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和落魄天才互相救赎了》最是无瑕

262、孤往鬼市 牙觿惊夜语

　　“不知道，”萧归提起琥珀时，依旧愤愤不平：“那小子！就算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能这么对你，我看他就是个没担当的混账！”

　　风铃轻轻按住萧归的手臂，示意他冷静，补充了另一个信息：“不过关于帮他那黑衣傀儡，千机手墨矩长老已承认，确实是琥珀花费重金，请他帮忙打造躯壳并组装的。但墨矩长老言明，以他所用材料和当时琥珀提供的核心，成品能达到金丹境战力已是极限，绝无可能展现出堪比元婴甚至短暂抗衡化神的能力。只是如今傀儡已彻底损毁，核心湮灭，更是无从查证其最终异变的缘由。”
　　因为那核心也不是最终的核心，真正的核心，是那浮生器海之中那道散仙星虹的残影，只是以散仙星虹之能，终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短暂发挥出抗衡化神修士的力量。

　　“哼！”萧归仍是气愤，“不管那傀儡多厉害，现在事情了了，琥珀那小子又没影了！他把我们当什么，把你当什么？”

　　沐瑶默默听着，萧归的愤怒她理解，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琥珀究竟在哪里？有没有受伤？伤得又重不重呢？

　　“琥珀此次实是出了大力，你也不必怨他，”风铃微微停顿，看向沐瑶，“就风峰主、七公子，还有林识风师兄他们拼凑出的信息来看，琥珀怕是早就察觉到了朱伏真的异常，以及你身上牙觿的问题。为不连累你，他选择冷漠疏远，甚至提出解契，独自暗中调查。”

　　沐瑶瞳孔微缩。

　　风铃继续道：“他首先做的，应当就是确认朱伏真的罪行与动机，所以他需要提升快速实力，便打造了那具傀儡进行暗中侦查，他让林识风师兄转交给七公子的，正是他查到的《鬣山太真诀》进阶篇《豕突龙变诀》。”
　　而有了那进阶篇，凭借凤柒的聪明才智和惩戒堂的资源，倒也不难查出那功法的的核心内容与致命缺陷，迟早会怀疑到朱伏真身上。

　　“所以你与缇火儿的决斗，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萧归插话，语气中倒还带着点佩服，“那七公子暗中布置，请了风月随峰主助力，以你为饵，请君入瓮，借决战之机，由七公子的傀儡止贪记录泄露的真元特性，与案发现场残留以及那牙觿那因鸦鸠长老的灵枢环而存留的残余进行最终比对确认。”

　　“而在这期间，朱伏真极有可能会察觉到自己露馅儿，便可能会对你和土行邱同时下手，所以七公子第二次以你为饵。”凤染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她失策在于，以为金睛子可以撑到支援到来。”

　　“而琥珀也料定朱伏真会在途中动手，而且他知道金睛子拦不住朱伏真，甚至连动手的地点都已猜到……”沐瑶想起那傀儡的突然出现，显然是埋伏已久。

　　风铃点了点头：“朱伏真果然中计，袭击你与土行丘，金睛子奋力抵挡，琥珀傀儡彻底损毁。幸而风月随峰主及时阻止，将朱伏真击溃擒拿。”

　　“那……朱伏真现在？”沐瑶追问。

　　“肉身被风月随长老的红巾力士摧毁大半，元神被风月随峰主擒拿，”萧归答道，“现在正关在惩戒堂镇狱司呢，那邢老鬼岂是好说话，那厮现在肯定好受不了。”

　　镇狱司主事邢不赦掌管镇狱塔，一向心硬如铁，坚信刑罚本身即是教化，落到他手上，那确实没有个好。

　　“风峰主呢？”沐瑶问。

　　“风峰主去处理后续事宜了，学宫高层震动，朱伏真之事牵连甚广，需要她出面，”风铃道，“她让我转告你，在此安心休养，待你恢复，她会来见你。”

　　沐瑶沉默良久，消化着这一切，真凶伏法，阴谋揭开，她的冤屈彻底洗净，自然是好，可不见踪影，他心中那块大石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被另一种沉甸甸的悲伤与空茫取代。

　　“他没回升龙洞？”
　　沐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期盼，但得到的只是萧归的摇头回应。

　　风铃轻轻开口：“没有，坊市里也没寻见他。”

　　沐瑶闻言，眼神黯淡下去。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坊市没有，学宫各处禁地他就算有办法进去，现在这现实情况怕也不允许，寻常修士聚集地他更会避开。
　　那么，就只有一个地方，一个鱼龙混杂，足够隐蔽，且可能有办法应对各种诡异伤势或诅咒的地方。

　　“鬼市。”沐瑶低声吐出两个字。

　　“鬼市？”萧归一愣，“那个山腹里的鬼修坊市？那倒有可能，当年琥珀也带咱们去过来着。”

　　沐瑶点头，眼神逐渐坚定，那里是鬼仙学院的淘汰弟子，各路孤魂野鬼，魂修，还有见不得光的修士聚集之处。

　　最重要的是，柳师秋也在那里，他是鬼市的首领，却有着精湛的医术，甚至连风铃的绝脉之体都由其治愈，最重要的是，他和琥珀的交情可是不浅。

　　风铃蹙眉：“鬼市凶险，规矩混乱。”

　　“我必须去，”沐瑶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他在那里……我不能等了。”

　　萧归和风铃对视一眼，知道是劝不住了。

　　“我们陪你去。”萧归道。

　　“不，”沐瑶摇头，“眼下情况复杂，人多反而不便，何况他也不一定在，你们帮我留意学宫这边的动静即可。”

　　知道沐瑶心意已决，萧归和风铃也没办法，只得再三叮嘱她小心。

　　沐瑶当即离开无求峰，凭借记忆，来到一片低矮山峦之处。

　　山石牌坊依旧，只是愈县斑驳。
　　人修想进鬼市，可不是只要懂鬼市规矩就行，须得有介绍人，并由守门龟考究资格。

　　但这鬼市的守门鬼仍是鬼泉，他可算得是沐瑶的老相识了。

　　还未靠近，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从牌坊后传来：“来者何人？鬼市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地方。”

　　紧接着，一个身形瘦高的鬼修从阴影中缓缓飘出，他如今已是筑基境后期修士，上半身已经像人，下半身却仍旧如烟如雾，正是鬼泉。

　　沐瑶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鬼泉，轻声说道：“鬼泉师兄，别来无恙。”

　　鬼泉微微一愣，仔细打量着沐瑶，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原来是沐瑶师妹呀，真是稀客，不过，鬼市规矩不可废，你此次前来，可有介绍人？”

　　“狗屁介绍人，琥珀呢？”沐瑶紧紧盯着鬼泉，面色带着几分焦急与不耐。

　　鬼泉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为难之色，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沐瑶师妹，你这话可别乱说，琥珀那小子如今在鬼市也是个敏感人物，不少人都盯着呢。”

　　“你放我进去，此事你知我知，”沐瑶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然我就硬闯了！”

　　“诶，你这……”鬼泉刚想再次施展自己那打诨的话术缓解气氛，但一看沐瑶那认真的神情，只得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夫妻俩，我谁也惹不起，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便放你进去，不过你要是被发现，可别给我供出来了。”

　　沐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却也顾不上多说什么，身形一闪便已穿过牌坊，朝着鬼市深处疾行而去。
　　穿过轻烟，便已进入巨大的山体内部，这里早被掏空成一个巨大空间，顶部是倒悬的钟乳石，闪烁着微光。

　　中央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幽暗大湖，湖水深沉，不起波澜。
　　而在湖心，巍然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废弃船骸、断裂城墙、倾倒塔楼、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堆积糅合而成的大山，几乎直抵洞顶。

　　鬼市一如往昔。
　　环山而上的，是错综复杂的栈道与平台，层层叠叠，灯火通明，但光芒大半是幽幽的绿色，小半是惨白色，偶有几点橘黄，也显得格外黯淡，将整个鬼市映照得光怪陆离，鬼气森森。

　　喧嚣声、叫卖声、争吵声、还有幽幽的哭泣与怪笑声混杂在一起，顺着湖面阴风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十几道曲折漫长的栈桥，如同从鬼山上伸出的枯瘦手臂，从鬼市不同高度延伸出来，连接着湖岸与鬼市各层，栈桥上每隔一段便悬挂着一盏青色的灯笼，灯光清冷，与那湖面的湖灯交相辉映，青光粼粼，映照着黝黑的湖水和斑驳的栈桥，确确实实指明了道路，却也更添了几分森然。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沐瑶压了压兜帽，踏上其中一道栈桥，混入来往的修士之中，向着鬼市深处走去。

　　大概是上次拆了半个鬼市的缘故，新修复的鬼市内部比她记忆中更加喧嚣混乱。

　　鬼市之中，形形色色，有形貌与生人无异但缺胳膊少腿的鬼修，也有魂体凝实但颜色怪异的阴魂，还有浑身笼罩在黑袍或斗篷里的神秘客，乃至一些气息诡异的妖修魔修。

　　售卖之物也千奇百怪，像什么阴魂木、养魂玉、腐朽的法器残片、不知名的兽骨、诡异的丹药、冥器、古墓明器，甚至还有些瓶瓶罐罐，上面标注着百年怨魂或者新鲜生魂之类，是很明显的禁忌之物。
　　越往上，栈道愈发狭窄破旧，灯火也稀疏了许多，居住或交易的家伙也是越少，灯火气氛却更加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她接近了鬼市的顶端，这里反倒是一处相对僻静的平台，有着一处相对完整的府邸，虽也是木石搭建，单至少有个房屋院落的形势。

　　正门口处，两侧各悬着一盏白色灯笼，灯笼上俱以朱砂写着一个小小的柳字。

　　沐瑶圆睁堇玉紫金瞳，确认没有禁制结界，旋即越墙而内，石屋之内灯火青荧。

　　沐瑶正欲上前，窗户里隐约传出了说话声，她心念一动，闪身至窗下，屏息凝神，运起功法，将真元凝至双耳。

　　屋内的声音立时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