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夏花开》青沐璃烟

9、9

　　第二天一早，路轩涛陪顾临夏去楼下吃了简单易的自助早餐，然后带上今天的行李出发，去了著名的埃菲尔铁塔。
　　打了一辆出租车，向司机出示了一下埃菲尔铁塔的图片。司机会意，从前方找了个地方调头，向铁塔的方向开去。
　　沿途两个人尽情地享受着窗外法国巴黎的风景，一座充满诗情画意的城市。道路两旁的人们并不像国内一样行色匆匆，而是以散步的状态干着自己的事情，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慵懒和幸福。
　　没过多久，车子就开到了一个广场旁边的林荫道上。
　　顾临夏本来还想问哪里是铁塔，她没看到啊。结果路轩涛先她一步把她拽了出来，向司机道谢。
　　“这么着急把我拉出来干嘛？我们不是要去铁塔么，他带错路了吧，这里哪里有铁塔的影子啊？”顾临夏郁闷地问路轩涛，气他一下就把自己，也不问清楚。
　　路轩涛也没解释，直接拉着顾临夏往广场那边走了几步。
　　才几步而已，视线就豁然开朗了。原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广场，而是铁塔前面人们野餐或者照相的人工草坪广场，而埃菲尔铁塔就在草坪后面，要仰起头才可以看到全貌。
　　看到铁塔，顾临夏才明白原来不是人家带错路，而是自己没有看到。
　　兴奋地跑进草坪，顾临夏招呼着路轩涛赶快过来给自己拍照，美美地摆了一堆造型。
　　路轩涛从背着的包里拿出拍立得和微单，用两个相机帮顾临夏拍照。
　　照完以后顾临夏跑过来确认照片照的如何。
　　“看来铁塔可以上去的，你要去么？”路轩涛把相机交给顾临夏，往铁塔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临夏摇摇头：“不去，我喜欢的是铁塔的全景。在上面能看到什么，巴黎的全景我又不在这里看，上去没有意义，人又多又欣赏不好，我就在下面看就好了！”说罢还拿相机给铁塔留下了几张“裸照”，这才满意的把相机还给路轩涛。
　　第一个景点参观完毕，顾临夏非常不舍的离开了铁塔。但想着一会儿可以看到的景点，又兴奋的要奔跑起来。
　　十点钟左右，终于来到了卢浮宫，那个中国人的设计在法国不受欢迎的地方。太阳已经出来一些了，由于面目所及的水池太多，感觉总有些湿湿闷闷的。
　　向工作人员询问了一番，路轩涛带着顾临夏找到了地下入口的排队处，原来地下也是别有洞天的，有各种各样的工艺品店，各种各样的香薰店，整个地下都弥漫着一股香香的，但闻着很舒服的味道，这让顾临夏无比犹豫，到底是先逛店还是先排队，又不能一边排队一边逛。
　　最后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在路轩涛还等着顾临夏决定的时候，她已经顾不得队伍了，而被突然飘来的薰衣草的味道给吸引走了。
　　一家卖各色香氛的店，店员是一位非常热情的法国阿姨，她见顾临夏好像很喜欢薰衣草的味道，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一张白色的小纸条，然后用桌上薰衣草味道的喷雾在纸条上喷了一下，然后把纸条递给了顾临夏。
　　顾临夏拿过纸条之后，把纸条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立刻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然后原地蹦来蹦去，又很舍不得想要多闻几次，便将纸条收进了自己包里。
　　好不容易进到了卢浮宫的展厅里面，人真的是多的要死，大部分好像都是跟着旅行团来的中国游客。别的展品还好，就算人多，等2、3个人总能走到最前面去照相。但是那三件镇馆之宝的地方，全都是人，四周一点缝隙都没有。顾临夏总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水泄不通了。
　　镇馆之宝的第一件是爱神维纳斯的雕塑，它被一些铁质的围栏围在一间展厅里，雕塑的四面有三面全是人，剩下一面还是墙壁。
　　顾临夏找路轩涛拿过相机，凭借自己还算娇小的身躯，想从人们的缝隙中往前挤一挤。路轩涛则怕人那么多，会撞到顾临夏，所以一步不离的在旁边护着她往前走。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顾临夏心情大好，照了好多张照片。
　　继续欣赏着其他的艺术品，顾临夏不意外的找到了镇馆三宝之二的胜利女神像，它不像之前的维纳斯放在了展厅里，而是在楼梯上，一二层相连的位置，这无疑解决了观看范围狭小的问题，果然视野开阔了许多，人也比较少。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顾临夏觉得看到蒙娜丽莎的前路非常光明，她完全忘记了一个如此有名气的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看到。她和路轩涛走过了几乎所有的展厅，也没有发现蒙娜丽莎的踪迹。他们在名画的区域转了两圈，也没有找到。这种毫无头绪的时候，问人是最后的解决方法，两个人找了一个工作人员，直接把他们带到了那个展示区。
　　这时候顾临夏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不止把路程估计错了，找不到路，还把参观人数也估计错了。站在展厅门口，顾临夏一个头两个大，眼前的人墙足有三米多厚，蒙娜丽莎的画又没有雕塑那么大，站在最外面根本看不清楚，更别提照相了。
　　正当顾临夏打算放弃的时候，路轩涛和她说不用着急，让她往后面站点，怕她被挤到，照相的事就交给他来干，他保证能让顾临夏看到完整的蒙娜丽莎。
　　安置好顾临夏的位置以后，路轩涛拿着相机站在画的正前方的人墙最后，看不到画的他把相机举到头顶最高的位置，用相机的屏幕来看画清不清楚，能不能照全。连续按了好几下快门后，他把相机拿回到顾临夏的面前，给她看。
　　“哇，你这样照得真的好清楚呀！”顾临夏看着屏幕中完整又清晰的蒙娜丽莎，笑得合不拢嘴。
　　结束了卢浮宫的行程，路轩涛带顾临夏去了蒙马特高地，在路上随便找了一家餐馆解决午餐。
　　蒙马特高地上最有名的景点就是爱情墙了，据说有一百多种文字的“我爱你”。
　　下午，路轩涛又带顾临夏赶上了第一班的塞纳河游船，还去参观了非常有名的巴黎圣母院，顾临夏想到了那个善良的卡西莫多，曾经她也那么善良。然后她又被圣母院里面美丽的窗花吸引得移不开视线。
　　晚上回到房间，顾临夏觉得累的脚都快折了的感觉，可是一想到她今天在她最爱的巴黎呆了一天，满眼见到的都是巴洛克式的建筑，街边鳞次栉比的小餐厅与咖啡馆，满眼都是浪漫充满细胞的法国人，耳朵里听到的都是让人心痒痒的法语，就觉得特别美好。
　　知道顾临夏很疲惫，路轩涛提前去浴室放好了热水，又在水中加了一些可以舒缓疲劳的香氛精油。等到一切准备结束，他就赶着顾临夏去泡热水澡，而他自己就坐在电脑前，将他们这一天所拍摄的照片和录像转移到电脑里。不知不觉，就过了半个小时。
　　等到顾临夏从浴室出来，落地窗外面的巴黎早已被各种灯光点亮。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便迫不及待地跑到窗前：“昨天那么累，我都没发现窗外的景色这么美。”
　　路轩涛从浴室又拿出一条干毛巾，走到顾临夏身后：“那有什么关系，今天一样可以看到。况且我们要在巴黎待两天，够你看的~”
　　“不够，怎么能够呢。”看着窗外宁静的巴黎，顾临夏又想起了她在学生时代只能在小说中或者电影里感受巴黎的美，却依旧止不住热爱的心情。那时候的她，最喜欢的城市，除了生活多年的洛桑市，大概就是巴黎了吧，虽然说不出哪里好，虽然她也并没有来过，可是一提到梦想，就一定会有来巴黎旅行这件事。以前的顾临夏总爱写一些小文章，这些文章的背景不是在巴黎，就一定是主人公也像她一样将巴黎视为自己的梦。说多了，写多了，她就像真的来过一样，街道、建筑、行人都印在自己的脑海中，她在自己的心中建了一个叫做巴黎的城市，她就在这里生活，靠此汲取养分。可是等到今天，顾临夏真的亲自踏上这片土地，却发现真实的巴黎与她心中的并不相同。这里街道并不那么干净，建筑也没有那么复古与奢华，行人很多，胖人也不少，可恰巧是这些，让这个巴黎更加真实与生动，更加吸引她。
　　第二天行程没有那么多，自然就不用起那么早。等到真的从酒店里出来时，已经九点了。
　　一样叫车到协和广场，这个据说是法国最著名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广场之一。虽说是上午，可能因为并不是旅游旺季，所以广场上的人并不多。广场正中有一个巨大的喷泉，顾临夏一下车就跑到了喷泉旁边。
　　由于早上出门晚了些，等到两个人之后再驱车赶到LAFAYETTE的时候，里面人多的已经像菜市场一样了。尽管这样，顾临夏依旧在路轩涛的审美下，买到了一条黑色银牡丹的晚礼服，并且为自己又购置了一个包和一副墨镜。
　　因为提前预定了下午参观凡尔赛的行程，顾临夏他们并没有在LAFAYETTE待很久，就叫了一辆车到了巴黎西南郊外。
　　凡尔赛宫现在主要都以参观为主，包括门口的法兰西式大花园。
　　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匆匆把凡尔赛宫走了一遍，顾临夏印象最深的还是镜厅，这个经常出现在各大广告里的场景。密密麻麻的镜子整齐地排列在眼前，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顾临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像一直也没怎么变过的样子，还是很稚嫩，只有平常化了浓妆，她才像是一个成熟的领导；身材和高矮这几年好像也没怎么变过，还是大学时的样子。顾临夏看了看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路轩涛，如果不是因为记忆，她还以为这是他们曾经计划好的那次旅行。
　　记得大三第一学期的时候，有一次路轩涛带顾临夏去看了一个法国浪漫电影《Les chansons damour》，翻译成中文就是《巴黎小情歌》。
　　这个片子是顾临夏对巴黎旅行的启蒙。以前的顾临夏虽然对巴黎爱得深沉，却从没想过真正踏足这片土地，总怕现实会将她的美梦打碎。可是这部电影，主人公的爱情以及嫉妒被充满光与影的背景烘托的淋漓尽致，特别自然又特别温和。每一个街口都充满一次浪漫的邂逅，每一个回眸都是一场感情的宣泄。踏上地铁的时候，也不知道，下一个故事从哪里开始要更为恰当。
　　电影散场的时候，顾临夏看着最后一个镜头在她眼前消散，耳边那句「你可以爱我少一点，但请爱我久一点」一直在耳边回荡，像一个散发着忧伤气息的浪漫电影，就那样印刻在她脑中，她很想看看融入那么多浓烈情感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路轩涛也一直知道顾临夏喜欢巴黎，看完电影之后，他们俩约好等到一放寒假就去巴黎玩一圈再回来。
　　结果寒假的时候，顾临夏有一场校际辩论要参加，刚好这场辩论是各校学生会一起举办的，害得他们俩本来就短的寒假更没有什么时间了，再加上春节各种走亲访友的活动，去巴黎旅游的行程意外流产到大三结束的暑假。可到大三快结束的时候，莫亦凝转到了东林，没过两天，路轩涛就跑来和她说了没有理由的分手，以致于他们当时约定好的巴黎之行，一直没有实现。
　　从凡尔赛出来的时候，顾临夏的心情有些低沉，对于之后的行程也没什么兴趣，直说想找个酒吧进去坐坐。
　　临近酒店，有一家叫Je t\'aime的酒吧，顾临夏走进去的时候，周围好几个人的目光径直停留在这个亚洲面孔的女孩身上，可是在余光瞥到顾临夏身后的路轩涛时，就又淡淡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路轩涛陪顾临夏坐在吧台旁边，点了一杯Blood Mary和一杯Margerita。
　　“哥，你记得以前我们曾经计划过要来巴黎旅行吗？”
　　路轩涛听了这句明显愣了一下。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他带着顾临夏去看了那个宣传时主打浪漫爱情电影口号的《Les chansons damour》，结果没想到剧情如此大尺度，让他全程脸红心跳，后悔带顾临夏来看电影的举动。结果没想到，顾临夏的关注点当时完全不在那些爱情上，反倒被剧中五光十色的巴黎所吸引，电影一散场就拉着他的手说想去巴黎转转。
　　不过也是知道顾临夏一直喜欢着巴黎，所以路轩涛当时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她等到放寒假的时候两个人报个旅行社，去旅游一圈。
　　结果也是凑巧，寒假的时候几个学校的学生会联合弄了一个校际辩论。本来路轩涛当时想说他请个假，再让顾临夏找别人替她参加，可偏偏当时几个学生会的成员都请了假，剩下的新人又不太熟悉情况，他根本走不了。再加上这场辩论不知怎么传到了校领导那边，学校还挺重视，指明让当时已经出过几次彩的顾临夏上。所以寒假的时候，他们两个一直没找到富裕的时间可以出去玩。
　　等到大三下学期刚开始没多久，路轩涛就碰到了蒋梦瑶。那场算计把他困在其中无法自拔，而且莫亦凝当时也突然转到了东林，还和他一个班，每次见面她都在路轩涛面前表示出自己的决心，让他更加没有认清他当时最在乎的人是谁，就匆忙的和顾临夏说了分手，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给她。以至于大学毕业以前，他们曾经约好，计划好的巴黎之行，到最终，也只是电影散场之后心底那一抹不舍的悸动。
　　“记得，那时我们约好寒假来巴黎，却最终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而搁浅。”路轩涛没有说蒋梦瑶，这种事，他的顾临夏最好永远也别知道。他也没提分手的事，因为多说无益，不过他大概也清楚，顾临夏为什么心情会突然不好，恐怕是想起了他们两个的过去，那段最沉默的时光吧。
　　顾临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你说，如果我们当时都能履行承诺，是不是不会走到当初的结果？”
　　路轩涛没有回答，他也不清楚，因为就算当时他们一起飞到巴黎，他也一样会碰到蒋梦瑶，顾临夏一样会转来他们班，他不确定，就算时光倒流一次，同样的错他还会不会犯。
　　看着路轩涛犹豫的表情，顾临夏心里的苦又多了几分。她还记得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路轩涛曾经很坚定的承诺会宠她，护她，绝不伤害她。顾临夏也说过，若是两个人中谁先喜欢上别人，一定要和对方说。他们曾经是哥哥妹妹的关系，就算真的不适合当情侣，也一定不要伤害对方。结果现在，路轩涛连曾经的承诺都已经不记得了，更别提坦诚相对，而她呢，也在用一个残忍的方式告诉路轩涛，她有多恨他那句“一切都是误会”。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就不能怪顾临夏心狠了。
　　就在顾临夏和路轩涛各自在心中暗暗计较的同时，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注视的眼睛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