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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八章 1 ...

  •   1.

      从那以后。花开,花落。日升,月没。春去,冬末。
      从那以后,桑原过上了一种清简的生活。
      很少啸聚,更喜独处。
      很少喝酒,更喜饮茶。
      不爱热闹,更喜清静。
      似乎一夜醒来,年少轻狂就此别过。
      似乎一夜长大,愿意沉静地去领略,也渐渐明白岁月和生命沉淀的是什么。
      闲暇时光,她会一个人去郊外单车旅行。或者,跟柳格格见一面。或者,跟师弟许子豪下一盘围棋。许子豪是桑原的校友,跟桑原同龄,因为比桑原晚一年到设计院,所以被桑原称作师弟。再或者,听小麦数落她到终于无可奈何什么都不说唉声叹气地直至放弃。
      柳格格跟黎骏分手了,所以那段时间有比较多的空档。
      “最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磨磨唧唧”,格格对桑原说起黎骏。
      黎骏毕业后没有留在紫城,而是回到家乡,在家乡父母长辈给他铺好了锦绣前程。
      于是跟格格分处两地。
      黎骏很希望格格能跟他一起回到他的家乡去立业成家,可是格格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紫城。
      格格希望黎骏能回到紫城。可是黎骏始终下不了决心,被家里人牵绊着。
      “算了,分手吧。”格格斩钉截铁地说。
      然后,两人就这样分了手。
      “大学时代的恋爱,很经不起现实生活的考验”,格格说。
      有事没事,她会约约桑原,消磨一下午时光。
      桑原喜欢跟格格见面,因为,这样可以听闻有关茵荷。
      一个周末,桑原正和许子豪在宿舍对弈,柳格格走进来。
      “咦,什么风儿把格格大小姐吹到寒舍?真是稀客稀客”,见格格进屋,桑原热情招呼。
      “路过,就顺道上来讨口水喝。”格格道。
      桑原笑,连忙沏茶奉上。
      “是约了你们设计院的一个专家采访,距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所以先到你这里来歇歇。”
      “哦?采访到什么时候?中午我等你一起吃饭?”桑原说。
      “好呵。”格格爽快地应下。
      格格走后,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许子豪忽然涨红了脸问道,“是你同学?”
      “不,是同学的同学。”
      “噢”,许子豪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了,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说什么就说呵,怎么吞吞吐吐的?”桑原问。
      “没什么。”许子豪说。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桑原说。
      “好”,许子豪好像很期待。
      后来桑原才知道许子豪那时想问的话是,“你这同学的同学有没有男朋友?”
      是不是一般男生对漂亮女生都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要自己单着,这时只要见到一个漂亮女生就会浮想联翩自己有没有机会有没有可能发展一段?
      只是许子豪内向含蓄,没有问出口。
      柳格格正好那时也单着,没有男朋友。
      于是桑原常常邀约三人行。
      成人之美。
      后来许子豪真的开始跟格格谈恋爱了。
      “许子豪是一个单纯的男生”,格格这样评价,“处着也很不错。”
      这样他们三人倒是常常在一起聚聚。
      于是,桑原有了更多的机会从格格那里听闻关于茵荷。
      茵荷的店子开业了,店名叫聚缘堂。
      茵荷租的公寓距离她的店子不太远,签下一年合同,付了一年租金。
      茵荷总是非常忙碌,在西南和东南之间当空中飞人,她的几乎所有货品都是从西南采得。
      茵荷的生意做得不错,开局满好。老前辈郭叔和龙叔对茵荷都非常扶持和照顾,还有金煜,大老远的都会给她介绍客户。
      “茵荷运气好,始终有贵人相助。”格格说。
      格格每发布一个关于茵荷的什么消息就会习惯地问桑原一句,“你不知道?”
      桑原摇摇头。
      “也正常”,格格说,“茵荷不是一个喜欢讲自己的人。”
      桑原淡淡地笑笑,说,“但是她愿意跟你讲。”
      她发现茵荷几乎所有的动向、行踪、事情,柳格格都清清楚楚。
      “哈哈,错,其实不是她愿意给我讲,而是我死打烂缠地问她。”柳格格爽快欣然地笑着说。
      听柳格格这样一说,桑原也微微笑起来。
      “我的原则是,对男人一定不死打烂缠,快刀斩乱麻;但是对女人一定要死打烂缠,日久见人心。你想想,依茵荷的个性,我不死打烂缠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哈哈,不,是成为这样的异性姐妹?”说着柳格格自己又爽朗地大笑起来。
      桑原觉得,柳格格就是这些地方非常可爱。
      豪爽。直率。快人快语。
      有时候,她甚至很羡慕柳格格这样的敢爱敢恨的个性,也很羡慕她的“死打烂缠”。
      但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们对茵荷的爱是完全不同的。
      “桑,你是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缠着茵荷的。”格格说。
      “哦?对呵,为什么?”格格这样一说,桑原倒是好奇。
      “因为你没有我们这样的家庭背景,也没有我们这样的成长经历”,这时格格收起了刚才爽朗的笑容,慢慢地陷入了深思,缓缓说道,“其实,父母离异的家庭,孩子的个性成长可能都是不健全的,在年少时总是很苦,我想,茵荷一定也一样吧。我可能比她好一些,至少我爸很宠我,堪称溺爱。可是,茵荷不一样的,我几乎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她的家人,除了她的姑妈。”
      是,这桑原知道。
      格格娓娓倾诉,“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就长大成人了,其实在漫长的成长经历中常常会有种自生自灭的孤单感。不知道茵荷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感受。她几乎不跟我讲关于她自己的任何事。
      “可是,我还是不自觉地,会把茵荷当作一面镜子,映照自己的人生。
      “看上去,我们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个性,过着截然不同的两种生活。其实,可能我们的内心有着同一种焦虑,只是表现不一样?
      “就像从父母给与的破碎家庭走出来之后,茵荷是坚决地选择不结婚,而我呢,是坚决地选择婚姻。我就不信我会这么衰,父母不能给我一个幸福的家庭难道我就不能自己创造一个?
      “茵荷不一样,茵荷对婚姻,也许甚至是对人与人的情感都是持根本的怀疑态度吧?她不会辜负任何对她好的人,但是,她也几乎不会主动地去维系任何关系。还记得大学时候我和茵荷的那次误会吗?她根本不跟我做任何解释,哪怕我真的错怪她。
      “自那之后我就知道,如果要交茵荷这样的朋友,只能是我主动纠缠,缠住不放。”
      说到这里格格自己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但是,茵荷对我真的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我总是非常佩服她的独立和定力,她似乎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外界似乎不能动摇她丝毫。
      “茵荷曾经跟我说,云南有一棵树,独木成林。
      “茵荷说,她就要做那样一棵树。
      “茵荷真的是那种可以一个人活出一个精彩世界来的女孩。
      “这是我永远都做不到的。所以我特别的佩服,她的这种独立与镇定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让我知道生命中真的有这么坚强镇定的参照存在。
      “她一直在那里。好像无论遭遇什么样的生命际遇都不会让她动摇、让她示弱或者让她言苦。你说真是奇了怪了,一个看上去那么温婉柔弱的女孩,从哪里来的这么强大的独立意志?
      “我对自己说这样的人我一定要跟她做一辈子的朋友,所以我对她总会死死抓住不放”,说到这里格格情不自禁地再次摇摇头,耸耸肩,说,“连我这样的女子对茵荷都是这样的死打烂缠缠住不放,你说她身边那些护花使者,是不是只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哈哈。”
      那天,她们谈了整整一个下午关于茵荷。
      当然,基本上是格格讲,桑原听。
      后来,格格伸伸舌头,做个鬼脸,说,“不知道茵荷知道我这样讲她会不会很反感我的多嘴饶舌?桑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呵。”
      桑原摇摇头,浅浅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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