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和落魄天才互相救赎了》最是无瑕

216、炙焰霜脍

　　“怎么回事？”一个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老板娘从内间走出，她已换上了一身便于操作的素色窄袖厨袍，长发利落绾起，目光已是扫过那口玉鼎和巴图姆手中的肉。

　　阿吉躬身，语速飞快：“夫人，一位贵客要求以雪脊麝牛做一道菜，我等本打算做一道冰火转轮脍，可方才……火候转换慢了半息，这批肉……内里经络已微凝，口感必逊。”他手中正拿着一条微微泛白的肉条，正是失误的产物。

　　冰火转轮脍乃是以最嫩的里脊，先以玄冰之气封冻锁鲜，再以灵火的余温炙烤表层，外表焦脆的同时，内里却还保持着刺身般的冰凉鲜甜，但此菜肴对火候转换的时机要求极苛刻，慢一分则冻伤内里，快一分则表层焦糊。

　　巴图姆懊恼道：“这雪脊麝牛肉质极娇贵，离了雪域环境，对火候敏感十倍！俺带来的备用肉，只够……只够再做一次了。”

　　若再失败，这道招牌菜便算砸了，对烟云客栈而言，可实在是奇耻大辱。

　　老板娘面色不变，但眼神更锐利了几分，正要亲自上前查看，月娘眼尖，看到了被领进来的陆混沌，低声对老板娘说了句什么。

　　老板娘目光转向陆混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显然此刻心思主要在菜品上。

　　陆混沌却看着那案板上微凝的肉条，以及阿吉手中那枚用于控制火候转换时机的火圭，食修的本能让他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那火圭感应的是灶眼核心温度，但阿吉用的不是寻常灵火，而是那三口巨大灶台中金白之火，那火极是特殊，余温的消散速度似与普通灵火不同，这才导致按常规经验判断的转换时机出现了细微偏差。

　　眼看老板娘就要亲自接手，阿吉和巴图姆屏息凝神，陆混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道：“各位前辈……晚辈斗胆，或许……或许可以试试补救这批肉？”

　　此言一出，厨房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修士身上。

　　阿吉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小子，这雪脊麝牛肉已微凝，除非……”

　　陆混沌赶紧解释道：“晚辈绝无逆转其状态之能，只是觉得该当顺势而为。那位贵客要求的是以雪脊麝牛做一道菜，不曾指定冰火转轮脍，何必强求。这肉既已微凝，强行恢复刺身口感已难，但若以猛火快炙，将表层炙烤得焦香酥脆，锁住内里因微凝而更紧实的肉汁，再佐以能激发冰火两重天口感且能化开微凝经络的酱汁……或许能有另一番特色？”

　　阿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修士竟能提出如此别出心裁的补救之法。
　　倒是巴图姆双手一拍，眼中放出光来，他本就是北境蛮族出身，专攻烤肉、炖汤等粗犷豪放的菜式，陆混沌之言实在是合他心意。

　　“晚辈擅长焦香炙烤，对火候有些心得。可否让晚辈一试？”陆混沌再次请缨，“只需一小块肉试验便知！”

　　老板娘凤眸微眯，打量了陆混沌片刻，又看了看那批价值不菲的雪脊麝牛肉和仅剩的备用肉。

　　时间紧迫，贵客等候不宜过久。

　　“取一小块予他，用侧灶。”老板娘言简意赅，既是给陆混沌一个机会，也未将主灶和珍贵食材全盘托付。

　　“是！”陆混沌精神大振，接过阿吉切下的一小块微凝牛肉，快步走到一个空闲的侧灶前，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灶中灵火的脉动，并未急于生火，而是先飞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的几种调料罐。

　　这可是陆混沌在四仙学宫内精心调制的宝贝，凭着四仙学宫的资源，混合了多种香料甚至少许低阶灵草粉末，虽然这些东西品阶不高，但在赤岱大漠可也不常见。

　　陆混沌动作麻利地将那块雪脊麝牛的牛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先用特制酱料略微抓腌片刻，随即屏息凝神，将灵气微微注入灶火。

　　“轰！”
　　以灵气为燃料的气火火焰升腾，却并非一味求猛，陆混沌双眼紧盯着肉片，手中一双特制长筷翻飞如蝶。

　　阿吉做菜手法的精准，巴图姆则相当豪迈，陆混沌却是带着一种市井烟火气的灵动与狠劲儿。

　　气火舔舐肉片，发出“滋滋”的悦耳声响，一股混合了焦香、肉香与辛辣香料的气息猛然迸发，竟瞬间压过了厨房内其他杂味。

　　精准七息，火焰骤熄，几片牛肉落在洁白的瓷盘中，表层是诱人的金棕色焦壳，微微弯曲，热气腾腾。

　　“请……请品尝。”陆混沌抹了把汗，顺手擦了灶台，这才将盘子呈上。

　　阿吉和巴图姆率先夹起一片，放入口中，一口咬下去，焦壳碎裂，发出咔嚓的轻响。
　　随即，紧实却多汁的肉感在口中爆开，微凝的肉质反而带来了更弹牙的嚼劲，而陆混沌的特制酱料中，那股辛辣的复合香气中和了油腻，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寒余韵从肉汁深处泛起，与表层的炙热焦香形成了鲜明的层次感。

　　“咦？”阿吉眼中露出讶色。

　　“嘿！有点意思！”巴图姆咧嘴笑了。

　　见这二厨和三厨都感到新奇，老板娘便也尝了一片，细嚼慢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味道虽是粗犷，却充满冲击力，与巴图姆原汁原味的豪迈迥然不同，反而自成一格，而且巧妙地掩盖并转化了食材的瑕疵，倒有一种新的风味体验。

　　“可用，”老板年当机立断，先吩咐陆混沌，“陆小友，你可照此法，处理剩余微凝之肉。”又对阿吉道，“阿吉，你用备用肉，按原方案再做一份冰火转轮脍。双份齐上，由贵客品评。”

　　“是！”二人答应下来，厨房便再次高效运转起来，陆混沌全神贯注，将那份失误的雪脊麝牛肉，变成了一盘散发着狂野焦香的炙焰霜脍。

　　这名字倒不是陆混沌自己起的，而是阿吉和巴图姆商量了一番，定下的菜名。

　　不久后，月娘亲自将两道菜送入观海阁包厢。

　　片刻，月娘匆匆返回，面带笑意，对老板娘禀报道：“夫人，贵客对两道菜均十分满意。尤其对后来那道炙焰霜脍赞不绝口，说烟火气十足，别开生面，将雪域之寒与赤岱之烈融合得颇为有趣。”她顿了顿，又道，“贵客还说了……此菜绝非夫人、阿吉或巴图姆之手笔，火候手法与调味理念迥异，他想见见这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三厨’。”

　　厨房内瞬间一静，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有些手足无措的陆混沌身上。

　　“三厨，这厮倒把位置都安排好了，”老板娘看向陆混沌，唇角第一次在他面前勾勒起一抹兴趣的审视弧度，“如何？陆小友，你可要去见见那位贵客？”

　　陆混沌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心中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当即深吸一口气道：“晚辈自当前往，能与贵客交流，也是难得的机缘。”

　　毕竟也是食修，遇到懂行的客人，免不了是想要去交流一番的。

　　老板娘微微颔首，随后吩咐月娘带陆混沌前往观海阁包厢

　　陆混沌跟在月娘身后，穿过热闹的厨房，心中已经开始思索起，等一会儿该和那贵客说些什么了。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观海阁包厢前。月娘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侧身示意陆混沌进去。

　　陆混沌抬步走进包厢，只见包厢内布置得极为雅致，桌前则坐着三个人。
　　为首之人是个面容如刀削斧凿般的男子，灰白的头发，棕黑的皮肤，身材魁梧但还没到巴图姆的程度，似乎是有着一丝蛮族血脉，但这人眼神深邃，修为自是远在巴图姆之上。

　　不过更让陆混沌惊讶的是，这人身着宽袍大袖，高冠方履，乃是明显的儒生服饰。

　　另外两人是一对道侣，少年身着月白云纹箭袖袍，身姿挺拔，外貌俊朗，五官仿若雕塑般完美无瑕，秀眉细长，好似一道轻轻描画的弧线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的沉静，姿态优雅从容，给人一种温文尔雅之感，只有手上缠着藤蔓，似是某种植物。
　　那少女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穿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身材高挑，但此刻嘴里塞满了牛肉，显得活力十足，而她那一双小臂，自手肘以下并非血肉，而是粉白相间的兰花螳螂刀臂。

　　这两人的外貌都有妖修的特征，不过到还不算什么，最吸引陆混沌注意的，是他们的红玉腰牌，四仙学宫妖仙学院的弟子，而且和自己一样是玄级星品。

　　蚀胧荨可是一眼就认出了陆混沌，只是她现在吃着东西，声音含糊不清：“怒……滚……”

　　兰霁云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替她将话说完：“陆师弟，不想我等有此缘分，在这里相得遇见。”

　　“兰师兄，蚀胧师姐。”陆混沌连忙回礼，虽不知名字，但七瓣幽兰与恸哭螳螂的共生关系颇为有名，姓氏并非秘密，当前学宫便有两对。

　　除了蚀胧断和兰九畹，就是兰霁云和蚀胧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