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的她》祈久

11、第11章 来电

　　车子停在会展中心旁边的商场，两人步行去展馆。

　　“你好像对这一片很熟悉，经常过来看展吗？”路上，姜姚随意起了个话头。

　　“嗯，偶尔会过来看展，掌握市场最新动向，也对工作有帮助嘛。”温玉清顿了顿，“不过，我也有很久没有来了。”

　　“我记得你是在……家装公司上班？”

　　“对。做报价的。”温玉清解释说：“业主要装修房子，不是得找设计师设计么？确认设计方案后，就该做报价了，我就负责这一块。”

　　“听起来是个很细致的工作。”姜姚点点头，“你还是我第一个认识的，做这方面工程的朋友。”

　　“其实一开始没想到会做家装这一行。我原来是在房地产上班。”

　　“那为什么……？”

　　“哎，其实嘛，是一个很肤浅的原因。”想到一会要说什么，温玉清忍不住笑出来：“因为房子要装修，员工福利能打折。刚好那时候我要换工作，阴差阳错就转行了。”

　　姜姚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出来，“员工家属也能打折吗？”

　　“当然了。”温玉清想也没想就回答。

　　“那，我也可以打折喽？”

　　温玉清脚步忽然一顿。打折？家属能打折是没有错，可姜姚……

　　她是弟弟的女朋友，以后说不好真的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从这层关系论，自然算是“员工家属”。
　　可不知怎么的，这个词和姜姚本人联系在一起，再经由自己口中“盖章”，总有些……微妙。

　　就在她卡壳的这两秒，姜姚却轻轻地笑了出来，那笑声很轻，驱散了些许空气中初夏的燥意。

　　“开玩笑的。”姜姚抬眼看她，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漏下，落在她的睫毛，“我没有房子要装修。”

　　温玉清垂眸看着她，真正面对面时，才注意到姜姚的身高只在她的眼睛位置。
　　此刻对方的眼里多了几分狡黠的笑意，就好像刚才的话，真的只是随口的玩笑。只有她自己当真了。

　　又像是特意的恶作剧。

　　见她不为所动，姜姚向前走了一步，自然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多了几分明显的撒娇意味：“生气了？”

　　那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温玉清心上，连带着指尖都颤了一下。
　　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了下嘴，以掩饰心中那一瞬不该有的心动，“没有啊。有什么好生气？”
　　她特意补了一句：“以后万一你和明哲结婚，到时候也是要买婚房装修的。”

　　这话说完，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她感觉到姜姚挽着她胳膊的手，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里面的光也微妙的沉淀了下去，变成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但也只是一瞬，姜姚重新笑了起来，松开了手，那份亲昵姿态如潮水般自然褪去，“那到时候，可要麻烦‘姐姐’了。”

　　姜姚语气轻松，只是“姐姐”这两个字，让温玉清感觉被烫了一下。

　　随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姜姚先一步往前朝展馆走去。

　　温玉清跟在她身后，悻悻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让姜姚不高兴了。可是……也没说错什么啊。

　　两人之间无言的沉默，随着走进展厅而打破。

　　温玉清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姜姚介绍沙发材质、工艺，建议她挑选哪款适合的沙发。姜姚也配合地听着，适时提问，目光流连于家具之间，仿佛真的在认真挑选。

　　“这款设计、工艺都不错，就是价格有点贵了。”温玉清皱着眉头，“看看其他品牌吧，不着急。”

　　两人转身就对上正在看家具的其他游客，温玉清看清人后愣了一下。
　　对方也认出了她，惊喜道：“玉清！？这么巧！”

　　“是啊，好巧。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温玉清笑着与对方寒暄，又对姜姚解释说：“这是我原来公司的同事。”

　　得知是熟人，又不同圈子，姜姚朝对方礼貌颔首，随后以看其他家具为由走到一旁，留给她们寒暄的空间。

　　“我最近还是老样子。你呢？我听说你在装修公司上班？”

　　“对。”温玉清笑着客套：“有需要找我~哈哈哈。”

　　“哈哈哈……”林晓也跟着笑了出来，“好啊，希望我能在有生之年买上房子！一定找你！”

　　两人聊了几句，气氛忽然沉默一两秒，紧接着林晓向她凑近了些，脸上挂着分享八卦的狡黠笑意，“对了，跟你说个巧事！我前两天在金融城那边吃饭，你猜我碰到了谁？”

　　“谁？”温玉清歪了歪头，随口猜了几个同事，皆被否定了。

　　“那个人，你最熟悉的啦！”见她猜不出来，林晓解开谜底：“就是于雯姐啊！自从她离职后朋友圈也好久没有更新过了，听说她出国了？原来已经回来了吗？”

　　于雯。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温玉清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那个她曾仰慕过，后来渐行渐远的人。
　　倒不是她不联系，只是在几次发起话题石沉大海后，她就知道了于雯的意思，不再主动了。

　　尽管早已不联系，但她还是没有删掉于雯的联系方式，她永远记得毕业后遇到的第一个领导于雯，在工作上教给她很多，让她从一个菜鸟实习生快速成长。

　　“……玉清？”林晓见她眼神发直，疑惑地推了推她。

　　温玉清猛地回神，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啊，哦……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和于雯姐没有联系吗？以前在团队，她可是最欣赏你的。”

　　最欣赏你的。
　　从当初的无话不谈，到现在的不再联系，温玉清不知道她们经历了什么，想不通，也不想了。

　　“……嗯，都忙。”温玉清试图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说：“也不在一个行业，没什么联系了。”

　　“这样啊。”林晓怅然若失道：“也是，现在大家都各忙各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晓的同伴过来找她才结束寒暄。

　　温玉清站在原地，呆立了好几秒勉强将思绪拉回到当下的环境中，她随即去寻找姜姚的身影。

　　“你同事走了？聊了挺久，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姜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很久没见了。”回答不算敷衍，也确实是随便聊聊。

　　姜姚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刚才那款沙发，你好像说坐垫填充物有讲究，能再跟我讲讲吗？”

　　“嗯，好啊。”

　　温玉清的讲解相比之前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姜姚看出了这一点，她轻轻碰了碰温玉清的手背，声音放轻：“玉清，你的脸色有点白。是这里太闷了吗？我们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好。”温玉清点点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这里人有点多，去透透气也好。”

　　两人在休息区买了两杯咖啡坐下，温玉清喝了一口，温热的奶咖入喉，眉头舒展了许多。

　　姜姚不着痕迹留意她的表情变化，再开口是和本次目的全然无关的话题，“你早上出门的时候，五百起床了吗？”

　　“五百啊。”提到狗子，温玉清的语气都放缓了许多，“它平时七点都起床了，如果前一天晚上没有带它出去，它就会一早扒我的门吵我睡觉。”

　　“五百还挺聪明的。”

　　“它的聪明全花在心眼上了……”温玉清顿了下，眼里恢复了点兴致，“对了，之前那只柯基是你养的狗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不是，是我朋友养的。只是那天她约我，我有空就跟着去了，在那里遇到很多狗狗，我们还一起玩了。”

　　“听上去，你很喜欢狗。那为什么不养一只？”

　　对于这个问题，姜姚笑着摇摇头，眼神有些许落寞：“我不会再养宠物了。以前家里养过一只狗，被人毒死了。”
　　“所以再喜欢，我都不会养了。不想再经历失去的难过。”

　　温玉清脸上的表情从凝固到愠怒再生出丝丝心疼，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笑着说：“那就把五百当做你的小狗吧，反正它也很喜欢你，你随时都可以来我家跟它玩。”

　　“你这么说…我可要当真了。”
　　“我也没说假话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温玉清眼底的阴霾逐渐散去。

　　和姜姚聊天，明明没聊什么，但温玉清明显感觉到自己心情豁然开朗了许多，又重新恢复了笑容。

　　喝下最后一口拿铁，准备起身继续逛展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
　　她掏出手机，在看到屏幕显示“于雯”时，脸上的表情凝固。

　　温玉清的表情变化不加掩饰，也来不及掩饰，明白表露在脸上，坐在她身旁的姜姚自然也看到了来电人名字。

　　是刚才同事口中的人。
　　于雯。
　　和温玉清是什么关系？

　　姜姚不动声色看着温玉清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钟，随后静音，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她在躲。

　　“不接吗？”姜姚装作若无其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