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对对木

17、受伤（二） 顾华听底下

　　顾华听底下的学生说看到陈澈抱着一个女生急冲冲地跑进急诊室，便过来看看，也问了一下诊室的医生了解情况。一推开门，就看到儿子低着头坐在床边，走过去看一眼床上苍白的少女，轻问：“怎么回事？”
　　陈澈吩咐一下值班的护士，病人醒了叫他，便和顾华走到一楼的咖啡休息厅。
　　两人都点了杯咖啡，顾华慢慢放下杯子，端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她叫容易，现在是我的女朋友。”陈澈淡淡地开口。
　　“她怎么会被人刺伤？”顾华皱一下眉头。她向来对自家的小孩采取的是放任的政策，但多多少少还是听到儿子交了个女朋友，没想到和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一见面是被放倒在床上。
　　“飞来横祸，她和杨若出去吃饭，遇到抢劫，两人都受伤了，不过容易的严重些。”陈澈轻描淡写，但紧皱的眉头泄露他的心情。
　　顾华还打算说什么时，陈澈接起了电话：“你好！她醒了？好，我现在上去！”合上手机，朝顾华微微一笑：“妈！我去看一下她，你现在先不要过去，会吓着她的！”
　　顾华还没来的及反应，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只能无奈地低骂一句：“臭小子！”
　　陈澈在门外等护士挂完容易的针水离开后，静静地走到她床边，伸手轻抚她还略显惨白的小脸，触到一丝湿润时顿一下，“哭了？疼吗？”陈澈柔声问。
　　容易没有说话，咬着手指哭得喘不过气来。
　　他叹口气，应该吓坏了吧，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尽量避着她的伤口，将她拢在自己怀里，任她攥着自己的衣服默默地哭。

　　一个星期后，容易可以出院了，她没有告诉容林和江英，怕他们担心跑过来。容敏超知道后，也过来照顾了她两天，昨晚才疲惫地回学校休息。
　　陈澈轻柔地扶她躺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低声叮嘱：“你多休息，不要拿重的东西，我没时间接你吃饭的时候会叫人送餐过来。”
　　杨若在旁边保证：“放心啦！陈大少，我会照顾她的。”
　　陈澈微笑：“麻烦了！”包括杨若在内的女生都觉得晕眩了一下，真是迷死人不要命了！
　　他低头在闭目休息的容易额头上轻轻一吻：“我走了。”
　　容易声音低不可闻：“好！”
　　宿舍另两个女生在陈澈走后，凑过来问：“容易，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容易，他很帅耶！”
　　杨若在旁边翻白眼，别人被捅了一刀，你们关心的居然是人家男朋友帅不帅？大声拦住：“小易现在是病人，你们安静点让她休息吧！”
　　两人悻悻然走开：“容易你好好休息！”

　　容易完全恢复是在一个多月后，和陈澈正吃着饭，突然听到他冒出一句话：“小易，我母亲想见一下你。”
　　她被嘴里的东西噎一下，连忙喝水压住，陈澈连忙跑过来拍拍她的背：“见我母亲有那么恐怖吗？”
　　容易放下手中的刀叉，不安地低头啜嗫：“我不是很想去！”
　　陈澈低声安抚，笑得和年是真诚：“不要担心，我母亲只是很单纯地想见你一面，再说上次你病的时候她就来过看你了。”
　　容易看到他信势旦旦的眼神，心里有一丝犹豫。
　　陈澈继续下重药：“再说，小易在医院里吃的粥也是母亲嘱咐家里的阿姨煮好送来的，所以，礼貌上，小易是不是应该当面致谢呢？
　　这时容易连犹豫也没有了，直接使劲点头。

　　回到宿舍，杨若知道后，怪叫：“手脚真快，就要见家长了？”
　　容易在旁边愁云掺淡，眉头纠结得快成麻花了。
　　杨若凉凉地安慰她：“顾阿姨虽然为人严谨，但不难相处的，对陈澈干涉也很少，安啦！”
　　容易连忙拖着她的袖子：“我应该要注意些什么？”
　　“心态，见家长这种事，就像打战，要在战略上藐视它，在战术上重视它，喏，要不要？”杨若切开苹果，给一半她。
　　容易不理会她的风凉话，转身跑回宿舍挑衣服。

　　真到了这一天，容易发现不管怎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很紧张。便抱着破罐破摔、义勇就义的表情坐上陈澈的车，陈澈看到她的表情只觉得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再刺激她了。
　　顾华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年纪应该不大，穿着也很得体，惴惴不安的眼神让人一眼就看透：“我可以叫你小易吗？”
　　容易轻声回答：“可以！上次谢谢你的照顾了，很抱歉现在才跟你打招呼。”阿姨交代，问好之后一定要道谢。
　　顾华轻笑：“没关系，伤口现在好了吗？”
　　“好了，已经结痂了。”
　　“小易现在还在读书吧？爸爸和妈妈在哪高就？”顾华的语气不紧不慢，但也没有给人待慢的感觉。
　　容易礼貌地回答：“爸爸在银行工作，妈妈是护士，还有一个姐姐也还在读书。”桌子底下的手指绞得发白了。
　　陈澈则在旁边给两人布菜，看得出容易的紧张便在桌子底下轻握一下她的手。
　　晚餐在一问一答、有条不紊的和睦氛围中进行，容易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虚脱时，顾华终于放下茶杯，招手叫餐厅侍者拿来外套，准备离开。
　　陈澈和容易站在门口送顾华，陈澈问：“妈！要不要我送你？”
　　顾华抚了抚大衣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皱褶：“不用，我有开车来，你送小易回去就行了。”说完，轻拉一下容易的手：“小易，与空来家里坐。”
　　容易诺诺点头。
　　陈澈看着还在努力平复心情的容易，激赏地笑道：“小丫头，表现不错！”比预想中好很多了，他还以为她连话也不敢说呢。
　　容易有点骄傲地转头朝他笑。
　　陈澈将车停在学校的树影下，“来，奖励一下！”说完，微薄的嘴唇盖了上来。

　　陈澈在回程的路上接到顾华的电话：“妈？你回到家了？”
　　“是！”顾华沉吟一下还是决定照直说：“那女孩看起来年纪还小。”
　　“是啊，刚过十八岁！”陈澈想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自己终于摆脱了拐带未成年少女的嫌疑。
　　顾华也有点吃惊，想不到那么小：“我以为你会找一个待人处事更明理，婉娴的女生。”
　　“我找不到比妈更完美的女人，所以就找一个让自己疼爱的人了。”陈澈的语气少见地赖皮和撒娇。
　　但顾华被逗得心花怒放：“臭小子，好了，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她了。有空的话带回给你爸看一下吧！”
　　陈澈心里舒一口气，知道通过了，过了母亲这关，攻克父亲简直轻而易举。
　　顾华合上手机，心里既矛盾又有一丝轻松，儿子喜欢的女生不是她心目中贤惠、做事得体的标准儿媳妇类型，多少有点失望，那女生虽然性格有点怯情，但言行举止说明教养还不错，样貌也很出众，眼睛里的单纯是现下很多女生都没有的。至少不是张狂不羁、言行出挑的女生，顾华说服自己也放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