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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疼痛是从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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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是从脊椎骨开始的。
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尾椎捅进去，一寸一寸往上撬。洛哈特想叫，喉咙里涌出的却是积年的血沫。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头顶几块白色的天花板碎片，以及从裂缝里垂下来的、沾着烟灰的消防喷淋头。
哦。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快递包裹。寄件人署名"你最忠诚的读者"，拆开瞬间的蓝光足够把一间书房的所有原子重新排列。他最后的记忆是键盘飞起来砸在鼻梁上，Z键嵌进了眼眶，然后整个人像被塞进搅拌机里的冻肉，从脚趾开始，一节一节碎成均匀的立方体。
因沉迷游戏断更两年零三个月。活该。
然后他醒了。
脊背贴着的不是自家书房冰凉的地板，而是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床垫。羽毛枕头的触感，丝绸床单的凉意，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他睁开眼。
头顶是黄铜框架的床帐，深紫色天鹅绒帷幔半掩，透过缝隙能看到车厢壁板上镶嵌的胡桃木护板，以及一盏摇摇晃晃的黄铜壁灯。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阿尔卑斯雪山，灰白色的山峰在晨光中像一排打碎的蛋壳。
撑起身，床头的银质小桌上放着一面手镜。他拿起来，对着镜面看了一眼。
镜子里浅金色鬈发，下巴线条柔和得近乎轻浮——英俊，英俊得像是从哪本三流小说的封面上撕下来的。这张脸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但我原谅你"的弧度。
他动了动嘴角。镜子里的人也动了动。
洛哈特把镜子扣在桌上。脑子嗡嗡作响，一大团记忆碎片正从深处翻涌上来——
吉德罗·洛哈特。巫师。畅销书作家。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黑魔法防御术大师。旅行过五大洲，见证过无数奇诡的魔法现象，打败过最凶险的生物——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
"……我不把那个挂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女鬼的！"
"刚才给斯普劳特教授示范了一下怎样给打人柳治伤！……我只不过在旅行中碰见过几棵这种奇异的植物……"
"我来配制……我配制了肯定有一百次了，我可以一边做梦一边配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
"我当年也是找球手。他们要我竞选国家队……如果你觉得需要开开小灶，尽管来找我。我总是乐意把我的经验传授给能力还不太强的球员……"
"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助手斯内普教授……"
"年轻的哈利今天走进丽痕书店时，只是想买我的自传……他不久将得到比拙作《会魔法的我》更有价值的东西……一个真正的、会魔法的我。"
妈呀！
妈呀妈呀！
妈呀妈呀妈呀！
怎么办！我这是穿成天才了。
膝盖在发抖。
他赶紧用手按住它。
"冷静。"他小声说，"你干过比这更刺激的事。你打过雪怪。你驱过女鬼。你跟狼人共度了一个夜晚，第二天早上还跟它喝了杯茶。"
膝盖不抖了。
“诶！”洛哈特抬起头，望向窗外。乡间的田野郁郁葱葱。
原主的记忆片段在脑中回放。穿越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记起来了，渐渐演变成一道过不去的坎。
洛哈特先生原本是蓝星畅销小说家，在断更两年后，被狂热黑粉炸成人民的碎片。耳朵还没从轰隆炸裂声中平静下来，却得知自己成了男巫师。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死而复生，不管怎样，一定是男巫师搞的鬼。
他有些烦躁。但他把那股感觉压下去了。他告诉自己：你现在是吉德罗·洛哈特。你是个天才。你什么都经历过。你什么都不怕。
然后他走到窗户前，看见了窗框上的那只苍蝇。
苍蝇。普通的、嗡嗡叫的、落在玻璃上的苍蝇。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我好像应该能用魔法解决这个"——然后他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搓。
一道银蓝色的光芒从指尖迸发，精准地击中了那只苍蝇。苍蝇连挣扎都没有，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车窗缝隙里灌进来的冷风一吹，散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半透明的面板在视网膜上浮出来，像游戏里的状态菜单——
【霍格沃茨之谜·满级账号加载中...】
【玩家ID：吉德罗·洛哈特】
【属性：勇气∞ ／知识∞ ／同理心∞】
【魔咒库：已解锁全部咒语（瞬发·无冷却）】
【古代魔法：已激活（储量无限）】
【咒语：粉身碎骨（无声施法）】
【施法状态：瞬发成功】
【剩余冷却：无】
他把手指举到眼前，转过来，转过去。指腹干干净净，连一点烟灰都没沾上。
"……行。"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这个我好像也会。"
不过，那么多大作，就把他正在玩的游戏记录带过来了。作为一个金手指资深玩家，如果把游戏机里所有游戏的存档都带过来，一圈大招就能带走所有人。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他重新审视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女鬼、狼人、雪怪、食死徒、黑暗巫师、被诅咒的遗迹、地底深处的古代魔法阵——每一段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吉德罗·洛哈特是一个天赋异禀、身经百战、几乎从未失手的巫师。
而他，现在就是吉德罗·洛哈特。
"……你可以的。"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镜子里的金发男人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温柔又自信。像所有那些他刚接收到的记忆里一样——永远从容，永远优雅，永远能在最危险的关头讲一句不合时宜的俏皮话。
洛哈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遍那个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眉毛挑起的弧度，下巴微微抬高的幅度。三秒后，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表情会让人很想揍他。
但记忆告诉他，这个表情也让人很想崇拜他。
他决定保留。
包厢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笃笃笃。
"洛哈特先生？早餐时间到了。列车长请您去餐车一叙。"
一个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洛哈特挺直脊背，整了整领口，然后用那个他刚刚练好的、明亮圆润的、带着音乐厅共鸣感的嗓音开口了——
"告诉列车长，我正在为下一本著作构思一处关键情节。一桩发生在封闭车厢里的完美谋杀。如果他愿意为我提供些灵感，我会在致谢页里用最优雅的字体记下他的名字。"
门外沉默了两秒。
"……我会转达的，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