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传奇》纪记

9、半熟·失璇（二）

　　我的头像被灌满浆糊似的黏黏呼呼的粘在了桌子上，总感觉自己在不停的旋转，怎么用力也睁不开眼睛，抬不起手。“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总是有这样的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响起，腿边也感觉到麻麻的震动，直到坐在我附近上网的人实在受不了了，将我猛地摇醒，我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浑浑噩噩的摸出，眼睛都没打开的按下通话键，直接将手机横卧在了耳朵上。
　　干涸的喉咙猛地抽咳了几声，嘶哑的发出一声“喂”。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呼呼风声，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接着我听见一声惨叫“雯姐！”，这凄厉的一声，叫得我心头一悸，全身发麻，不由的从桌上弹了起来，差点还把手机给摔了。
　　神经瞬间紧绷，霎时间的我恢复神智，抓稳电话，就是一顿狂吼：“怎么了！说话啊！”，可是电话却响起了忙音，再怎么回拨都是无人接听，直起身子看着仍然闪烁的电脑屏幕，觉得像被闪电劈中，不好！出事了！
　　哪里还容得了我过多的思考，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起身狂奔出去。边跑边翻着手机，“喂！杰哥！香姐在楚天出事了！快叫人！”。自从小香一帮人高一退学后，就跟着虎哥在车站混，这两年虽然见面的时间不多，但见面时基本上都还能保持以往的玩世不恭，看样子混得不赖。而且他们向来不让我插手他们江湖的事，所以他们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次的事肯定不是小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心头。
　　我一路舍命狂奔直冲楚天，在快看到楚天门口时接到了杰哥的电话，“小雯啊！我和虎哥，巍子他们等会就到，你别冲动，在门口等我们，听见没！”，杰哥急声叮嘱着，听到这样的语气，让我怎么能冷静。
　　楚天是我学校这边最大的网吧，也是小香他们一帮人最常的聚集地。
　　在离楚天门口还有大概五十米的时候，我不得不停了下来躲在黑暗的树后，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让人不得不胆寒。
　　原本灯火通明的楚天门口，现在被砸成了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玻璃烂椅子，到处都是斑斑血痕和撕落的衣服碎片，只是在这遍地萧条中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躲在树后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似乎真的没人了，就在路边捡起一根带血的铁管，卯起胆子向门口跑去。靠在门口唯一一张完整的玻璃门上，我屏住呼吸贴上玻璃向里面张望，却黑得什么也看不清，没办法，只能硬起头皮上了，随后就弓着腰钻进门去。
　　摸着冰冷的扶手，我踮着脚窃窃的往楼上爬，一步一步艰难的行进，脚底碾着的玻璃碎渣却还是发出了吱吱声响。
　　突然，头顶上的灯呲的亮起，眼前一阵晃眼的白，还没等我适应这亮光，看清四周环境，就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头顶传来，抬头眯眼一看，只见五六个混混模样的人几前几后的操着铁管向我高高的举起，一副副要置我于死地的样子。
　　想我既然有胆量进来，又岂能被几只拦路虎给吓到？
　　就在他们铁管即将落下离我头顶只有十几公分之际，我大吼一声，弯腰抡起铁管对着他们的小腿就是一顿横扫，啪啪啪，我似乎听见了他们腿骨被敲碎的声音，只见我正右方三个应声跌地，从楼梯上抱腿滑滚了下来，疼得他们直嗷嗷。抡回铁管，我对准他们下落的前胸臂膀又是几下猛锤，青筋尽爆的光头下我的眼瞪得像是可以喷出火来，狂吼着，我踩着他们的身体一个健步跨上台阶。双手握紧铁管，对在我两级台阶之上的人左腰部一个全力扑打，力量之大，速度之快，直接让他连铁棒都没来得及举起，就被我打得趴上了墙上，顺势我抬脚跨步，将管头一顶他后腰，直接让他飞扑下楼。紧接着另外两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我扑来，试图将我踹下楼去，像我这种曾经练过几年，又被铅球磨着虎背熊腰的人哪能识不破这等下三滥的计谋。直接丢掉铁管双手直抱来人脚踝，逆时针用力一拧，然后借势向后一拉，他就从我的侧身飞落，重重的跌在之前几个人身上，顿时哀嚎四起。最后一个，原本也是想借着高位将我踹下楼，当他看到同伴惨痛结局后，既然想转身逃跑，可是，遇上发飙的我，又岂能那么容易逃脱？就在他转身抬脚的一霎那，我健步连跨三级台阶，一手伏地，另之一手直接扣住他的脚踝，死命向下一扯。原本就慌张到手忙脚错的他，在我的致命拉力下，直接横倒在台阶上，我则趁机单腿压住他的上腹部，用全身的重量压挤，再抬起右手对着他的喉结就是几个连环手刀，终于，他疼得头一撇，昏了过去。
　　完事起身，我全身的血液极度沸腾，肌肉紧得似乎有些发痛，颗颗汗粒沁出脑门，我咔的咳出一口唾沫，啐向这群人渣的脸，我呸！捡起丢落的铁管，甩头登上台阶，拐进了大厅。
　　马上就被眼前的气势镇住，好几十号人双手扣背沿大厅中路站成两排，两排人的尽头放着一把椅子，上面一位黑衣人背对着我而坐。
　　“小朋友，蛮厉害的嘛！”一个低沉挑衅的声音从黑衣人处发出，接着我看着他起身，转向我，一张满是凶狠奸馋的脸显现在我眼前，而在那放出令人厌恶目光的眼睛下还有着一条极丑的刀疤。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香姐！快把她放出来！”我用铁管用力撑着地面，极力压制颤抖的身体，尽量压低声音，向他大声质问。
　　“哟~！不错哦，年纪轻轻的胆子倒是不小啊！不过当看完你香姐后，看你还敢不敢跟我这么狂！”冷冷的对我说完话，刀疤男对手下勾指示意。
　　随后，两个混混一个抬手，一个抬脚的把小香半拖着从房间里移出，甩落在厅中央的地板上。只见，小香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上面还凝着丝丝血迹，眼睛肿成肉球，就只裂开一条缝，脸上已经分不出是血还是灰，肿成馒块的脸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渗着血，身上的衣服没一处完整，而她耷拉的趴在地上，缝隙中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我，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我怒吼着举起铁管，指着刀疤男大吼：“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这么欺负个女人算个什么东西，老子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灭了你！”，说着就向他飞冲过去。
　　就在我起步的那一刻，他两旁的人瞬时成了人墙挡住了我的视线，在我的眼前亮出了晃眼的砍刀，我被迫顿住。
　　“让开。”刀疤男厉声喝住，“让他过来！”。人墙散开，我在刀道中走向了他，手中的铁管也被打落。
　　来不及退缩，没时间害怕，我走进他，直迎上他那慑人的眼神：“我不知道她跟你们有什么过节，但是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她走！你说要怎样才肯放人吧！”。
　　“哼哼！”两声冷笑，“老子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毛头小孩谈条件，我欣赏你！好吧，我给你个机会带她走，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吧！”我瞪着他的眼睛，仇狠狠的问。
　　“我给你两条路选，一条是跪着给我把鞋给舔干净，另一条用这把刀把自己的小指给切下来！”说完，从桌上丢下一把水果刀。
　　我咬着牙，瞪着眼珠似乎都可以射出箭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一口咬死这眼前的恶棍。士可杀不可辱，老子半生上跪苍天下跪父母，有怎能给你这样的人渣下跪，切就切，我还就不信少根手指能要了我的命！
　　“你可要说话算话，要是我做了你不放人，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说完，我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
　　“哼！老子向来说一不二，再说有这么多兄弟都看着，能对你这小毛孩耍诈吗！”奸诈的嘴角挤出这句阴沉的话语。
　　我拿着刀，环视身后的人群，个个面面相觑，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再回头看小香，虽然她说不出话，但是眼角溢出的泪水，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意志。缓缓的我走到刀疤男身后的桌前，用牙咬开左臂上衣袖，扯下一条布，勒住了左上臂，将左手按上桌面，用力握紧再撑开。捏紧刀柄的右手湿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我低头深深吸气，仰头大吼一声，举起了刀！
　　就在我刀即将下落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杰哥的一声大叫“住手！”，回头一看，杰哥一帮百吧号人手操家伙冲了进来，就在众人寻声望向门口，我脑中念头一转，转身左手掐住刀疤男的脖子，右手用刀尖抵住了他的颈下，大声呵斥：“放了香姐，不然老子捅死他！”，刀尖插破他的皮肤，血液顺着刀槽滑下流到我的手上，我是个见血就晕的人，但是此刻我看着鲜血划过眼前也没有手软，并还有种兴奋的感觉。刀疤男在我的刀逼下，气势瞬时崩溃，全身发抖的哼呀直求饶：“快放人，放人，凡事好商量嘛！”。“谁跟你商量，你动我的人的时候有没有跟我商量，兄弟们给我上！”虎哥一发话，全场震动，霎那间，厮杀声骤起，眼前一片混乱。
　　杰哥杀过人群，一棍打在刀疤男的头上，顿时鲜血涌出，软声倒地，“快带小香走！”杰哥一边扑打着围在我身边的敌人，一边对我说。我急忙倒地扶起小香，将她抗在肩上向门口埋头直冲。
　　扛着小香的我出了楚天大门，拐入小路，不敢回头，一个劲儿的往前跑，听着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呼啸而过。
　　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远，直到我的腿迈不动了，才把小香放下，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抬眼一看既然又回到了筱笑哥哥的酒吧门口，没办法，这个时候只有进去找人求救了，毕竟现在小香的命更重要。
　　还好，酒吧没有关门，不过似乎没什么人了，我再一次扛起小香走了下去，一进门就看见筱笑正极度失落的靠在吧台抽烟，看到这样的我俩，筱笑不禁惊声尖叫。
　　“别，别叫！快去叫人来救命啊！”我对着不知所措的筱笑，正声喝道。
　　显然她被我吓得一愣，又突然醒悟，哦了一声，跑进房间。随后，筱笑哥哥拿着急救箱跑了出来。
　　“啊？这是香姐啊？怎么伤成这样啊？”筱笑一边往小香伤口上涂药水一边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件事应该比较严重，在小香伤还没好之前就先呆在你这啊！外面风声太紧了，只怕会出什么大乱子。”盯着筱笑还含着泪的眼瞢，我沉沉的说。
　　“嗯，好。”筱笑微微点头，又专心给小香上药。
　　好不容易帮小香擦完药了，筱笑哥哥帮我一起把小香抬到了筱笑的房间，看到她安静的闭上眼睡着，我终于安心的关上了门。
　　“哎呀~”身体一放松，我瞬间感到全身酸痛，特别是后背，好像刚刚的打斗中有被扑到几棍子。
　　“你也受伤了吧？我来帮你擦药吧。而且你的衣服破成这样了，我拿件我哥的给你换，可以吗？”筱笑看着满身酸痛颓废的我，好意的询问，那语气像是在害怕我，听起来有点胆怯的味道。
　　看着有点小委屈的她，想起几个钟头前我的不负责任，心里难免愧疚：“那好吧，谢谢啊！”，听到我的准许，筱笑连忙起身准备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好难受，为什么？我总要伤害这么好的女孩？忍不住长叹一声。
　　“你把衣服拖了吧，我给你擦擦再上药。”筱笑把我带到另一间包厢，虽然，我们不久前才有过肌肤之亲，但是那毕竟是我的酒后乱性，现在神智清醒当然会害羞，“没事的，我不看你，只帮你擦后背，其它的你自己上，好吧？”，筱笑看到我的囧像，连忙说到。
　　再拒绝就太没意思了，毕竟她也是一番好意啊。随后我转身背对着她，脱下了上衣，伏在沙发上，“好了！”我对筱笑说。
　　筱笑拿着热毛巾蹲在我的身边，轻轻的擦拭着我的道道淤青处，最后，当毛巾覆上我的右后背那道十七公分长的刀疤时，停住了，我可以感受得到她手指的颤动，是惊讶？还是害怕？
　　“呵呵，那没什么，是我最爱的人留给我的礼物。”我转头轻松的对她说。
　　筱笑没有答话，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突然变得好安静，接着，我听到了她在抽泣，眼角瞄去，只见她低头捏着毛巾，全身不住的抽动，泪水一颗颗的往下掉。
　　“怎么又哭了？”我迷惑不解的问。
　　“是，是易璇吧！”筱笑用毛巾擦着眼泪，用力调整呼吸，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
　　“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对你说过吧？”听到她的答案我更加迷惑了。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从你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关注你的一切，只是后来你有了易璇，我也就没有接近你的理由了。”
　　“啊？是因为喜欢我吗？为什么我却一直不知道？”
　　“如果喜欢你有错的话，我的错就是太晚发觉到自己喜欢你了！”
　　“别那么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再说我不适合你！”
　　“要是没有易璇的话？你会选择我吗？”
　　“我~”
　　“是吧！你也会回答不出的哦！看来我的错确实只是晚了一步！”
　　“不过，你要知道，就是因为我先有了易璇，所以，要我马上对另一个人动心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我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了。”
　　“这个我也知道，所以我也并不奢望你能接受我，只要你能把我当朋友就好了。”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不是吗？呵呵。”
　　“嗯！一辈子的朋友！”看着筱笑坚定的点头，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这个夜晚好像发生了好多的事情，数不清的片段在脑中回旋，好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