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水》一杯珂珂

2、沼泽 仿

　　仿佛陷入淤泥般，越挣扎，越无力。空气中散发着腥臭味，让你难以呼吸。渐渐地我感到眼前被一片迷雾包围，视线变得一片朦胧，淤泥裹满全身，顺着污水涌入鼻腔，直到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头顶。
　　黎暖的生日会邀请了不少人，薄和陆也在邀请名单内，黎暖撮合我们的心思昭然若揭。
　　在酒精的刺激下，我们都很兴奋，骰子撞击的声音和心跳一致。在灯火霓虹中，我们忘我地尖叫着。
　　“交杯！交杯！”众人起哄推搡着我和薄西明喝酒。音乐太吵，我渐渐感觉醉意涌上心头，便向黎暖低声耳语了几句。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先玩吧。”
　　“要不要我陪你？”黎暖对着我耳边大声说，我的手机闪个不停。
　　我自嘲的笑了笑，推了她一下，摇摇头指了指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黎暖点点头，我起身便匆匆去了洗手间。
　　为什么会有黑夜？因为要在黎明前完成救赎，但付出牺牲的灵魂却只能停留在夜晚，他们呻吟着望向人间，但在黎明的第一束光中化成灰烬。
　　陆南风看到我离开，迎合着周围的人，起身摆脱了程霜环抱着的手臂。黎暖看见了也没有多心。
　　“程霜睡着了，你们结束送她回家，我有事先走了”陆南风给黎暖发了个微信，黎暖没多想就被身旁的同学拉去喝酒。
　　灯光交织闪烁，我们在五光十色中分不清彼此的面目，只能隐约看见霓虹下的脸颊，肆无忌惮地挥洒着身上的酒精与荷尔蒙，傍晚的夜店里释放着每个人心里的野兽与不安的灵魂。
　　半个小时过去了，黎暖发现我还没回来，觉得不对劲，便立刻起身绕过人群径直去到洗手间。她越来越担心，喊了半天没人反应，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敲门没人回应。惊愕中，她看向走廊尽头最后一个隔间，外面聒噪的音乐把尖叫与撞击压得严严实实。黎暖发疯似地冲到最后一个隔间，用尽全身力气撞门。
　　“出来！我现在就报警！周宛，，，你没事吧，，没事吧！”
　　在黎暖的恐吓中，门开了，陆南风迅速出来撞开了门口的黎暖，朝外面跑去。顾不了那么多，黎暖立刻去看里面的没出来的我。看见黎暖那张慌张的脸，我轻蔑地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下衣服，缓缓推开门走了出去，也没有理会她发疯地询问。我走向洗脸池，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完全不认识的自己以及从后面过来的黎暖。
　　“是不是他侮辱你？你说话啊！”黎暖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把我扭向她。
　　“你觉得呢。”我把她手甩开，打开包包，拿出了一支口红，准备补妆。黎暖见我这个样子，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口红，反手一个巴掌甩在我脸上。
　　“你清醒一点周宛，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不要脸，你不是不喜欢他吗，都是装的吗？”
　　我顿在了原地，忍住眼眶里跃跃欲坠的泪珠，转头看向她。
　　“是啊，你看到了吧，我就是这么不要脸，你呢？你有资格说我吗？你更不要脸吧？”我打开水龙头用旁边的纸杯接了半杯水，说罢便甩在黎暖脸上，泪水也瞬间攻破眼眶，我用手拭去泪水。
　　“好啊，就像你刚刚丢掉的口红一样，颜色太淡了，以后也不会涂了。”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只从来没用过的深红色涂在嘴上。
　　被泼了一脸水的黎暖一时不知所措，冷静之后补了一句。
　　“程霜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她。”
　　“你去告诉她啊，把那些烂事全说出来，让她看看我们都是什么东西。”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泪渍，拿上包便离开了。
　　一个人走出夜店，天上响起几声闷雷，空气潮湿到难以下咽，马上就要下雨了吧。我一手勾着包包链，一手提着高跟鞋，赤脚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