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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言可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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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记忆恍恍惚惚的,她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的度过那难熬的几天,只是隐约的记得送自己回家的那个司机很温柔的安慰她还递给她纸巾。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来自陌生人的温情了,她坐在车上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话,事后想起来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失态了,可极致的悲伤是掩饰不住的。
接下来的几天,她终日在家里以泪洗面,过了一阵子才渐渐好起来,时间总能抚平一切的。她不常主动和周景联系,因为她害怕他会嫌她太过黏人,她克制着自己的思念,隔好几日才会和他聊聊天说说话。周景还是很疼爱她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往玉秋卡里打些钱,他知道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若是没有钱一定会过的很苦的,他可舍不得让他的小情人受苦。玉秋刚开始还会收下一部分钱作为生活费,后来她渐渐不收了,她已经受了他那么多的恩惠,再这样贪恋的收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依赖他,她需要独立起来。玉秋害怕男人会多想,组织了许久语言才开口“以后你不用时常给我打钱了,我也该慢慢独立赚些钱了,早晚有一天我得独自面对生活。很感谢这段时间你一直养着我,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斩不断的了,我以后会一点点还给你的,不为什么只求自己心安。”周景看到后内心有过一丝害怕,害怕她不再需要自己了,可他还是平和的回复她“好,如果觉得累了记得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帮你。”他犹豫了很久,艰难的说出一句简单却含着情意的话“其实,我也愿意养你一辈子的。”隔着屏幕,他们看到的都只是冷冰冰的话,他们感受不到彼此心里波涛云涌的翻滚,情意含在轻描淡写的话里总觉得淡了。
有一个小插曲打乱了玉秋平淡的生活,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人言可畏的滋味,她好像又回到了年少时被校园暴力的那段日子,只不过这一次诋毁她的是一个女人。她最初来到法国的时候只和身边亲近的几个人说了,她一向是很真诚的,可她没有想到她的真诚会成为别人日后诋毁她的工具,刺的她遍体鳞伤。玉秋和家人的关系一向不好,平日里也很少有交流,小时候被父母打过的阴影笼罩了她的一生,这也是她很贪恋周景身上的安全感的缘由。远房的一个亲戚,大概是姑姑辈分的一个女人,来过家里几次出去便说些戏言碎语的,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最怕的就是些闲言碎语。可他们偏偏用最恶毒的话敲打着少女敏感的心,那个女人是这样说的“她一心想要出去,是想要跟男人跑了”,还有很多难听的话她不愿去想,一想心就发疼。玉秋一个人默默哭了很久,她不懂,明明那个女人她也有女儿,她这样侮辱自己难道就不怕她的女儿日后也这样被人侮辱吗?人的心为什么可以这么毒。
她实在是气不过,忍了很久可心里越发难受,她要勇敢一次,让欺负她的人知道不是所有人受了欺负都会忍气吞声的。她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女人,打了很多条很多字发出去,然后干脆利落的删掉她,可内心的难受还是删不掉。她知道自己听到的只是只言片语,那群人在背后只会更过分的编排她,她突然从心底里生出些寒意,人与人之间的恶意会这么大。她打开手机查看最新收到的信息,一个还算熟悉的妹妹问她“姐,你真的跟男人跑去国外了吗?我是听别人说的,那人还说你私生活混乱,不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她没有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真想对全世界说一句“我本来就不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可你们又有几个人是清白的,你们一个个都是装在伪善壳子里的脏东西。”她一个人在自己的房子里,心里有些悲凉无助,她开始觉得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面目可憎的,她对于每一个人类都怀有平等的恨意。
玉秋和父母已经很久不联系了,母亲破天荒的联系她也是来质问她的“他们都说你在国外是跟男人跑了,是不是真的?你怎么那么不知廉耻。”她平静的看着那句话,说的很对,她的确是不知廉耻,难道克制住欲望平凡的度过一生就是所谓的知廉耻吗?她丢下手机不去理会这些,可内心却像碎裂的冰块一样刺刺凉凉的,她一个人蜷缩在床上抱着自己清瘦的身子,用力的挣扎着想暖热自己冰凉的心。这时候她突然想到了江隐,他也在故乡,也不知道他听到了那些闲言碎语会是什么反应,她不想让他听到这些,她希望自己留在他记忆里的样子是好的。她如今是什么样子的,她都想要亲口讲给他听。
夜半,她算着时差,给江隐发了一条信息“你最近有听到一些有关我的闲话吗?”过了一会儿,少年回复她说“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不过我向来都是不信的。”她看着他发过来的一行字,心里泛起的感动无以言表,泪花打湿了屏幕,她流着泪回复他的信息“你最近过的还好吗?”还是过了一会儿,似乎少年在有些紧张的斟酌措辞“不好,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很不好。”少女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含着泪说“我也不想我们是现在这样,我只是,只是没有办法。”他们都没有说彼此的感情状况,他们不敢问也不想问,无论如何他们如今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少年说了句“我希望你能过的幸福,无论过去多久,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初的样子。”他看出了玉秋受流言的影响,他在手机这头能想象的到少女惶惶乱乱的样子,在这一刻他是发自内心的心疼她的。
越是心疼就越是说不出话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陪着她,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呜呜咽咽的诉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过了许久,两边都静悄悄的,只有怦怦的心跳声是活着的,江隐说了句让她心安的话“你在外面受委屈了觉得累了,可以随时回来找我的。”少女静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好,她听到电话那头打火机打动和呼吸喷洒的声音,她多么想此刻在他身边看着他抽烟,穿着高开叉的旗袍跨坐在他腿上静静的陪着他抽烟。少年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艰难的问出口“周景待你还好吗?”少女在心里斟酌了很久,真诚的对他说“他对我很好,不然我也不会跟了他,为了钱我和谁在一起都是一样的。”少年内心闪过一丝落寞,掺杂着嫉妒和不甘的情绪一点点滋长,可他还是选择大大方方的祝福她,无论他们是否在一起他都希望她过得比自己好,不然他会心疼她的,“他若是真心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你不要说为了钱这种自轻自贱的话,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的。”
少女心想那些传言还不够真吗,钱和爱交织在一起产生的爱只会更复杂更久长,她倒情愿江隐相信她就是那样的人。“我听到他们说我跟男人跑了的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人言可畏,我不很在意我的名声,可我在意你,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我是那个样子。”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好也罢坏也罢,她都希望是他真真切切的从她身上感知到的,从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里看到真正的她。她满腹愁绪没有地方诉说,索性在备忘录里写下了此时此刻的心情,当做一篇日记永久的保存下去,她写下她自己,一个纯情少女为爱做三的故事。其实也不算,最初周景并没有和她讲明他已有家室,她也是深入接触后才知道的,她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送自己去留学,并没有想到自己会爱上这个男人,等她意识到自己爱上他以后已经为时已晚。她心甘情愿的活在他身后,做他的情人,道德上的愧疚抵不过她对爱的渴望,她还是那样做了。
她渐渐的依恋年长男人身上的那种气息,沉稳的踏实的安全感笼罩着她,让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即使没有周景,她也会爱上其他年长的男人,可偏偏只有周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她的生活中,命中注定的有了这样一段缘分。她写“少女的文艺病很重,生活中每一件事她都会和读过的小说联系起来,她置身于她自己的世界里,做什么都是文艺的不被人理解的。她读过的一本书,深深的改变了她的恋爱观,她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成熟男人身上的魅力,不拘是什么人,只要他足够年长,她就会爱上他的影子。”周景带给她的改变很大,男人很懂得如何把握一个少女的心,他用年岁换来的优势迷惑未谙世事的少女,哄骗的少女团团转,戏剧性的是少女最后爱上他了。他不需要少女的爱,他只需要她的身体和她提供的情绪价值,所以他需要做些什么来给少女一个警醒,提醒她不要太迷醉在自己给她编织的虚幻梦境里了,他终究是不爱她的。
那句“她一定是跟男人跑了”深深的刻印在她心头,她至死都记得那种被侮辱后却无可奈何的感觉,像是晶莹易碎的玻璃打碎了洒了一地,你以为那是月光欢天喜地的迎上去,却被扎的遍体鳞伤。她生平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人言可畏的滋味,自那之后,她对谁都存着防备的心,她不想看到自己的真心换来的却是嘲弄,她不对任何人付出真心就再也不会有失望。她的秘密,与少年的恋爱也好为爱做三也好,她都死死的守在心里,她宁愿让这些往事随着她一同死去,也不想沦为肮脏世人的谈资。她平等的厌恶着所有人类,发自内心的想要逃离这个世界,她懂人言可畏的背后藏着多少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