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龙契（万人嫌和落魄天才互相救赎了）》最是无瑕

285、燕剪逐客 映月集上品

　　赵雪砚本就是符修，见到上宗弟子现场制符，自然见猎心喜。
　　她并没有急于购买，而是仔细观看着那几位紫虚弟子绘制符箓时的笔法走势，真元注入的节奏以及符文结构搭配。

　　归枇杷对于符箓一道并不甚精通，但也在符摊前驻足，拿起一张真灵品符箓的样品：“能在东南域见到此等符箓，属实不易。”

　　“紫虚仙府的符箓，品质确实上乘，”赵雪砚伸手拿过那张清心辟水符，仔细观瞧符纹走势，轻声点评，“你们看这道澜纹与静心咒的结合，转折圆融，灵光内蕴，绘制者至少浸淫此道三十年以上，且对水、心两道符理理解颇深。此符在水下环境中，效用当比市面同类高出三成。”

　　此符可在水下形成避水空间并保持心神清明，不似寻常辟水符，只能做到隔绝水流，却难以顾及修士心神。
　　而在水下待久了，修士心神极易受水灵之气影响，出现恍惚迟滞等状况。
　　她声音不高，但点评精准，直指关窍，顿时吸引了旁边几人的注意，摊位后一名负责售卖的弟子不由多看了赵雪砚两眼。

　　“那师姐你能绘制吗？”沐瑶问道。

　　赵雪砚微微一笑：“若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材料，绘制这清心辟水符倒也不难，只是要达到这般圆融的符纹走势和灵光内蕴，只怕还需些时日练习，不过我有信心效用当比市面同类高出一两成。”

　　此时，一位紫虚弟子正在绘制一张上灵品冰盾符时，接近完成的一笔略显滞涩，虽然成功成符问题不大，威力却可能打了些许折扣。

　　摊位旁一位身着淡紫云纹道袍的金丹男修立刻开口指点：“笔锋需再转三分，真元灌注当如溪水穿石，连绵不绝，如此，冰盾之形方能更加凝实，护体之效亦可倍增。”

　　“不对，”赵雪砚下意识地轻声自语，“依这符纸材质与符墨特性，笔锋若再转三分，真元灌注如溪水穿石，虽能增强冰盾凝实度，却会使符箓整体灵性分布失衡，导致冰盾出现薄弱之处，反而不美。此符玄冰纹第三转处灵力本就稍急，当以回锋笔法再缓收半息，引周边水灵稍作回环，成符后的冰盾韧性或能再增一分。”

　　那金丹前期男修便是聂颂，赵雪砚声音虽轻，却被他听在耳中。

　　聂颂目光微动，看向赵雪砚，见其并非紫虚弟子打扮，却能一眼看出同门制符时的细微瑕疵，并给出切实可行的改进建议，甚至所提之处比自己方才的指点还要更为精妙几分，这份眼力与符道见解，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宗门弟子能有。

　　聂颂心中不由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微微颔首道：“道友对符箓之道见解不凡，不知师承何派？”

　　赵雪砚见被察觉，便也不卑不亢地回礼：“道友过奖，在下四仙学宫赵雪砚，符箓一道，略通皮毛而已，不敢妄加评测，不过是见猎心喜，多看了两眼。”

　　“四仙学宫？”聂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兴趣，“难怪，天下第一学宫，自是博采众长，道友若感兴趣，稍后集市散了，不妨来我紫虚仙府云舟一叙，交流些符道心得。”
　　此人发出邀请，总有赏识之意，怕也是存了打探虚实的念头。

　　“多谢道友美意，若有机会，定当拜访。”赵雪砚得体地应下，并未立刻答应。

　　沐瑶趁机以市场价买下了五张“清心辟水符”和几张其他实用符箓，赵雪砚则买了一沓符纸和一小罐符墨，付灵石时还与那售卖的弟子简单交流了几句符纸处理的心得，对方见她谈吐不凡，态度颇是客气。

　　聂颂见他们购买力不俗，态度更显友善，还额外赠送了几张他亲自绘制的上灵品冰盾符、冰牢符和冰箭符，还说请赵雪砚多加指点。
　　看来此人颇擅冰系符箓，赵雪砚也不推辞，笑着收下，像这符箓上宗的弟子肯如此虚心交流，自然不好拂其颜面。

　　其他人也在别的摊位补充了些必需品，如熊三买了几把淬毒的精钢短矢，陶性则看中了一面厚重的兽纹铁盾，又给柳芸儿买了几支精巧的簪花发钗，都是刻有符纹，可以护身一到两次的灵物。

　　就在众人准备返回营地时，集市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刘昶带着十余名澄心水阁弟子，正气势汹汹地清理一片被散修占据的坡地，理由是该区域过于靠近澄心水阁划定的“安全缓冲区”，勒令散修们立即搬离。

　　散修们敢怒不敢言，只得收拾东西，骂骂咧咧地退走。

　　“澄心水阁还挺霸道的，”熊三撇了撇嘴，“说是安全缓冲区，还不是想多占地方。”

　　“开宗立派，本就是占山为王，为了探索时能占得先机，原也不足为奇。”归枇杷对此倒是没有太多鄙夷，“若有一日，沐……陶师妹也能开宗立派，派熊师弟你做领队，不也得尽力争先吗？”

　　熊三挠了挠头：“那倒是，在自己的地盘给自己多谋些好处，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般强硬驱赶，终究让人不太舒服。”

　　“因为澄心水阁的人忘了一件事，”沐瑶笑了笑，拇指一挑指向自己，“那就是这盘蛇山不是他们的地盘，是我陶夭的地盘！”

　　反正之前就对净土密宗放过这狠话，如今再对澄心水阁说一遍，倒也无妨。

　　刘昶带着人清理完那片坡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了沐瑶的话，脚步一顿，目光在沐瑶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三个金丹修士，这可不好惹，刘昶目光闪烁，心想自己虽奉命清理这片区域，却也不想无端惹上这麻烦，便仔细打量了沐瑶等人一番后，带人转身离去。

　　刘昶这一走，集市的气氛却并未立刻缓和下来，不少散修仍在低声议论着澄心水阁的霸道行径，语气中满是愤懑与无奈。

　　沐瑶等人并未受此影响，继续朝着营地返回而去。

　　此时的营地区域

　　“陶伯父，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段青站在营地外，面上带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看似客气，眼底却藏着阴鸷与审视，身后的两名段家筑基长老和七八名澄心水阁炼气弟子也虎视眈眈。

　　段青目光扫过营地，看到陶恭以及旁边陌生的清秀少年白子童，沐瑶不在，却也正好。

　　陶恭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个四十年前差点成为自己女婿，后却又羞辱女儿的段家子侄：“段贤侄，不在家中精进修为，带这许多人来我这偏僻营地，有何贵干？”

　　“陶伯父说笑了，”段青嘴角扯了扯，“映月泽现世，乃东南域盛事，小侄忝为澄心水阁客卿，自当出力，此地……”

　　段青故意停顿，目光扫视营地：“过于靠近映月泽，且地形隐蔽，易藏匿宵小，为确保泽畔秩序与伯父安全，还请伯父行个方便，移步他处为好。”

　　这话说得堂皇，倒将澄心水阁长老抬了出来，隐隐施压。

　　陶恭如何听不出其中意味，单面色不变，淡淡道：“段贤侄有心了，老夫在此清修，碍不着谁，澄心水阁的规矩要守，但先来后到的道理，想来那名门正派也是明白的。”

　　“陶伯父！”段青脸色微沉，语气转硬，“小侄是看在两家旧谊份上，好言相劝，若执意不肯，恐怕……于伯父，于陶家，都非好事。阿瑶妹妹若是知道了，怕也要责怪伯父不知变通，徒惹麻烦。”

　　陶恭眼神微冷，尚未开口，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白子童忽然怯生生地插话道：“前……前辈，此地是我们先来的，又没有违反什么规定……”

　　段青斜睨了白子童一眼，一个刚筑基的小子，也敢插嘴，当即冷哼一声：“哪里来的无知小辈，此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气氛越发紧张，段青身后弟子隐隐围了上来，陶恭眉头微皱，白子童则低下头，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就在此时，一道清越如燕啼的声音自林间响起：“段公子好大的威风，此间营地，什么时候轮到澄心水阁清理了？”

　　燕小雨身姿轻盈，宛如一片落叶般缓缓飘落，挡在了陶恭与白子童身前。
　　只是飞到空中看看情况，便有段青这些人前来惹事，实在是晦气，燕小雨目光清冷，扫过段青等人。

　　“燕小雨……”段青眸子微眯，说起来，沐瑶他们几个都是在藏龙镇长大的，燕小雨和熊三一向跟着沐瑶混，只不过那时候，段青一向没把他俩放在眼里罢了，“燕姑娘既然同路，便也一起搬走吧。”

　　“走？”燕小雨轻轻一笑，掌中浮现那柄闪烁着青幽灵光的玄燕分水剪，“段公子何时成了澄心水阁的执法弟子，还是说拿着鸡毛当令箭，想报私怨？此地我们占了，想让我们走……凭你们，怕还不够格。”

　　“怎么？燕姑娘还想动手不成？”段青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不屑，燕小雨的修为和他不过相当，但段青自信，就凭燕小雨这灌顶得来的修为，自己要收拾她自然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两名筑基长老和那么多炼气弟子，便是在加上陶恭这一老一少也不在话下。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冰蓝色剪影，如同掠过水面的燕子，在段青眼前一闪而逝。

　　段青抬手一拍，那冰蓝色剪影瞬间分散，形成上百道冰晶薄羽，四散激射，那两名筑基境长老还来得及出手抵挡，其他炼气境却纷纷发出惨叫，被冰晶薄羽穿身而过，尽数倒地，伤口处凝结出一层薄霜，寒意刺骨。

　　冰晶薄羽一张一翕，飞回燕小雨手中，冰蓝剪刀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仿佛刚刚根本没有移动过。

　　燕小雨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段公子，现在，可以带着你的人，执行公务去了吗？还是说，想试试这剪子，下次会落在哪里？”
　　她的语气依旧轻柔，却让段青如坠冰窟。

　　“……走！”段青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几乎咬碎牙齿，猛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