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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296章 南征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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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皇祖母,什么然后呢?”延昌帝不解。
郭清晏一点一点的教:“战争是手段而非方法,只能解一时之急,而非长远之道。攻破太和城容易,如何将大金沙江握在手中,保证河运畅通才是重中之重。大金沙江在南诏之南,千里万里。”
郭清晏越说越是不解:“南诏占据地利,河运商路往来,从中没少牟利,为何偏偏对建昌虎视眈眈?孤都容忍他尽享渔翁之利,竟是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
延昌帝跃跃欲试:“定是要给他个教训瞧瞧!”
郭清晏轻描淡写:“南诏该换天了。”
有人听后上前:“启禀凤主,起奏陛下,安南本就要驻防当地土民,岭南一代又有大食人占据海港,肆虐成患。抽不出太多兵力支援剑南。”
剑南节度使本因驻防嘉良夷而设立,如今嘉良夷城毁国破,驻防压力最轻。
郭清晏还是那句话:“攻破太和城,诛南诏王全族,然后呢?是扶立新的南诏王,还是设都护府?”
海港运河,商路财帛动人心。有摇钱树在手,迟早重蹈覆辙。
殿内鸦雀无声,这个决定不好下。永绝后患是要付出代价的。
郭清晏看向延昌帝:“圣人觉得呢?”
延昌帝有些慌乱,很快调整好死路:“南诏虽是大周藩属,然并非安南古来属之,南诏王余威依旧。废除南诏王位,设立都护府固然是好。可保护运河平稳运行,南诏长治久安才是上上策。”
郭清晏点点头,目光看向大殿:“诸位觉得呢?”
有人出列:“微臣以为,南诏乱我边境由来已久,不如趁此机会永绝后患,诛南诏,设都护府。”
“微臣以为,南诏占据骠国实在不妥。与其南诏把持大金沙江航运,不如一分为二,为骠国故地另设都护府。”
有人认为:“南诏王在南诏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诛灭南诏王族易,平南诏民怨难。六诏之地,若非大周扶持,南诏怎会是六诏之首,一国之主?如今之计,不如另扶新王,让南诏人自己内斗去,我大周坐收渔翁之利。”
“瞻前顾后,懦夫所为!臣以为,应当荡平南诏,永绝后患!”
有人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高的经济利益,南诏死活,无关紧要。有人则觉得徐徐图之方为上策,运河受影响损失太大。有人更想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
无论哪种,大金沙江必须牢牢握在大周手中,南诏休想染指半步!
杀人易诛心难。郭清晏缓缓开口:“孤幼年读书时,曾读到大汉天子重金向大宛求宝马的故事。天子大军围困大宛,还是大宛贵族献上大宛王的头颅,大宛国才得以留存。如今南诏王被奸佞所祸,与我大周为敌。只要南诏改邪归正,我大周既往不咎。”
逼南诏断臂求生,真真是杀人诛心。
攻打南诏,需多少军队,要筹集多少粮草。长安距南诏千里之遥,调集军队,几路攻伐,都要事先安排妥当。
郭清晏的意思,南诏即要设都护府,也要设节度使。都护府羁縻治之,节度使钉入南诏心脏护卫商路。并行而立,以此减少南诏抵触情绪。
太和城中既要有都护府门庭,又要设节度使衙门,这征南将军的人选,可要好生斟酌了。事关南诏安稳,既要有领兵之能,身份又要镇得住。军事能力突出,家世背景雄厚,真是鱼和熊掌兼容并蓄,怎一个贪心了得。
主帅一时半刻定不下来,随军的粮草辎重可要提早准备,以应不时之需。郭清晏要让南诏心甘情愿臣服,不敢再起反抗之心,先杀后围,钝刀子磨人,可是持久战,需要大批粮草辎重。
后勤补给,由尚书仆射负责,由大周各地送往南诏前线。郭清晏特允延昌帝协同,言明这是最快、最容易、最深刻了解国家运行的机会,不容错过。
就在大周为南诏之战调兵遣将、全力以赴的时候。损失惨重、恼羞成怒的南诏王,率大军直奔剑南,竟大放厥词要将益州夷为平地。
南诏来势汹汹,剑南全力以赴。也是,两次建昌之战南诏都是铩羽而归,伤兵损将。不在剑南好好劫掠一番,如何弥补损失。
南诏王不止一门心思劫掠剑南,还不计前嫌共邀六谷部一起,称雄西南。择衡阳早已启程前往长安,留守的六谷部人只觉得南诏王疯了。他们没见过大周天子的软弱,只见识过武威军的神威。南诏使者前脚没出六谷领地,后脚到长安请罪的人马就出发了。
六谷人又不傻,南诏若胜,大周只会越发倚重六谷驻防西南。南诏若败,加上他六谷也是一样的结果。完全没有下场站队的必要,至少暂时没有。要是能分一杯羹,再好不过。
宣政殿灯火通明,相较于郭鸩的娴熟与从容,延昌帝是忙乱不知所措。少年天子爱面子,人前不动声色,人后通宵达旦,连牓子都来不及批阅。
望春端着菊花薄荷饮缓缓走过来:“公子歇了吧。”
延昌帝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账册核对完再说。”郭鸩给延昌帝安排的差事既繁琐又轻松,就是核算核对,确保每一批军需都能准确无误的发放到军士手中。
花钱如流水,难怪户部天天哭穷,是真穷。大周能收税的地方太少了,能纳税的人口更少。不是隐田就是隐户,好不容易休养生息增长的人口,不是被世家收入囊中,就是投到节度使麾下。再般下去,大周真要成威信丧失的“周天子”了!
“自打皇祖母主政,重在恢复民生,绝不加税。力主开源,恢复生产,几年下来,才攒下这些家底。如今一场战争,又要从头再来。”见识过宫廷斗争的残忍,如今又亲自经历战争的残酷,延昌帝长大不少。
“等嘉良夷的珍藏、南诏的珍馐填满国库,公子只会嫌国库不够大。”望春强行喂下一碗菊花薄荷饮。
延昌帝笑笑没说话。嘉良夷的珍藏,从大周抢夺来的珍宝,此刻应该趟在雍亲王府府库。送来长安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也罢,谁让覆灭嘉良夷武威军出人又出力,坐享其成不能计较太多。
延昌帝核对完账册,揉眼睛:“饿了,陪我用些宵夜。”
“膳房新研制了水晶茶饺,用茶汤和馅,好看又好吃。”拇指大小白绿相间的茶饺被粘合城花瓣的形状,晶莹剔透盛于白瓷盏上,看着就有食欲。
延昌第浅尝一口:“尚可。”
望春献上一盘看上去无色无味的炖羊排:“公子快吃,咸鲜可口,微微回辣,最适合当宵夜了。”
延昌帝给自己续了一杯菊花薄荷饮:“这是宵夜还是午膳?”
望春有自己的道理:“公子有所不知,这读书费脑,容易头痛,吃肉能医头疾。”
见延昌帝对咸香无比的羊排不感兴趣,望春将核桃酪推到延昌帝近前:“以形补形,公子吃这个。”
延昌帝依旧没什么胃口。望春不解:“牓子都发下去了,押粮官已带着最先筹集到的粮草辎重前往剑南。区区南诏,公子何须烦恼?”
延昌帝叹气:“征南大将军的人选未定,始终是个变数。”远征南诏的总指挥,关乎成败,至关重要。
原来是因为这个,望春不在意道:“大周精兵良将如满天星斗,公子这是挑花眼了。”
延昌帝都被气笑了:“真是个傻的,什么都不懂。”
望春满脸讨好:“公子教我。”
“征南将军是要留在南诏组建镇南都护府的,事关西南安宁,运河航运权,海港海运权,你说重不重要?”
望春长大嘴巴:“那岂不是回不来了?一家老小都要搬去太和城了?”
“南诏三番两次对建昌用兵,野心大图谋更大。这镇南大都护,不说是闯龙潭虎穴,也是深入狼窝,方能降服夷蛮。”延昌帝没说的是,一方节度,独掌大权。要摄政王和皇帝都非常信任才行。朝堂之上,这样的人选并不多。
望春检查好防虫的香薰,放下床幔,一脸困意:“太和城远在天边,自小长在长安的世家子吃不了这个苦的。”
延昌帝原本都要睡着了,闻言起身:“我大周儿郎上天下海无所不能!”
望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可我听说,太和城比的敦煌还远。那个骠国更是密林密布,生活在那里的人都不穿衣裳的。”
延昌帝耐心解释:“因为骠国地处西南尽头,那里没有冬天,永无落雪,穿着以散热为主。”
望春捂着鼻子:“只有夏天没有冬日,那岂不是汗不离身,味道怪极了。”
延昌帝用食指尖敲望春的脑袋:“你这个小奴隶,才过上几天好日子,竟嫌弃起外藩来了。你这辈子洗过几次澡?在廓州的时候连浴桶都没见过吧!”
望春睁圆眼睛:“才不是,廓州夏日的河水很暖和的。就算我不洗澡,牛羊也要洗刷的。冬日……冬日柴火难得,就连高高在上的主子们都不经常沐浴。”
“下次让于道潜送几个骠国人回来,让你闻闻有没有怪味。”骠国未被南诏灭国前还曾派使者来长安献舞,亦是一番盛景。在延昌朝重现盛景,顺便献上南诏王族人头,足以告慰祖宗。延昌帝越想越多,竟是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