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衍生/耽美/伪兄弟/年上/》lianxiqu

9、妈妈的日记 “今天

　　妈妈的日记
　　出逃般离开那个树林，离开葛玉。原本混乱的心缠绕了一个死结，无法解开。正返回宿舍的途中，想起刚刚阿姨的电话，便拨通电话打了过去。
　　阿姨希望他回家一趟。
　　不知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既然让他务必回去，一定有原因。准备调整计划空出周末时间回去。
　　询问裴守一是否要一起，他只是推脱。
　　大概是陪新认识的女孩吧！高仕德这样想着。其实是裴守一不想面对高仕德，那个一出现就让他全然注意，乱了方寸的人。
　　高仕德独自回到了家。
　　敲门后，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阿姨用阳光似的笑容拥抱他，用温暖的唠叨话语淹没他。
　　好久没听到阿姨絮叨自己了，瞬间很亲切、幸福。
　　阿姨像往常一样准备了满桌的佳肴。食物的香味是家的味道。
　　好久不见她，她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顶的白发又多了几根，但整个人如往常一样神采奕奕。
　　岁月啊岁月，你能不能慢点。光阴呵，当你看到父母更弯的脊背，更多的皱纹，它却躲在背后窃笑：“还不回来看看他们，瞧！他们又老了一岁。”
　　“阿姨，我给您带了礼物。”高仕德再次抱住了阿姨，好久才松开。
　　一大束花愿你健康平安，一条围巾希望为你抵御风寒，秋来了，冬还会远吗？所以，让它代我为你送去温暖。
　　“哎哟——谢谢仕德，马上就是是你的生日了，阿姨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十八岁，多么美的年华。青春是随风飘落的樱花，美到令人叹息。感叹，它的绚烂；感叹，它的易逝。
　　“谢谢阿姨。阿姨，你不会就为了给我过生日才把我叫回来的吧。”高仕德津津有味地吃着，捏着嗓音发问。他是个小机灵，最会撒娇。
　　阿姨突然笑容消失，眼神里都是疼爱。
　　“你妈妈在你小时候就离开了，但你要知道，她非常爱你，即使不在你身边。”
　　“我知道，阿姨，人死了，我只要还记得她，她就永远在我身边，我从来没有忘记她。”高仕德乖巧地点头。
　　放下手中的美食，认真的听阿姨说，她似乎在为一个更大的秘密做铺垫，究竟想告诉他什么呢？
　　“嗯，好孩子，这里是你妈妈的日记本，是你妈妈走后我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
　　一个巴掌大的本子来到视线中。
　　那是妈妈的日记。
　　以为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她走了，现在还能看到她留下的东西。心里一阵酸楚。
　　拿过日记本，用手指的皮肤细细感知。红色的塑胶封套，封面还有一个美丽女孩的相片，穿着都像妈妈，那是她那个年代流行的服饰。
　　妈妈，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你。睫毛盖着眼神，看不出高仕德心里的难过。
　　“上面记的都是一些琐事，还有关于你妈妈自己的事。以前怕影响你的学业一直没给你。直到现在你成年了，有能力承担一切，我才想着把它交给你保管。”
　　语重心长的话语里都是对高仕德的关心。
　　“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去看比较好。”阿姨扭过头擦泪，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心里也很思念这个苦命的姐姐。
　　“不过仕德你要记着，无论什么时候，我和守一都是最爱你的。永远。”阿姨摸着高仕德后脑勺的头发说。
　　“现在我把它给你，就由你来好好珍藏了。”
　　这些话让高仕德对日记的内容既好奇又害怕。
　　什么话必须要妈妈告诉我呢？什么事要等到我十八岁才能知道呢？
　　不管怎样，关于妈妈的一切他都想了解，对于母亲的记忆已经模糊，可那感受依然清晰。
　　忘不了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小时候整晚把头埋在里面，呼吸着妈妈的香味入睡。忘不了妈妈柔软的大手，大手拉小手和他一起游玩。忘不了那声“小德”，温柔如水，软了心房。
　　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有妈妈的时光。
　　“谢谢阿姨，我会好好珍藏。也谢谢这么多年阿姨的照顾，你就是我第二个妈妈。”把日记本抱进怀里，又把阿姨拥入怀中。
　　高仕德真的长大了，阿姨在他怀里衬得很娇小。
　　如果妈妈在世，他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能保护她了。
　　“我的仕德哦，阿姨知道你和你哥都很懂事，先尝尝阿姨做得饭菜，回去再细细读。”
　　和阿姨边吃边聊，大多是大学生活的事，当然还有裴守一的事。
　　高仕德没有立刻翻看日记，他还没做好准备。
　　回到学校后，找了一个心情宁静的黄昏，虔诚的打开了妈妈的日记本，时光逆流，回到了和妈妈在一起的好时光。
　　先看到的是这样一行字：“献给我最爱的宝贝，阿德——爱你的母亲”
　　“宝贝，今天妈妈怀上你了，在我的肚子里有一个小生命，这感觉真奇妙，好好长大哦——害怕忘记，要用文字记下关于你的一点一滴。”
　　“宝贝，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你已经等不及要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吧，妈妈特别期待见到你，你爸爸常常贴在我的肚皮上和你说话，他说这样会让你感受到我们对你的爱，还说教育要从胎儿开始。妈妈等不及要见你了。”
　　“这个紫色的巴掌大的小东西是你呀，刚出生，你就是不肯哭，医生阿姨拍打了你几下，委屈的哭声震耳欲聋。医生笑着说这孩子将来肯定伶牙俐齿，宝贝哦，妈妈有了你，就有了生活的目标，想给你最好的生活。”
　　“亲爱的宝贝哦，今天是你百天，妈妈带你去照相留作纪念，摄影师一直在逗你笑，你的小手抓着妈妈的食指不放开，这么认生哦，后来只好抱着你拍照。”
　　“小德宝贝，爸爸去南方打工了，他说那里机会多，钱也多。现在就剩下妈妈和你了。每天无论工作多累，从幼儿园接到你，看着你的笑脸，亲亲你的脸蛋，我就又有生活的动力了。宝贝，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大啊，妈妈爱你。”
　　……
　　“今天你三岁了，我带着你去姥姥家，邻居的阿姨都很喜欢你，说你可爱喜人，你呀！真应了医生的话，小嘴不停的说。我好爱你哦，有你的每一天都是开心幸福的。下辈子，还要选我做你妈妈哦——”
　　当然会选你，用手背抹掉泪水，思念如海水泛滥，冲破海岸线。日记里都是他啊，妈妈的心里一直牵挂着他。继续往下翻看：
　　“今天好不容易把你送到学校，你闹情绪不想去上学，只好不停的给你讲道理：宝贝你已经一年级了，是小男子汉了，等你放学，妈妈会买给你最爱的蛋糕。终于你恋恋不舍的和我说再见，那眼神，好像再也看不到我了一样。”
　　“今天你生病了，一直发烧，我一夜未眠，监测你的体温，喂你吃退烧药，清晨总算退烧了，往窗外看，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来不及休息，就着急慌忙的送你上学，开始一天的工作。”
　　……
　　“仕德宝贝，我和你爸爸不适合继续在一起，协议离婚。希望你不要怪我们，爱情早被生活的琐碎磨灭了，他有更大的目标要追，拉不回决绝的人，相信妈妈，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们俩一样可以很幸福。”
　　是的，爸爸那时离开了他们，不过爸爸经常在外工作，高仕德关于他的记忆甚少。
　　……
　　“宝贝，今天突然很害怕，晚上哄你入睡，看着你安详的睡脸，油然而生一种恐惧，如果连我也离开了，你该怎么办？
　　听一块工作的阿姨说她丈夫意外去世，我自己一个人照顾你，万一我有事，你这么小，谁来照顾你？妈妈会尽力存钱，争取留下一笔钱。
　　妈妈没有兄弟姐妹，小时候是被姥姥捡来的。若不是你姥姥，我不知被拐到哪里去了，阿德宝贝，今天看到你和守一玩得那么尽兴，妈妈有个私心，多希望守一能一直陪着你呀，两兄弟能相互照顾，我也更放心了。”
　　“宝贝，这几天一直让你住在守一家，因为你姥姥身体不好，我要照顾她，明天还要去接你姥姥来城里，等姥姥好些了，一定带你去游乐场，等我哦——”
　　这是妈妈出车祸的前一天，后面的纸再也没有娟秀的字体了。
　　高仕德无比哀痛，泪水哗哗地流，妈妈原来是被收养的孩子，妈妈被亲生父母抛弃了。
　　那他和哥哥裴守一，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心里五味杂陈，恸哭不止。
　　原来，他没有亲人，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一夜未眠，脑海里都是妈妈的笑容与忙碌的身影。
　　为什么，所有的苦痛都集中到她一个人身上。妈妈真的很可怜。
　　好想找人抱抱，好想哥哥裴守一。他只有他一个人了。没了妈妈，也只剩下裴守一这个最亲的人了。
　　泪水浸湿了被褥，好像要把多年的泪水流尽流干了。
　　第二天，他回到学校，径直走到实验室，找到在忙碌的裴守一。
　　裴守一看着来势汹汹的高仕德，感觉他很不对劲。
　　什么也没说。高仕德拉着他来到一边的楼道内，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到墙上，以不容反抗的架势逼近他的脸庞，蜻蜓点水般的吻似有似无，就这样还是被裴守一推开了。
　　这才看到他脸上都是泪，沾湿了裴守一的脸，滴落到他推拒的手背上。
　　那双一夜未眠的眼睛肿得发红，大概是泪留得太多了的缘故。
　　“仕德，我已经和导师商量去B市的大学读博，他答应为我写推荐信。”决绝的话语冰冷似箭，直冲内心。
　　裴守一忍住心疼不去看他抽噎的脸，选择决断就不能拖泥带水。这对他们俩都好。
　　直到现在，哥哥还是想要躲开他。
　　悲痛地说出真相，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
　　“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啊，我妈妈是被捡来的孩子。”
　　就你一个亲人了，可不可以，不要推开我。
　　“即使这样，你还是要离开我吗？”
　　之后是男孩的抽泣声，眼泪滴答滴答落下，是时钟秒针走着的声音，永不停息。
　　“你不要闹了！”怎么可能，为了在一起也不能开这么大的玩笑。
　　裴守一呼吸急促，心情也很激动，他和高仕德间的某种平衡被打破，现实在他们中间硬生生的撕裂开，发出爆破的声响。
　　“你竟然不信我，哥，你还真是固执到底！”
　　裴守一不知道在较什么劲，承认自己爱弟弟这么难吗？原本熄灭的爱火又被风越吹越旺。他当然希望是真的。比高仕德更希望。可这怎么可能？
　　高仕德抓起他的手腕走着，手腕被握得生疼。
　　来到实验室旁一个休息室，这个时间，还没有人来。
　　裴守一甩开他的手，想不通他要干什么。
　　“高仕德，你究竟要干什么？”不要再纠缠了，再这样下去，内心真实的爱欲就要浮出水面，会吓到他的。
　　他该怎么劝说高仕德，他们有血缘关系，永远不可能在一起。高仕德现在的行为就像垂死挣扎的鱼，再努力也毫无生的希望。
　　裴守一看着高仕德拨通了视频电话，是打给他妈妈的。
　　“仕德啊，什么事。”阿姨起床很早，正在做早餐。
　　“阿姨，我看了日记，……我妈妈的身世……”
　　支支吾吾说不出，还是不愿面对事实。
　　“哦，仕德，我知道你肯定会再问我的。你妈妈确实是姥姥捡来的，但是，她生前在这个家很幸福，她心地善良，我们都很爱她。你不用担心。”
　　“守一也在吗？你是应哥哥的，好好照顾你弟弟哦。”
　　裴守一已经怔住了，高仕德和他真的没有血缘关系。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他还在整理头绪。真是造化弄人啊。
　　知道没有血缘关系后，两人一直以来的芥蒂消除了。
　　回家的车上，裴守一主动牵起高仕德的手，抚摸着他耳边的发丝。
　　他终于睡着了，得知妈妈的身世后一直没怎么休息。
　　现在，大概心灵宁静了，心安地睡去。
　　裴守一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树林，思绪飘到不知何处。
　　心里是静谧的感觉，怀里的人真实有温度，依靠着自己。这是否意味着，他们，被命运之神允许在一起了。
　　两人手牵着手回到家，十指紧扣告诉阿姨他们的事。
　　瞧着两人紧紧相连的手指，阿姨没多说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两兄弟的事，俩孩子总是待在一起，很多时候她都怀疑他们两人的关系，终究还是应了她的猜想。
　　她是个开明乐观的人，裴守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女孩子，倒逼他不是她愿意的。唯一的担心是怕两个孩子因冲动做决定，无法长久。还有守一爸爸，他还不知道这事，估计他要花长久的时间才能释怀了。
　　阿姨殷殷叮咛两个男孩。
　　“希望你们俩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抛弃对方，把对方当做最亲的人，哥哥弟弟间要相亲相爱啊！这样等我百岁之后，见到姐姐，也好交代了。”
　　“妈妈，放心吧。”相扣的手指抓得更紧，指尖泛红。对上高仕德的目光，眼神里都是幸福。
　　这是肯定的，爱这么不容易，不紧抓住心上人怎么行？不用说，他都会好好爱护弟弟，给他最好的。
　　“去吧，看看你妈妈吧。”两个男孩在妈妈的催促下去陵园。
　　来到墓地，墓碑上是熟悉的名字。
　　高仕德右手抚摸冰凉的碑面，指尖滑过墓上的嫩绿新芽，将手里的芬芳鲜花放在碑面旁，内心平静而安详。
　　“妈妈，你放心吧，我和守一很相爱。我们会好好照顾彼此的。”喃喃话语说给母亲还有身旁的裴守一。妈妈的照片照片嵌在墓碑里，微笑着看着他们，像是默许。
　　谢谢你阿姨，把仕德送给我。
　　谢谢你妈妈，是你向命运之神祈祷，让它把裴守一给我的对不对？
　　“我好爱你，裴守一。”眼睛看着身边人。
　　“我好爱你，我亲爱的弟弟高仕德。”紧紧的拥抱，此刻，肢体语言胜过一切甜言蜜语。
　　身后是红霞满天。果然，纳木措湖的阳光没有欺骗他。高仕德把鼻尖埋到裴守一的颈窝，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真好，爱情的花园莺歌燕舞，鸟语花香，不时传来有情人的低声呢喃。
　　他和哥哥就是安徒生童话中的王子和公主，经历千难万难终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以后，也一定是幸福常在，快乐相随。
　　未来的生活，一起面对，他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迎接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