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龙契（万人嫌和落魄天才互相救赎了）》最是无瑕

283、云聚盘蛇 沉玉钟鸣惊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模样，面容清秀甚至有些稚嫩，眼神清澈，带着几分初出茅庐的好奇与忐忑，一身青衫布衣，但洗得发白，算是白中泛着一点青色，身旁放着一柄细长法剑，正小口喝着粗茶，不时偷偷打量一下沐瑶、陶恭和陶性，又迅速低下头，显得有些拘谨。

　　沐瑶神识扫过，发觉此子修为已是筑基初期，像是刚突破不久，尚未完全巩固，气息还有些虚浮，除此之外并无异常，只当是个独自闯荡，运气不错而侥幸筑基的年轻散修，并未多加留意。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年纪能够筑基，便足有资格进入四仙学宫了，学宫力士、傀儡、道兵搜罗天下人才，到底还是有走眼的时候。

　　那三个炼气散修可看不出来沐瑶等人的修为路数，还在一旁商议。

　　“咱们还去吗？我听说澄心水阁的韩阁主都亲自去了映月泽，而且昨天泽边又起了冲突，水阁弟子和净土密宗的和尚差点打起来，后来是紫虚仙府那位仙子出面才压下的……”

　　“紫虚仙府？那不是南洲的上宗吗？听说紫虚圣女可是当代十二天骄之一。”

　　“何止！我还听说，东洲震川谷好像也有人在这附近活动……这水府到底什么来头，引来这么多大神？”

　　“这些人来头大，那边油水肯定多，可惜澄心水阁把百里内都划成了禁区，咱们靠近些都要被盘查驱赶。”

　　“那也得去，捡些残羹冷炙也比空手而归强。”

　　三人商议完罢，丢下几个铜子儿，起身朝着盘蛇山的方向走去，只是他们脚步迟疑，眼神中也满是忐忑与不甘。

　　不多时，归枇杷、赵雪砚、熊三、燕小雨陆续到来。
　　其中，归枇杷依旧是那副忧郁的眉眼，但气息已然不同，也许是因为压抑太久，当他顺利结丹之后，其金丹前期的灵压圆融内敛，直逼金丹境中期，要是在稳固两年，就可以直接尝试突破了。

　　这时，那青衣少年似乎鼓足了勇气，站起身，有些局促地走到沐瑶他们桌前，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却带着紧张：“各位前辈、道友请了，在下白子童，一介散修，修炼《水云诀》略有小成，听闻北边有上古水府现世，心生向往，也想前去见识一番。奈何修为低微，独行恐有危险，见诸位气度不凡，似是同路，不知……不知可否允许在下跟随一段？在下愿听从吩咐，做些探路杂务，绝不敢拖累诸位。”

　　此人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眼神干净，加上那副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和刚筑基不稳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个想蹭点情报，寻机抱大腿的普通散修，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陶性心直口快，打量了他几眼：“筑基初期？小兄弟厉害呀，只是那边现在可不太平，金丹真人都不少，你这点修为去凑热闹，实在是……”

　　“大哥你闭嘴，”沐瑶出言制止，陶性也才刚筑基，还不如这自称白子童的少年，只是此人出现时机巧合，周身气息却颇纯净，言行举止也挑不出毛病，便暗中传音问燕小雨和归枇杷、赵雪砚，“你们觉得如何？”

　　归枇杷看了一眼那少年，忧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赵雪砚则传音道：“此子气息纯净，似无背景，带上他，或可多一个耳目，但需留意。”

　　燕小雨微微摇头，表示未察觉恶意或异常灵力，只是补充了一句：“此子修炼似为水系功法，不排除是澄心水阁的暗探。”

　　沐瑶沉吟片刻，映月泽局势复杂，多一个看似无害的筑基散修，似也并无坏处，而且他如果真是澄心水阁的暗探，留在身边也可随时监视，总比放任其在暗处行动要好。

　　“跟上可以，”沐瑶对白子童道，“但需守规矩，不得擅自行动，不得泄露我等行踪信息，若遇危险，我们未必能顾你周全，你自行斟酌。”

　　白子童闻言大喜，连连作揖：“多谢前辈！晚辈一定谨守规矩，绝不给诸位添麻烦！”

　　离了歇马亭，为避免过早暴露，沐瑶等人并未直接飞遁，而是选择了相对隐蔽的山路步行。

　　白子童表现得十分勤快，主动承担了探路和部分警戒的任务。
　　他修炼的《水云诀》确实偏重水系，自带迷踪步，身法轻盈灵动，步法略显滑溜，对水汽感知也颇为敏锐，一些山涧涨水或毒瘴汇聚的小麻烦也能预警。

　　这白子童话虽不多，但问及映月泽相关传闻或盘蛇山水文时，却总能说出些颇有见地的观察，似乎对此地做过不少功课。

　　怎么说呢，沐瑶有一种和琥珀一起出门探索的感觉，虽不显山露水，但总有广博见识和应对之策，让人感到安心。

　　“晚辈祖上曾居东南域，对本地山水掌故略有涉猎，”当沐瑶状似无意地问起时，白子童如此解释，笑容腼腆，“此次前来，也是存了凭吊寻幽之心。”

　　陶恭一路上沉默寡言，多数时间只是跟在队伍后面，目光偶尔会掠过白子童的背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一种极其模糊的熟悉感，如同水底暗影，时隐时现。

　　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修为也做不得假，但其行为举止，尤其是探查环境时那种熟稔，总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是故人之后？还是某种特殊传承？

　　陶恭暗自摇头，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越靠近映月泽，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活跃，同时也更显驳杂混乱。

　　澄心水阁布下的警戒阵法痕迹随处可见，偶尔能见到身着青金道袍的弟子小队御器巡逻。

　　当日，众人便已抵达映月泽外围的一处山峰。

　　众人居高临下望去，饶是已有心理准备，仍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一片浩瀚无垠的深蓝色湖泊静卧于群山环抱之中，波纹荡漾，白日无月，但那禁制似乎并未失效，反而更具威力，反射的日光犹如利刃，在湖面上交织成一片光幕，令人不敢直视。

　　湖畔东南方向，一片区域被明显的蓝色阵法灵光笼罩，阵旗林立，澄心水阁的弟子穿梭其间，构筑起严密的防线，中心处还有几座临时搭建的楼阁，灵气浓郁，显然是核心所在。

　　东北侧，一片土黄色的灵光占据了一角，与澄心水阁的蓝色灵光泾渭分明，彼此间空出数十里的缓冲地带，但那里灵光闪烁不定，显然摩擦不断。

　　此处自然是净土密宗的据点，隐隐能看到几个锃亮的光头在晃动。

　　更外围，以及湖泊其他方向视野较好的山坡和林地间，则散布着许多零零星星的营地或观望点。

　　有的旗帜鲜明，如几个挂着商会徽记的帐篷，有的则简陋隐蔽，是闻风而来的散修或小家族临时聚集地，这些人也没指望能从水府中夺得什么大机缘，只盼能捡些漏网之鱼，或是趁乱交换些急需的修炼资源。

　　人数最多的，当属西北方向一片被淡淡紫色霞光笼罩的区域，几艘线条优雅的紫色云舟悬浮低空，修士往来皆气质出众，法衣精美，正是紫虚仙府的队伍。
　　他们并未如澄心水阁和净土密宗那般划地自限，但凭着紫虚仙府的名头，便足以让其他势力不敢轻易靠近。

　　“澄心水阁占了最好的东南位，正对水府主殿方向。净土密宗在东北，虽偏了些，但地势较高，”赵雪砚观察片刻，低声道，“紫虚仙府似乎对占据最佳观测点兴趣不大，更像是在全面扫描记录水府的禁制波动。”

　　“所以他们是来搞研究的？”沐瑶微微挑眉。

　　“差不多吧，紫虚仙府是符修上宗，”赵雪砚轻声道，“他们是在解读这座水府，研究它的符纹。”

　　“真专业……”沐瑶咂了咂嘴，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映月泽西南侧，那是一片林木较为茂密，且有小型山涧汇入湖泊的丘陵地带“去那边看看，将就一下，今晚或明晚就能进去了。”

　　众人悄然下山，一路上避开了几波巡逻的澄心水阁弟子和两伙正在争吵地盘的散修。

　　到达那片丘陵后，众人发现此地已有零星的散修占据了几处开阔地，但深处林密涧幽之处尚有空隙，但沐瑶这伙人中有三个金丹境修士，那些散修已是纷纷主动让出位置，有的甚至大着胆子上前攀谈，试图打听些关于水府的消息或是寻求庇护。

　　沐瑶等人并未多作理会，只是礼貌地拒绝了那些过于热情的散修，选了一处背靠山岩，前有溪涧遮挡的隐蔽石坳作为临时营地。

　　熊三和陶性主动请缨，前去清理，白子童也连忙跟上帮忙，手脚麻利地布置一些简单的驱虫避兽和遮掩气息的简易阵法，手法虽不高级，却颇为实用。

　　营地初步成型，澄心水阁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道清越的钟鸣之音响彻湖畔。

　　众人望去，只见一道青色流光自东南天际疾驰而来，气息中正平和，径直飞向澄心水阁的营地。

　　流光敛去，现出一位身着青玉色法袍的中年修士，腰悬沉玉峡令牌，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凝练的随从。

　　“是沉玉峡的人！”有见识广的散修低呼。

　　“东南域霸主终于来了！这下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