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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故人 ...

  •   正在跟素拉说着话的卓力听见门响,转头看去。

      一个又高又壮的军装男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眼神似乎要杀人一般地看着他。

      “素素,这位是?”卓力被盯得发毛。

      素素,妈的,这死胖子叫谁素素呢?罗巴心里的醋罐子都快翻江倒海了。

      素拉见罗巴模样,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罢了,自己选的小丈夫,当然要宠着些。

      “这是我爱人,罗巴。”素拉上前拉着罗巴的手,笑着给卓力介绍。

      卓力走到如今这位置,还是很有眼力劲的,这是吃醋了。

      “您好,我是卓力,是素…素拉的同学。”卓力大方地伸出手,不跟小年轻一般见识。

      罗巴上前,一把握上去。身高没有他高,年纪也大,不过卓力虽然中年发福,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儒雅,脸上还能看出当年轮廓,算得上帅大叔。

      “放手。”

      素拉见卓力被捏得龇牙咧嘴,一把拍在罗巴肩膀上。

      罗巴看了眼素拉,有些委屈,但还是听话地放手。

      素拉白了他一眼,人高马大的样子装着委屈的样子,很违和好吗。

      卓力使劲甩手,缓解疼痛,素拉这小老公,劲可真大。

      看他被素拉拿捏的死死的样子,卓力倒也放心了,转身从墙角拿出一个包裹,放到桌子上,有些忐忑地说:“这是你原来最喜欢吃的酸鱼、熏肉和果干,也不知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一样给你带了点。”

      东西不值钱,都是他大老远背过来的。西南地区经济条件不好,即使他是县委书记,也不是很富裕。但每一样东西,都是他记忆中的小女孩儿喜欢吃的。

      当听说素拉要回国访问的时候,他犹豫好几天,还是决定给组织打报告,过来看看曾经的爱人。

      年少人,相许一生的人,没抗争过命运。他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一辈子。可当她被带着时,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听说她嫁给了一个军阀,军阀脾气很暴躁;听说那里政治黑暗,军阀混战;听说她面面俱到,深得丈夫欢心……每一次听说,都让他悔恨自责。

      那个阳光下喊着男女都一样,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女孩,是怎样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是怎么委屈方得安居一隅。他不敢想,一旦想起来就恨不得给自己几拳。

      后来,他遇见了现在的妻子。他的妻子善解人意,理解支持他,儿女的出生,也让他慢慢忘了少年时的悔恨,女孩儿的身影也逐渐从记忆中淡去。只有偶尔的午夜梦回,让他止不住的心伤。

      直到素拉成为国家元首的消息传来。

      报纸上的她目光坚定、意气风发,成为了她想成为的模样。真好啊,他当晚高兴地喝了许多酒,似乎放下心里的石头。

      这次是他妻子亲自鼓励他来相见。丈夫心里的疙瘩,要解开了,她很高兴。

      素拉也很高兴,接了过来,闻了闻,笑着说:“是原来的味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那就好。”卓力笑着点点头,转头就看见罗巴幽怨的眼神。自己没护着的女孩,现在已经有了能护着她的人,真好。

      “那我告辞了。”该说的说了,卓力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笑着跟素拉告别。

      素拉能抽出时间见他这个无关紧要的故人,他已经很满足了。况且家中的妻儿也等着,他突然十分想念他们。

      “好。”素拉默契地没有挽留,笑着送别他。此时一别,可能就是永远不见。但记忆中的美好,却永存于心。

      罗巴一路陪同,看着素拉和那个老男人依依惜别,内心翻腾的醋海快要淹没了理智。

      等两人回到房间,罗巴再也控制不住,将素拉抵到墙上,恶狠狠地问:“和老情人见面,很开心吗?”

      素拉好像没注意到罗巴怒气一样,想了想说:“嗯,开心。”

      罗巴被噎得一口气上不了,又不知该把怀里的女人怎么办,只能将她狠狠地抱紧怀里,一遍遍地说:“不许。”

      素拉任由他抱着,垫脚吻上他的唇,点燃了两人的火花。

      她需要被拥有的感觉,需要被爱、被珍惜,而眼前的男人都能给她。

      素拉倚在罗巴身上,喘着气,攀着罗巴强壮的宽肩,留下一道道爪痕。他这身子,跟野狼一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闹腾个没完。

      战火持续到深夜,素拉前所未有地纵容罗巴,将整个人都交付给他,感受着两人缠绵交融的贴近。

      云雨渐歇,罗巴满足地搂着素拉,在她脖颈间不断留下细吻。

      他除了生气,更多的是怕,怕夫人和初恋旧情复燃,哪怕有一丝丝怀恋,他都会嫉妒得发疯。

      素拉认真看着罗巴,指间一点点描绘他脸上的轮廓,说:“你永远都不要背叛我,好不好?”

      罗巴看出素拉的脆弱,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保证说:“永远,我会永远爱你,永远不背叛你,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素拉抬头看他,似乎在判断他说的真假,模样难得迷糊,惹得罗巴在她脸上狠狠亲一口。

      素拉嫌弃地擦擦,仿佛这口跟前面几十口不一样一样,擦到半途,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傻兮兮的,索性靠在罗巴胸前。

      “卓力是来跟我道歉的。”

      罗巴万分不想提,但素拉明显是在跟他解释,有些拿乔地嗯了一声。

      素拉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声音,笑了笑继续说:“当年卡蓬要将我送去联姻,我和卓力本来准备逃跑的。”

      罗巴心里有些酸,但又忍不住想知道,瓮声问:“后来呢?”

      “后来,他在走之前,跟他妈说了。他妈怕被卡蓬报复,出卖了我们。”

      当年他们的计划算得上周密,只要坐上解放军的车,他们就成功了。但还没出村子,就轻而易举地被抓住了。素拉这么多年才解开疑惑。

      “那个男人一看就靠不住。”罗巴忍不住拉踩卓力。

      这是卓力的心结。年少的情意是一部分,更多的是他认为素拉悲惨的命运是他造成的。自己一直在悔恨当初不该告诉他妈。

      但素拉却不恨他。当年年少,以为一跑了之就能解决问题。但他们跑了,以卡蓬那个残暴的个性,他们的老师、同学、卓力的父母,谁都跑不掉。

      “我跟他说,我原谅他了。”

      卓力何尝不是痛苦了那么多年。虽然他没说,但素拉知道,卡蓬倒台,他应该是出了力的。一个小镇少年,能够扳倒边境走私大佬,也不知付出了多少心力。

      “嗯。”罗巴胸口再次传来振动。

      “卓力说,我妈妈重新嫁人了。”素拉语气平静地说。

      “想见一见她吗?”罗巴低头问。

      素拉摇摇头。

      她妈妈是个柔弱的女人,菟丝草一般,没有依靠的男人她仿佛活不下来。亲生女儿被送人,她只是哭得肝肠寸断,抱怨命运不公,却丝毫没有办法。

      爱吗?爱的,哪有母亲不爱子女的。但她即使被逼到绝路,也不知反抗的性子,实在让人不喜。

      在卡蓬被枪毙的第二年,她就凭着犹存的样貌,找了一个小官,次年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过得不错。

      看在卓力每年都会去看她的份上,那家人不敢欺负她太过,日子也算过得去。

      这就够了。对于她这样的母亲,素拉确实不知如何相处,最好就是两不打扰。

      素拉在罗巴胸前蹭蹭,似乎在汲取他的温度。

      罗巴用被子将她裹起来,抱在怀里,继续听她喃喃地说:

      “卓力说,钟老师已经去世了,当年她对我很好很好。”

      “圆圆嫁人了,当了老师,生了三个孩子。小露跟着老公去了西北,也不知怎么样了。大刘当了兵,在前线牺牲了。”

      “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素拉似乎回到了当初背着书包上学的日子,他们五个一路追追打打,摸鱼摘水果,哪儿哪儿都是他们的身影。

      可现在,物是人非,回不去了。

      罗巴心痛地轻轻拍着素拉的后背。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提她在种花国的日子,将那段记忆埋得很深很深。可能是太甜太幸福,生在旋涡中的她不敢提起。

      “我很高兴,卓力来见我。”素拉笑着对罗巴说。那笑容浅浅地让人心痛。

      “我曾被人无条件的爱过、珍惜过。”素拉眼里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敢赌人心,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算计得来的,包括忠诚的属下、顺从的国民。

      但她不想,爱人也要靠算计。

      她一直预留了罗巴背叛的空间,一直在削弱他的权利,甚至在军营里安插了人手,分散他的统治权。

      罗巴对于她的安排,一清二楚,但他一直在让步,心甘情愿任由她宰割。

      “对不起。”素拉第一次正视了两人的情感。

      罗巴轻轻抚摸素拉的脸,看着她眼睛,柔情地说:“只要你觉得安心,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要的一直都不是权力,而是年少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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