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回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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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九鸣被他问的一愣。她自出生便带有玉兰体香，连结下的印都有玉兰花的味道，旁人就算闻到了也不敢问，祈鉴倒是无所畏惧的第一个。
但这种事要如何告诉他？舒九鸣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额，大约是我种了满园的玉兰花，身上难免有沾染。”
舒九鸣不喜黑暗，感觉灵力稍稍恢复了些，忙不迭的召出火烛来。山洞顷刻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烛火摇曳之下，祈鉴忽明忽暗的脸似乎有一丝落寞，他好像没得到想得的答案。
山洞内再次归于沉默。
捱了小半刻，舒九鸣感觉灵力已完全恢复，当即起身道：“走吧。”
她实在不擅长与人相处。这也是她多年不收徒弟的原因之一，多个人在身边属实太累赘。得时时刻刻关照对方的心情，体贴入微的保护弟子的心灵。这对舒九鸣来说简直太折寿了。
只有一个人生活才乐得逍遥。
......
危机一夜已经过去，天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
舒九鸣说能走，祈鉴便先去洞口掀开挡着的树枝树叶让舒九鸣先出去。舒九鸣挑眉，这人品行倒是不错。
晨光丝丝缕缕的钻进山洞，舒九鸣这才看见祈鉴昨夜爬山时被树枝划烂了的衣服，微微蹙眉：“你这衣服”，她又看了看，“还有你这皮肉，好像划伤了。”
祈鉴闻言觉得好笑，一双桃花眼看着舒九鸣道：“不是好像，是确实划伤了。”
“是...昨夜背着我爬山划伤的？”对面这人诚实的点了点头。
舒九鸣愕然，她不过顺口一说，这人还接茬？正常情况不是该躲闪的捂住伤口，装出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么？
风鸣上君觉得自己遇上了对手。
“咳，我没带伤药。”
“没关系，我带了。”
祈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小药膏递给舒九鸣，“我昨天照顾你一夜，你帮我涂个药不过分吧。”
其实祈鉴不是有意为难舒九鸣，那树枝划到了他的后脖颈，他昨夜一来是没顾上自己，二来也够不到伤口，三来，他还想测试一下舒九鸣，他发现只要二人靠近他就会有从一股熟悉之感。
看着祈鉴真挚的眼神，舒九鸣犹豫的接过药，她上次一给人上药还是几百年前。
舒九鸣手法生疏的给祈鉴后勃颈的几处伤口涂了药，这伤口并不深，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如此矫情。
而此时祈鉴站在她身前，那股怪异的熟悉之感如他所愿般袭来，他终于忍不住侧过头问道：“你以前认识我么？”
“什么？”舒九鸣已给他涂完伤口，诧异的看着祈鉴。
祈鉴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今年多大了？”舒九鸣将药罐递回给他。
祈鉴一愣，“我不知道，左不过一百多岁了。”
舒九鸣皱着眉点了点头，“若如此，那一定是没见过的。我前一百多年都在闭关，从未下山，不可能见过你。”
“这样啊。”祈鉴眼中的光突然灭了一些。
“怎么了吗？”
祈鉴回了回神，笑道：“没事。”
见他不愿说，舒九鸣也懒得问，反正送他回去后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没事就好，我们该走了。”
只见舒九鸣广袖一挥，风华剑已神采奕奕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踏上来。”
大概小半刻，二人已稳稳穿过整个风华剑宗，落在元神殿门口。舒九鸣看着面前的大殿，不着痕迹的吁了一口气，都结束了。
苍老的殿门缓缓开启，藏虚子已经在等他们了。
“随我进去吧。”
舒九鸣虽是面无表情的安顿，但祈鉴依然能看出来她眉眼间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包袱一般。
祈鉴一挑眉，没再说话。
舒九鸣轻轻的推开门，引着祈鉴与她一同往里走。元神殿中依旧只有空旷的大殿与数千盏往生灯，祈鉴一边走一边来回张望着，他倒是从未见过这么气派的大殿，如同皇宫一般。
二人一步步向前走着，越靠近大殿的尽头越能清晰的看见一个老道正坐在蒲团上打坐。
在距离藏虚子两尺远时舒九鸣恭敬的站定，弯腰作礼：“弟子舒九鸣，拜见师尊。”
祈鉴大约是觉得自己默在一旁很失礼，也学着舒九鸣作了个揖。
藏虚子依旧背坐着没看二人。藏虚子不说话，舒九鸣也没有吭声，整个殿里只有祈鉴按耐不住，问道：
“那个，请问二位如何安排我？我什么时候能走？”
听着祈鉴的问话，舒九鸣默默退到一边，一副功成身退的样子。
“这位小道友，你想如何安排自己呢？”藏虚子终于转过了头，他缓缓的从蒲团上站起来看着祈鉴，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白胡子。
好一个慈眉善目的道长。
“我...她说”，祈鉴伸手指了一下舒九鸣，“我的不死之身已被人发现，要带我回山保护。”
舒九鸣闻声挑了挑眉。
“我想着，反正现在修仙界都在找我，我也没别的地方去。不如我先借你们这里躲一躲，等风头过了我再走，如何？”
祈鉴见藏虚子慈眉善目大约是个通情达理的老头，便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看他的样子也不会强留自己。
“小兄弟，你想的很美。但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风华剑宗你是走不了的，还是安心留下吧。”
“你什么意思？”祈鉴眼眸沉了下来。他自己愿意留是一回事，别人要强留便是另一回事了。
藏虚子看出了祈鉴眼底的暗流涌动，猜测这人身上只怕还有别人不知道的能量。只见他笑了笑说到：“我的意思是，学好本事，你才有自保的可能，才不至于为人鱼肉，白来人间吃了一百年的苦。”
听着很在理。但是人世浮沉一百载，祈鉴看过了人心险恶，他自知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
“为什么要帮我？”
“呵呵”，藏虚子清了清嗓子。“往事不问，各安天命。这可是你说的？”
“你？”祈鉴瞬间瞪大了眼睛。见了鬼了，这是他临走前写给柳姨的字条，与这老道相距千里之外，他是怎么知道的？祈鉴看了一眼舒九鸣，难道是她说的？
藏虚子目光炯炯的看着祈鉴，“而且就算我不留你，你难道不想留下来？”说罢不着痕迹的看了舒九鸣一眼。
祈鉴一愣神，这老头儿什么来路，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藏虚子抖了抖手边的两个袖子，“我们若要害你，早晚你都跑不脱。既不是害，那便是救。既不是无，那便是有。况且你跑了二十多年的堂，我信你识人心的本事是有的。”
虚弥仙尊藏虚子，是四方五海内唯一一位能堪破天机接近成神的人，知道什么都不算稀奇。只是祈鉴现在还不知道。
看这样子藏虚子笃定的样子，祈鉴自知是跑不了了。而且他要找父母查身世，进入修仙界自然更快。以往是怕不死之身被发现，现在看来这二人主动来邀，倒是个好机会。
“咳，那......你说让我留下学本事，我和谁学？你教我？”祈鉴问完，只见藏虚子捋了捋胡子，悠悠的说到：
“谁带你回来，自然谁就是你师傅。”
“什么？”舒九鸣着急向前一步，“师尊，你答应过我，怎么能反悔？而且男女有别，这也不合规矩。”
她从未收过徒弟，祈鉴若来了便是首徒。按风华剑宗的规矩，师门首徒要与师傅结师徒双生之契，朝夕相伴，传道授业，为的是传承衣钵，振兴师门。百年来，为避嫌疑向来是男师男徒，女师女徒。眼下怎么能让她收男子为首徒呢？
“小九儿”，虚弥仙尊板着脸拖长了声音，“为师的师傅清玄仙尊便是女子，她可是风华剑宗的开山之人。你循着师祖的规矩，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可清玄师祖是您的亲姑姑！”
她和祈鉴是萍水相逢，这太荒唐了！
祈鉴虽不知“规矩”是什么，但看舒九鸣如此不情愿的样子，也帮着说道，“额，那个，我也觉得我这性格不适合拜她为师，要不换别人？”
只见藏虚子稳如泰山的看着二人，丝毫未把他们二人的抗议放在眼里，张口就堵死了两人接下来的话：
“小九儿是风华剑宗里唯一一个知道你不死之身身份的人，若让别人知道了，你能保证他没有邪念？”
舒九鸣一愣，她竟忘了这层。
藏虚子继续道：“况且其他长老手下弟子众多，人多口杂，你的身份若被传出去，到时风华剑宗该如何自处？是她带你回来的，你忍心看她晚节不保？”
藏虚子拿手虚指了指舒九鸣，一番话把两个人都问住了。
风鸣上君第一次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冤大头，亲自接了个烫手山芋回来。
“师尊你...早就安排好了是么？”
早就安排好了要匡她。
舒九鸣虽低着头，祈鉴仍然能感觉到她的不爽。
只听藏虚子继续道：“我早说过，这事只有你能做。此番多艰难你不是不知道，若换做别人他还能被带回来么？白白送死罢了。”
“小九儿，任性了一百年，够了。”
藏虚子说到最后已略有生气之意，舒九鸣身形微抖。“可是师尊，他的画像已经流出，出入风华剑宗难免不被人猜忌，徒儿担心护不住他。”
听着徒儿的垂死挣扎之言，藏虚子捋了捋胡子似乎早就想好了似的，站定在祈鉴面前，朝他额间一个弹指，一道金光就这样游走在祈鉴周身：“既然从凡俗世来了修仙界，自当改头换面。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让你过的太苦的。”
藏虚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祈鉴一个字也没听懂，他只看见藏虚子冲他一个挥袖弹指便有一道金光打在自己的脑门，很快他就感觉身体中游走着一道暖洋洋的力，他的身体仿佛在向上拔扯着，内里的七筋八脉也在重新生长一般。
“这是，身容重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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