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的她》祈久

4、第4章 你有女朋友

　　优家装饰位于一栋商业楼的一二层，一楼是展厅，二楼是办公区。

　　温玉清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时，工位已经有人在翻图纸了，还有的同事正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回复客户的消息。

　　“玉清，你上周报那个项目，客户说预算要再砍百分之十。”
　　她刚坐下，小周就滑着椅子凑过来，表情比哭还难看。

　　“还砍？”温玉清诧异，“他那房子要求那么精细，预算怎么降得下来啊。”

　　“客户哪会管那么多啊，只会觉得是我们多算钱。”小周嘀咕了句：“他也不是没钱啊，一报价就各种压价。”

　　温玉清轻啧了一声，一大早的心情就被破坏了，她喝了一口拿铁，随后从文件堆里抽出客户的资料，起身去找项目设计师。

　　这项目设计师是方怡，也是公司设计部门的主管。

　　她走进设计部时，方怡正坐在靠窗的工位，电脑屏幕分屏开着CAD和效果图，旁边还堆着几本厚厚的材料样本。

　　此刻她低着头，用铅笔在一张立面图上勾画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

　　一个设计师拿着平板过来，“姐，星河湾那套方案，关于客厅的设计我有些拿不准主意，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嘛？”

　　方怡没抬头，铅笔在指尖转了一下，用食指轻轻敲击手边的桌面：“放这儿，我一会儿看。”

　　对方把平板放下走了，温玉清这才晃悠到方怡工位旁边，靠着隔板，等她忙完手头上那一笔。

　　方怡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淡妆眉眼间愈发耐看。

　　“怎么了？”她放下铅笔，语气带了点揶揄：“一大早来设计部，直觉告诉我准没好事。”

　　“bingo。”温玉清打了个响指，把客户资料往她桌上一放，“你那个客户的报价，我已经按市场价报得很低了，他一压再压，现在又想再把预算降百分之十。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再砍我就只能把贴皮柜体换成密度板了。”

　　方怡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不行，密度板的质感和耐久度差太多了，这个客户当时特别强调环保和质感，换材料后期肯定要扯皮。”

　　“那只能你去跟客户谈了。”温玉清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你跟他说，要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哪有这种好事。”

　　方怡被她这话逗笑了一下，拿起资料翻了翻，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我下午约客户来展厅，带他把材料和工艺重新过一遍，让他自己看看材料差距。你先把报价按原方案做，我这边争取原价。”
　　“如果客户实在是要砍，为了最终效果呈现，我们也只能放弃这个单子了。不能砸公司招牌。”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温玉清这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不得不说，和方怡搭档工作让她非常省心，工作认真、有原则。要不当初她怎么能从全城设计师中，独独看中这位方设计师来为她设计房子。

　　工作谈完了，温玉清站起身，准备回去干活，临走扫了眼方怡桌上那张原木风的图纸：“你这套挺好看的，哪个项目？”

　　“还没定呢。我自己练手的。”方怡笑了笑，“对了，周末有个家具展。听说这次有新材料亮相，你有兴趣吗？”

　　“家具展？”温玉清思索了一下，“这么说，我记得前几天在公众号刷到过，是这周日吧？可以啊，我有空。一起去看呗？”

　　因为房子装修和工作的缘故，她和方怡接触较多，私下里偶尔也会约着去看家装相关的展览，丰富专业知识。

　　所以这次默认方怡肯定也去。

　　方怡只是笑笑，没有很快接话，她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门票递给她：“本来是想约你一起的，可惜我这周末刚好有事情去不了。”

　　温玉清接过门票，盯着两张票稍稍思索了下，“好吧，有两张票，你不去我还得再找一个人。我问问谁跟我一起去。”

　　方怡点点头：“别浪费就行。”

　　温玉清比了个OK的手势，把票揣进口袋里，又闲聊了几句，回到隔壁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温玉清把门票随手放进包里，盯着屏幕上的报价发了一会呆。

　　找谁一起去？
　　身边的朋友最近忙得不见人影，群聊都不冒泡了，更不用说去逛展。

　　嗯？温玉清灵光忽然一闪，想起了一个人。
　　她坐直身体，鼠标移动到微信图标点击，迅速找到温明哲的聊天框。

　　【温玉清】：周末不要打游戏了，姐带你去见世面。

　　收到这条消息的温明哲刚开完部门晨会，回到工位就看到这条好消息，当即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正准备回应时——

　　叩叩。
　　有人敲了敲他工位的隔板。

　　温明哲抬头，是公司人事。
　　还不等他询问，对方便先一步开口：“明哲，姜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温明哲的笑容僵在嘴角。
　　姜总？办公室？！他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他跟着人事走出办公室，快步追了上去，“芳姐，呃……我可以问问，姜总找我是因为什么事吗？”

　　温明哲心乱如麻，他才入职半个月，刚适应了公司的工作，突然被老板请去喝茶，不会是自己工作哪里做的不好，提前卷铺盖走人了吧？！！！

　　可是这半个月以来，他在工作上也没有出错啊。唯一一次和老板接触，也就是那次聚餐……自己也没说什么得罪老板的话吧？！

　　“我不知道，姜总没说。”人事语气缓了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可能只是想了解一下，作为新员工是否适应工作，只是简单的沟通。姜总偶尔也会叫实习生去谈话。”
　　“你别紧张。”

　　怎么能不紧张。

　　温明哲只觉得自己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他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停下，心里七上八下的，站了足足有一分钟，反复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姜姚的声音，和聚餐时的低沉不同，清晰了许多。

　　温明哲这是第一次进老板办公室，很简约，很敞亮，姜姚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请坐。”姜姚抬手，示意他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温明哲遵从指示在姜姚的对面坐下，他看到姜姚从手边拿起一张A4纸，透过背面的轮廓，隐约是简历的模样。

　　“姜、姜总……”一开口，就结巴了一下，“您找我……是我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姜姚放下手上的简历，透过对面人的表情和肢体呈现来看，相当紧张，出于缓和气氛的心理，连带着声音也放缓了些：“只是想了解你入职公司半个月以来，对公司的印象，以及工作上有没有难以克服的问题。随便聊聊，你别紧张。”

　　温明哲立马说：“对公司印象非常好！工作上领导帮助我很快，让我很快就能上手工作，也一直在帮助我，能入职我们公司实在是太好了。”

　　姜姚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那份简历，上面是温明哲的名字，以及详细的个人资料和经历履历。

　　“看你的简历，你是海城人？”

　　“是的。”温明哲点点头。

　　“为什么会选择来朋城工作？”

　　“因为离得近，我姐姐也在朋城工作，加上朋城一线城市经济发达机会多。我爸妈就让我来这边工作，有个照应。”温明哲如实回答。

　　姐姐……
　　姜姚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姜姚问。

　　温明哲不清楚姐姐的名字和自己工作有什么关系，可毕竟对方是老板，还是如实回答：“温玉清。”

　　他说完，办公室的气氛陷入久久的沉默。

　　温明哲看向对面的姜姚，她好像被钉在了椅子上，盯着自己的简历，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发愣。这让他感到奇怪，但又不敢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良久，姜姚才重新拿起那份简历，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捏着纸张边缘，她的目光落在简历上的教育经历。

　　“你的简历上写了朋城一中，这么说，你姐姐也在朋城一中上学？”

　　“是的。”温明哲停顿一下，试探性问：“姜总，这有什么……关联吗？您认识我姐？”

　　“没什么。”姜姚调整好思绪，将温明哲的简历夹回到人事档案里，双手放置在桌面上轻轻交叉，“我也是朋城一中毕业的，觉得很有缘而已。”

　　温明哲有些惊讶，没等他开口，对方已经转了个话题：“你现在实习，公司暂不提供住宿，那你在哪里租房子？”

　　“我没有租房子。”温明哲挠了挠头，有些难为情道：“我目前暂住在我姐家。想着等实习过了，搬进公司宿舍住。”

　　“方便吗？”

　　温明哲没多想，回道：“还算方便吧。我姐一个人住，她没结婚也没对象的。我借住对她影响不大。”

　　“哦~”姜姚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

　　温明哲总觉得……老板的态度有些不对劲，问的问题越来越偏了。

　　“那你的父母呢？”姜姚又问。

　　“我父母早年在朋城经商，前几年回老家半退休了。”温明哲顿了顿，放在膝盖无意识交握的手紧了一下，他鼓起勇气问：“姜总，我不太明白你问我这些问题，和我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说是绝对的隐私也算不上，只是在这个场合下，问这些私人问题有些奇怪。

　　“公司的实习生，在实习期内考核的不仅是工作能力，公司还要评估实习生的稳定性。”姜姚顿了顿，语气从容到有些平淡：“你有直系亲属在朋城，这是加分项。”

　　姜姚说得有据有理，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温明哲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啊。自己亲姐在朋城，怎么也比其他外来打工人要稳定一些。

　　至于问自己姐姐，可能真就是因为中学相同顺嘴问一句吧……

　　温明哲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姜姚又开口了：

　　“温明哲。”
　　“你有女朋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