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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无毒不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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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秋最恨的就是男人打她,可偏偏她爱上的男人不是会疼惜女人的人,不过无毒不丈夫,如果周景太心软耽于情爱她也不会爱上他。玉秋从十八岁认识周景,到如今已经有五个年头了,她和周景很少有过争执,男人也一直很尊重她从没有动手打过她。
可没有打过她的身子也打过她的心,在爱情里,一点点错处都会被扣上十恶不赦的罪名。这一次为了一件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的事,玉秋和周景有了最初的争执。
周景有很多情人,玉秋和王太太算是他最宠爱的两位,女人多了不免就会争风吃醋,玉秋也不例外。上次去他家里和几位太太打麻将,她隔着远远的瞧见王太太手上的那枚蓝钻,一打眼就猜到是周景送给她的。她又想到自己还在巴黎的时候,周景给她寄去一颗普通的白钻作为礼物,不想还好,一想她便气的不得了,她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爱情上输给别的女人。她有意无意的在周景面前说起钻戒的事,想要让他更在乎一些自己的感受,少女的小心思被男人猜的透透的,周景很喜欢这样掌控感情的感觉。玉秋诉说着她心中的愤怨,“那枚蓝钻是你送给王太太的吧,你知道男人送钻戒给女人代表着什么吗?你都没有送给我,却白白的送给了她。”周景知道她是吃醋了,淡淡的说“你送给你你不要我有什么法子,再者我一向是舍得在情人身上花钱的,钻戒这种东西最能用来哄女人了。”
玉秋冷冷的说“你可真是多情,你有那么多女人也分得出心来和我过日子。你去找她们去吧,从此之后不要来我这里。”周景见她生气了也并没有哄她的意思,“你不愿见我我走就是了,不过你可不要后悔,男人说走就是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玉秋虽然心里生气可还是被他的话吓到了,她怕他真的走了,那时候痛苦的还是只有她自己。她没有冷言冷语的让他走也没有苦苦哀求他留下来,她赌气似的进了里屋,从首饰盒里拿了那支点翠簪子。她看着簪子,心想,点翠和钻石也都一样的贵重,他终究是把自己当成了养在外面的女人。她也的确是养在外面的女人,像古时候的小妾一样。
男人坐在厅堂里喝着少女刚刚泡好的茶,他像看戏一样看着少女为他发嗔,他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被爱着的感觉,甚至他有些想看到少女为着这件事和他吵架,他想看看她吵起架来会是什么样子,和市井女人一样泼辣还是一如她往日淡淡的样子。如男人料想一致,玉秋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手里攥着那支簪子从里屋走出来,每一步都重重的走在了他的心上,他又期待又害怕看到她生气的样子。玉秋很容易生气,生活中大大小小不顺心的事都会惹得她生气,可她很少发怒,很少很少,她几乎只为爱的人愤怒。
玉秋略施薄怒的样子很美,可也仅仅只有一瞬是美的,她越讲越生气,说着说着便哭了,不似梨花带雨般哭泣而是滴滴答答的掉着眼泪,让人疑心是串着泪珠的细绳断了。哭久了眼睛也肿着,此时此刻她一点也不美,可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却多了份怜惜,他不需要美的女人他需要柔软的女人。少女含泪的控诉像柳絮一样随风散着,抚的男人心酥酥痒痒的“为什么你对我的爱永远含着考量,难道我就不值得全心全意的爱吗?你说什么我都信,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一次次的背弃我,我受够了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絮絮叨叨的说着“你给我点翠簪子也不过是为了还我一份情意,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在意这些的。你信那些做法,就在宅子里设了风水局把我的精气吸到你身上,这些我都知道的。可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些怨恨过你,我一直真心希望你能过的比我好。可我真的见不得你对别的女人那么好,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周景冷冷的看着她,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哄她,他觉得自己没理由去哄她过于敏感的情绪,冷冷的相持着总会有一方先受不了的。
少女受不了这样的冷暴力,她高敏感的心在静寂的空气里一点点破碎,此刻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周景还是冷冷的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愿和她说,他很享受这种用感情上的温柔刀一点点割爱的感觉。玉秋一连问了他三遍,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她再不问他了,愤怒充斥着随之而来的是害怕。她怕自己待久了控制不住自己破堤的情绪,在男人面前失态,她在这一刻都还顾惜着自己的颜面,还是陷的太深了。
玉秋惶惶乱乱的走在路上,碎碎的脚步声好似丧葬上的钟鸣,她走走停停,生怕身子走到前面去了心落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要去哪儿,眼泪盈盈的留在眼睛里不忍让它掉下来,可还是一滴滴流落下来,像暮色沉沉时的露水。在熙熙攘攘又肮脏的外面,她犹如孤魂野鬼一般的走着,失魂落魄的找不到回家的路,她都不知道哪里才算是她的家。艰难的走完了好长一段路,她关上房间门,一瞬间她的世界天昏地暗,她跪坐在地上哀哀的哭了起来。没有人爱她,这个世界上没一个人是真心对她的,她只有她自己,或许连她自己都失去了。她孤苦无依的在家以泪洗面,外面许许多多的人还在甜蜜恩爱,她恨恨的想早晚有一天你们也会有痛苦,老天不会纵许一个人过的太如意了。玉秋哭的太久,跌跌撞撞的起身去拿纸擦泪,她在家里从来不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丝丝连连的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她又觉得冷了。
她拿着纸巾盖在眼睛上,流水一样的泪水晕湿了薄薄的纸巾,印着青绿色花纹的纸巾一点点湿软下来,几近透明如蝉翼一般轻薄,指甲轻轻刮蹭一下就破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巾被沾湿,她哭的犹如山崩地裂,呜呜咽咽的哭声幻化成鬼影一样飘在屋里,她情愿此刻吊死在这里,也不想再忍受下去哪怕一秒。关上灯屋里黑凄凄的,她躺在床上,把腰垫的很高,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维持悲伤的情绪。她只有一个念头,没一个人是爱我的,没一个人是真心对我的,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会这么凄惨。
时间过了好久,她也哭了好久,眼睛泛着红肿像是被蹂躏过一样,嗓子也丝丝哑哑的说不成声。她艰难的爬到客厅倒水喝,水壶里还盛着她昨日烧开的水,已经放凉了的水倒进青花花纹的瓷杯里,溅出来打湿了桌布,玫红色绣花桌布上湿阴阴的暗下去一片。玉秋举起杯子微微仰头去喝水,水一半流进了她嘴里一半沿着她脖子流下去,丝丝蔓蔓的凉意从嘴角滑进了脖颈,她胸前的衣裳也被打湿了,湿溻溻的贴在身上露出□□的形状。用半干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淌着的水,泪水交织着茶水打湿了胸脯,女人曼妙的曲线在哭哭啼啼中显露出来,女人永远是为了男人而哭,哀哀的伏在地上哭。
处在悲伤中的时间流的比往日要更慢一些,不然也不会那么刻骨铭心,想要留住时间大可以沉浸在悲伤里。玉秋恍惚间觉得自己哭了好久,可泪眼婆娑着摸索拉开窗帘,外面依旧是黄昏落幕时。她愣怔着看着窗外沉沉的天色,沉沉的像是要压到她心里来,她想接着哭却哭不出来,泪水流尽了,只有干干的留有悲戚。她想,没有人爱我是我的错吗?是我不够好看还是我性子太过敏感。她照着镜子凄凄的看着镜中的少女,平淡清丽的美,她永远都是美的,淡淡的像茉莉一样幽香的美。可是此时像是茉莉蒙上了一层晨露,少女的眼睛水盈盈的泛着红丝丝的肿,久未消散的泪水是她哭过的证明。玉秋没有力气再哭了,她倚在铺着红色鸳鸯背面的床上,空洞的睁着眼睛看着时间流淌过去,深深的困倦感袭来让她直直的坠下去,坠入怪石嶙峋的深渊。
在她悲伤到不能自已的这段时间,短短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人来安慰她,如果有那她一定会紧紧的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自渡苦海,可惜没有人。没有人也好,她一个人清清静静的,悲伤也好欢喜也罢,都只是她一人的事情。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可此刻玉秋只想有两个人的热闹来温热她的心。
玉秋要去找周景问个明白,藕断丝连下去也好一刀两断也好,她都要他向自己说个明白。她不知道周景在哪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空,冒冒失失的过去了,陷入爱情的女人往往是分不清是非对错的。玉秋去了周景家里,他并不在家,她一个人坐在冷冷清清的厢房等了好久,从天亮等到天黑。期间李妈时不时的来给她端茶倒水,一口一个小姐的喊着,殷勤的似乎玉秋才是这个家的少奶奶。
可玉秋不在乎这个,她只想要见到周景,她焦躁不安的定在凳子上等着他,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夜里八九点了,天黑凄凄的阴成一片,月亮藏在云里不出来,玉秋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守着。终于,门外传来汽车落定的声响,男人终于应酬完回来了,他一进门隔着远远的就看到少女单薄的身影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是鬼影一般不可捉摸。他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仍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怎么来了,等了好久了吧?”玉秋连呼吸都是冷的,喷吐间的气息在空气中化为白雾,雾蒙蒙的一会儿就化了,“你不来找我,还不许我来找你吗?”她艰难的说下去“有些话还是说清了比较好,乱乱的绕在一起让我终日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