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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祸根 ...

  •   “刘先生,这么早出来溜达呀?”从东面快步走来金秘书,他见到老人又打着招呼,“大姑奶,您老来拜树呀?永生叔的病好些了吗?我正想着过一会儿上家看您去呢。”

      “小子,心里还有你大姑奶呀?还知不知道自己姓金呢?跟姓付的学不出好来,你叔他好着呢,前一阵子能正常吃饭啦,告诉付鑫把自己的病先治好喽,别一下抽死,他正男大哥还要找他算账呢。”老妇人咬着牙狠狠地说。

      “大姑奶,看你说的。”金万春上前去搀扶,却被人家甩手拨拉开。

      “作孽呀!他们老付家真不是东西。”老人头也不回拄着拐棍蹒跚而去。

      “这老太太是你姑奶?听她的话对付家很有意见呢。”刘庆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疑问道。

      金秘书生怕别人听见小声说:“这老太太可不简单,她儿子叫金永生,可积极了,把付明一家难为坏了。可有一次却栽了,新任的公社班子下来检查工作,永生叔是费心费力使出浑身解数,那真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红旗招展,标语上墙啊。拎着个石灰铁桶房前屋后地刷口号,可他倒霉就倒霉在这标语上了,那天领导们刚一进村便兴致高涨,越看越是赞不绝口,夸奖他能干有才,可当走到这棵大橡树时,树干上写的口号应该结尾是个感叹号,却写成了问号。这下麻烦大了,公社书记立即开会上纲上线,要一查到底追究责任。永生叔是百口难辩,自认倒霉,被一撸到底,上学习班改造。前途毁了,媳妇还跟别人跑了,因为这他窝火呀,得了胃病,后来越来越重吃啥吐啥,瘦得跟个刀螂似的。”

      “是不是写的太多了,写糊涂啦。”刘庆东自认为是个失误。

      金万春一声坏笑,“什么写糊涂啦?这么大的字谁能掉以轻心?后来听知情者说,是付明为报复他偷偷改的,可死无对证,又过去好几年了,还能把人家怎么着?”

      “你姑奶说你啥哥要去找付鑫算账,可别整出啥事来。你们这些实在亲戚也该从中劝劝呀,八辈子的陈年老帐还翻弄它干啥?”刘三哥感叹着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金万春摆摆手似无能为力的样子,“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故事。”

      “怎么旧怨未解,又添新恨啦?”从对方的表情上刘庆东已猜出个大概。

      “付鑫与金正男的梁子可谓深仇大恨,那时付总才上初二,他举报金正男在山上偷种人参,偷偷告到派出所,上面安排人来蹲坑,把正男大哥逮个正着,判了两年刑。进过监狱的人哪家姑娘能跟啊?除非缺鼻子少心眼,可条件不好的,正男大哥还看不上眼,至今还孤身一人打着光棍。”万春又向朋友透漏了一则内情。

      “哦,原来如此,这就难办了。”一辈绕着一辈的矛盾似团乱麻,想解开也难。

      他们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付家走,离着很远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在争吵。待两个人走近了,看是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个小男孩,妇女正气急败坏地吼叫着,说是付明放狗吓唬她家孩子,小孙子被吓得摔了跟头,把额头都戗破了,非要付家给个说法。

      那孩子的脑门真是见血了,可也只是蹭了块皮去,小家伙却张着大嘴哇哇地直哭,更平添几分不辩出个公理誓不罢休的气势。

      “崔二家的,回家管好自己的孩子,乱跑乱撞是要出事的。”付明左手握着根绑着绳子的蜡烛,右手攥着盒火柴,理直气壮地数落着。

      “孩子给摔成这样,你家得负责任,拿嘴出溜人可不行。”孩子他奶也不甘示弱。

      “他婶子,有话好商量,干嘛这么大吵大嚷的?”付明媳妇在一旁劝说着。

      “不行又能怎地?不能眼看着小豆子掉到菜窖你去吧!要钱没有,你爱上哪儿告去,就上哪儿告去,我还怕你敲诈耍泼吗?”老爷子抡着胳膊,摆出豁出去的样子。

      “哎呀,你们家还有功了呗?放狗咬人,瞪眼睛不承认。”那当奶的双手使劲拍着,一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他婶子,消消气,俺们啥时候说不管了?还是先带孩子上医院吧。”付明媳妇拉着孩子的手,想细看伤口。

      她看到金万春和刘庆东走进来,心急如焚地招呼着,“万春呐,快去找司机师傅,他刚才说去河边转转,请他辛苦一趟,带豆子去县医院看看。”

      这时闻声赶来的村民越聚越多,屋里的付鑫和丫头也冲了出来,大家只听了个大概,都在浮皮潦草地劝着。

      “豆子,怎么啦?”金秘书上前摸着孩子的脑袋,“卡啦?都出血了。可婶呀,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碰到明哲了,他开着三轮子回来了,说是山路被大雪封住啦,什么车也开不出去呀。”

      “哪可咋整?要不,去村卫生所先看看,给处理一下再说吧。”看来是真没办法了,这也是唯一的可行啦。

      “这么深的口子去卫生所?想什么呢?得扎破伤风针。我们孩子可金贵,抬也得抬去县里。否则,我去派出所检举你们。”妇女使劲打落女主人的手,气焰嚣张地指着她的鼻子。

      “他婶子,你是急疯了吗?”女主人被气得直哆嗦。

      “我不管,你们老付家没一个好东西,伪警察、杀人犯,付垚、付鑫他们的妈,就是让你们害死的,为了秘下老地主的浮财,你们伤天害理。还有老金家被你陷害得够惨的,永生兄弟的媳妇崔明爱还记得吗?不是你们把永生害成那样,她能带着小女儿贞子走了吗?你们必须给我家孩子处理好,要不先拿五百块钱,我自己想办法去县里。”原来人家是来要钱的。

      提起改写标语的事,触到了付明的痛处,他自感内疚低头不语了。

      可他老婆来了脾气,“你血口喷人!人是怎么死的有死亡证明,你凭什么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

      “抵赖也没用,打糕是你们给喂的吧?图财害命,听说地主孙女带回来的韩币,都被你俩藏起来了,到底藏哪儿啦?”豆子他奶仍然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地说。

      “崔二家的,你越说越不像话了,你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啦。你给我滚!”付明媳妇怒火中烧,圆睁二目。

      “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人,看我家崔二、豆子他爸,出外打工不在家,放狗咬人,还耍横不管,我和你们拼了。”她一头撞向付明,却被女主人一把架住,两个女人撕扯在一起。

      小豆子用袖头抹着鼻涕,看着大人们大打出手,又揪又踹,不禁噗呲笑出声来,他指着院门处伸进来的小脑袋,“奶,是大奎把我推倒的,还不让我说。”

      这句话像刹车片,扭打的双方立刻停下手来,“豆子,你说啥?你不是被他家的狗撵着摔倒的吗?”当奶的质问着孙子。

      “不是,狗光是叫,没撵我们,我是在道上被大奎推倒的。”童言无忌说出实情。

      “你个臭孩子,学个话都学不全。”妇女一把拉起孩子,又扯住看热闹的胖小子,“大奎!是你推倒的小豆子吗?”

      那胖小子不知所措,“啊,啊”地承认了是不故意的,可妇女哪能善罢甘休,拉起他往外就走,“走!去你家找你爸妈,这事没完。”小胖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咧着大嘴哇哇地哭个不停。

      “呸,泼妇!暖咬人,都不如我家大黄。”男主人狠狠地啐了一口,“老婆子,没伤到吧?”

      女主人揪着胳膊上的破皮,不无埋怨地说:“当家的,你也是,让大黄乱叫个啥?这若是把孩子吓出毛病,或是吓得掉到窖里去,看你得吃不了兜着走。”

      “叔啊,你们这是要干啥呀,家里要停电了吗?”刘庆东看着蜡烛不解地问。

      “哦,要下窖取颗白菜,点蜡烛试试沼气。”付明把绳子又缠了缠。

      “如今这火柴可不好买呀,我有打火机你拿去用呗。”刘庆东掏着衣兜,里面却空空如也,不光打火机没了,钱包和手机也没了,最要命的是钱包里还有自己的身份证呢,他顿时这脑门可就见汗啦。难道是丢在路上了?我也没掏兜啊。

      “刘先生,你怎么啦?什么没了呀?”金万春发现他的焦急神色。

      “手机、钱包都不见了。”刘三哥又上下翻腾了一遍,还是一样也未找到。

      金秘书和他一直找到院外,指着那辆商务车提醒道:“不会是拉在车上吧?正好,司机回来了,让他打开车门找找。”真是回来的及时,老牛仔司机咯吱咯吱踩着积雪走了过来。

      刘三哥脑海里猛得记起,昨天在来的路上确实用手机看过新闻,有可能从兜里顺出去啦?

      “付鑫!付鑫,你个瘪犊子玩应,我跟你拼啦。”一个胡子拉碴的瘦高挑汉子先一步从附近奔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给人一种要拼命的感觉。

      院里的付鑫迈开大步迎上去,一把攥住汉子的手腕子,“正男哥,你这是要干啥?有话好好说呗。”

      “好啊,挣钱了是吧?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你小子也穿得人模狗样的。我干啥?我不想活了,要杀人!”对方的眼睛都红了,像是要与仇人同归于尽。

      “正男大哥,这是何苦呢?都是实在亲戚,你杀了人能得到什么?”金万春也扑过去劝阻着。

      在两个人又搂又抱之下,把那位勉强拉扯走了,汉子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不让我好活!我全把你们废喽。”

      “这是谁呀?受了刺激吧,非要跟付老板玩命,得有多大仇啊?这坏种害了不少人呢。”司机讥笑地看着他们,“仇人就在眼前,怎么没胆下手啦?也是窝囊废一枚,装什么梁山好汉?要是我啊,上去一刀砍翻了他。”

      “司机师傅,帮个忙开下车门呗,我的手机可能拉车上了。”刘庆东请求道。

      “好说,你等着。”老牛仔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商务车的门,“刘先生,你不用一口一个师傅地叫着,看面相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你就称呼我世贵好啦。”

      “你叫世贵?那好吧,以后我叫你世贵,你在太阳神旅行社干几年了?”刘庆东像是随口一问。

      “他们是小旅行社,老板加导游就母女两个人,旅行车是养不起的,主要是散客拼团,挣点微薄小利,如今旅游这块竞争激烈呀。”

      “你跟这母女俩挺熟嘛。”

      “熟倒是谈不上,只是有活就叫我去,她们从林场才出来没几天,孤儿寡母的不容易。这个小姑娘可是个茬子,看她文文静静的,其实很社会呀,是个问题少女。”

      “她叫英子,她母亲好像姓崔吧?”刘三哥递给司机一支烟。

      司机点着头接过去,掏出打火机先给刘庆东点燃,再将自己的点上,“对,她叫崔英子,我看过她们的营业执照,她母亲叫做崔明爱。”

      “哦,她随母亲姓啊。”

      刘庆东转身上车找了一遍,可还是不见踪影,在寻找东西期间,他注意到在车尾的后备箱处,放着一卷捆绑的海绵,海绵的下面压着本小说,书的封面印着《东方快车谋杀案》。

      “刘先生,没有啊?那是谁拿了呢?再回屋里找找。”老牛仔把车子重新锁上,捂着肚子痛苦地说,“我这肚子不知道怎么啦?这两天闹得慌,我得去茅房蹲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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