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 到底谁才是 ...
-
白发的男人眼睫轻轻颤动着，下一秒，那双被阖上许久的焦糖色眼眸终于被主人睁开了。
原本趴在书桌上，白发被完全束在脑后的男人用手撑了撑额头，然后才慢慢地抬起头，用尚有些迷蒙的眼眸环顾起四周。
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造型典雅具有陈旧历史感的书桌，以及其上摆放着的一堆堆高度可观模样熟悉的卷宗。
他于是终于借着这参照物找回了自己此刻应该有的角色。
白发的男人缓慢地眨了眨眼。
啧，贵族那家伙到底从哪弄来那么多卷宗的？
于宿舍内终于收拾完所有个人物品，并在身边那殷勤无比的小狼犬辅助下打扫完卫生的玩家，在有些疲惫地躺在已经铺好床铺的宿舍床上后，难得从儿子的身份又切换回了侦探号。
然后，就于一堆卷宗之间醒了过来。
玩家以为这边的系统挂机应该早就让侦探号把贵族拿来的卷宗看得七七八八的了，但她过来的时候侦探号却是趴在桌子上正在睡觉……
——这对吗？
本来想贪图系统挂机的便利将这些卷宗全部收录入侦探职业的特有的案件资料之中，然后再通过游戏系统来查看那些已经排版良好的卷宗的玩家有所预料地扯了扯嘴角。
从睡眠中醒来的白发男人开始盯着什么都没有的虚空，眼眸开始上下移动，凝视着眼前的一片空白，就好像陷入了某种源自回忆的未知迷惘之中。
对自己目前的侦探号状态有所猜测的玩家翻了一下侦探职业的系统界面，发现了在她让侦探号挂机的期间并没有录入多少卷宗的样子。
果然……
男人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白发的男人又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就好像为此感到些头疼般，然后转过头没好气地道：
“我说，什么时候放我走？”
手中拿着一席毯子的贵族于是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贵族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先把拿来的毯子仔细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又帮他调整了一下腰后的靠垫与目前的坐姿后，才以平稳的声音回答道：
“是那些卷宗不够有趣吗？”
但下一秒，男人就感觉到了与那声音的平稳程度完全相反的，若有若无的压抑气息。
“在我这里感到无聊了吗？”
男人有些微妙地感受着肩上那稍重的力道，感觉自己要是承认了这点的话，估计身后的贵族会立刻不动声色的黑化。
……这可就麻烦了。
有一个陷入黑化状态的伊莲在家里等着他回去这件事就已经够恐怖的了。
于是男人就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那般，不甚在意地随口道：
“再在这种环境下看这些东西，我的眼睛可就要瞎掉了。”
“我说，你这里到底为什么要把书房设置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里面的灯还调得那么暗？”
于是，从身后传来的些许压抑感觉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因为这些卷宗不太好与其他的文件一起保存，所以就单独存放在这里了，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这里的环境对你造成的影响。”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靠近脖颈位置的地方传来。
而早已经习惯了如此亲密的对话距离的男人并没有对此有什么表示，话语里依然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啧，不要当谁的眼睛都能像你那样在黑暗的环境中使用啊……”
“每次醒过来的时候都能看到你那双眼睛就在一片昏黑中看着我，还怪诡异的。”
眼睛上的独特美丽配色是有代价的。
侦探号的眼睛经常会出现某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比如被抓着头发往水里淹的那次，虽然不知道其他正常人在整个头被按进水里反复淹几次后眼睛会不会发红。
但肯定不会像侦探号那样，红那么久的时间，久到玩家差点以为自己免费解锁新瞳色了。
又比如在强光环境下的时候，白发的侦探在看东西时总是容易感到不适，只想赶快逃到阴暗的环境下。
不过在黑暗的环境中时，这双颜色独特的眼睛其实完全运行良好，不如说，这双眼睛的夜视能力在经过侦查技能的加持后，可要比其他人强多了。
不过这也只是他为自己看不下这些卷宗而随口找的一个用来敷衍贵族的借口而已。
反正贵族也不知道他这双眼睛的具体感知，只知道他的眼睛确实比其他人特殊也更脆弱这一点，其它的……他爱怎么编就怎么编。
不过……那家伙总是会在日常中对他的表现进行一些莫名奇妙的脑补。
比如此刻。
男人被打理得顺滑的白色长发被身后的人挑起，用手指慢慢地梳理着。
“修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吗？”
“是被关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太久了吗？”
玩家努力地压抑着嘴角不要出现莫名奇妙的抽动，尽量保持着那副随意的姿态，平静地反驳道：
“你又在瞎猜着什么，我根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伊莲就算囚禁了侦探号，也不是给侦探号上真的小黑屋啊——
伊莲是财大气粗地直接用一整个地段的庄园来囚禁他的好吗……
头发被轻轻地扯了一下，男人感觉到自己脑后被发带束好的头发完全散落开来，垂落在还披着毯子的肩上。
“那在失忆前呢，修？”
……这可真是把我问倒了。
目前算是失忆但其实本身又没失忆的玩家陷入了一种从根源上就难以解释的难言尴尬当中。
算、算了，不跟你聊这个话题了。
“我以为你已经不打算问我这种问题了。”
白发的男人随意地任由身后明明是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又确实是损友的贵族发泄某些怨气般地折腾着自己的头发。
这份本该陌生但却又被失忆的本人接受良好的亲密关系，在白发男人身上出现得如此自然，就好像他本性确实散漫随性至此……
——而非身为一个具有最重度的被害妄想症的多疑侦探。
白发的男人感受着从脑后传来的那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力度，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别在那里折腾我的头发了。”
“如果你真的想问我发生了什么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我的朋友。”
开玩笑，玩家怎么会真的告诉贵族这些事情。
这只是又一个以退为进的手段而已。
接下来看她表演。
白发的男人在说完这些话后，手却是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已经无法正常行走的腿上，在身上盖着的毯子的遮掩下稍微用力，看似隐蔽地用手掌虎口轻掐着自己的大腿。
接着，那双理性而又经常漫上似有若无笑意的焦糖色眼眸，于此刻骤然变得空茫起来。
白发的男人于片刻的迷失后，微微低垂下眼眸，唇角的笑容带上了些不经意的自嘲。
“不过……我知道的事情，可能在你的眼里会有些……支”离破碎。
男人被头上被骤然降临的毯子弄得有些措不及防。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了，但并不是平常的那种拥抱，而是被身后的人保护般地拥围住了脖颈。
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被覆盖的毛毯以及收紧的手臂保护地珍惜包围起来的感觉，让被如此保护的人难得感觉到一阵失神。
“好了，不用再勉强自己了，修。”
“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事情，你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明明你以前最喜欢昏暗的环境了，修。”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如今这样的你呢？]
没有说出口的言语被无师自通般地理解了。
白发的侦探在毯子覆盖下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面对着这样体贴的善意，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而在这阵因为预料之外的行动与言语带来的沉默维持了一会儿后，这片静谧而又带着点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心的昏暗环境中，也只是传来了一声小小的抱怨。
“……要被你闷死了。”
那双给予了被保护般感觉的手这才稍微放松了些。
但身后的人也并没有完全地松开那双带着温热温度与熟悉气息的手。
被如此紧密相拥的男人，可以轻易地感觉到从身后的贵族身上传来的些微神经质的颤抖。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到底谁才是精神状态不好需要人照顾的那个。
玩家如此地想着，安抚般地抬起了手，轻轻拉住了身后人环绕于自己脖颈处的手臂，然后，用下巴微微地蹭了蹭那圈住也保护住自己的手臂。
“我现在被你保护着，不是吗？”
“别沉溺在自责的幻想当中了。”
在微微的停顿之后，恩佐·修终于喊出了那与自己在温切斯特共享了6年时光的损友的名字。
“艾德里安·坎贝尔。”
“你的脆弱还真是一如既往啊。”
白发的侦探低低地笑着，如此评价，也如此安慰道。
“……修？”
他能感觉到，那在圈住自己后就埋首于自己的脖颈间的人慢慢地抬起了头。
“不过说是这样说，我可还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哦。”
“所以为了照顾我这个病人，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得好一点，Doctor.”
艾德里安愣了愣，然后终于轻轻地笑了。
“……当然，Detectiv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