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你为什么飘在自己脑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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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人在哪里死亡，灵魂就在哪里生成。
天井下泉从地上飘了出来时，却险些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个空间。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度假区，有一望无垠的海水、金色的沙滩，富有热带风情的椰树林和带阳伞的沙滩椅。
他飘了一圈，本来想找离开的路，却意外的发现这个空间是球形的，没有进来的路也没有出去的路。泉探索了一会儿，正打算用暴力破开困着自己的这个空间，就看到了海面上浮现出来的章鱼脑袋，又在沙滩旁的椰树林里看到了正在玩沙子的热水壶脑袋。
……非常熟悉的脸，他死前还念念不忘呢！
天井下泉于是决定在这里潜伏几天，探听一下这群咒灵的计划。但是灵魂与灵魂之间是有语言隔阂的，且不说那个深海咒灵咕噜咕噜吐泡泡的声音到底是什么，那眼睛张着树枝的咒灵加密通话是什么，就是那个火山头和满脸是缝的咒灵讲的是什么疯言疯语，他都听不懂。
探听计划无望的天井下泉正准备趁这群咒灵出去放风的时间悄悄溜出这个领域时，就看到一个穿着服务员衣服的夏油杰走了进来。
泉：“……”
他抬起头，看到这个“夏油杰”身体上飘荡着一个灵魂。他被白色的水膜包裹着，弯腰抱住自己人鱼一样的尾巴，他的双耳后有一对带着浅蓝色流光的翅膀，睁开的眼睛里是一对金色的蛇样的竖瞳。
这个灵魂看到他显然也是一惊，拍动尾巴想要朝他游过来。但他又似乎被身体束缚着，刚游出不到三米的距离就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泉沉默了一会儿，飘到这个美人鱼似的的夏油杰身边，试探地问道：“杰，你是死了吗？”
夏油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你呢？多年不见，你是诈尸了吗？”
两个魂相互警惕了好一会儿，夏油杰率先开口说道：“一个问题，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天井下泉。”
泉摊手示意他问。
“五条悟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夏油杰问道。
泉：“……”
泉：“你认真的吗？”
“如果你真的是泉，你不会连这个问题都不知道。”夏油杰回答道。
泉：“……”他还真知道。
“黄色带蓝边，印着海绵宝宝；大红色的，花的像沙滩裤一样；蓝色条纹……”
“……”夏油杰抹了一把脸，说道，“你了解的还真详细。”
泉轻笑着耸了耸肩膀。
他们交谈了好一阵子，下面的咒灵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们既看不到灵魂，也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就连真人——他也无法触摸到没有□□的灵魂。
“我也要确认一下你的真实性，不过不是通过询问。”泉召唤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本透明的书。这本书是他还是莱昂时和安德鲁探索光明神遗迹时得到的。安德鲁拿到的是神恩权杖，而他这本则叫做聆听之书。
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书签，“握住它。”
夏油杰怀疑地盯了他一会儿，仍旧是伸手握住了那张书签。他手上还带着水膜，书签却没有任何潮湿的迹象。
一些字在聆听之书空白的书页上出现了。
姓名：夏油杰
性别：男
身份：东京咒术高专三年级学生（肄业）
状态：灵魂
特殊情况：吞噬了咒灵后具有稀薄的羽蛇信仰力，偶尔会看到一切未来的景象。
“可以了，杰。”
泉从夏油杰手上拿走了书签，松了一口气。他确认了夏油杰的身份，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你是怎么飘在自己脑袋上？”
“被这群咒灵围杀了。这个和咒灵说话的人类名字叫做羂索，他需要我操控咒灵的能力。”
“又被围杀了……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你当年是怎么回事？那现场我和悟去看过，没有残秽也没有咒力残留。我以为你是失踪了，悟却确认你是死了。为什么？”夏油杰问道。
“我也被他们围杀了，不过我是死于自爆。”泉看了夏油杰一眼，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杰，我的力量并不来自于负面情绪，相反，它会把负面情力量清理的干干净净。所以现场没有残秽的范围越大，就说明我爆发出来的力量波及得越远。那种程度的力量——悟确实可以确认我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眼看夏油杰皱起眉头，似乎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泉阻止道：“总之先离开这里吧，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聊天的好地方。”
“离开？我没办法离开这个家伙三米。”
泉回想了一下脑袋里的复活术，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
复活术分为两部分，第一步分是唤醒灵魂，第二部分是将灵魂注入身体。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安德鲁说复活术留在那个世界太危险了。毕竟在那个世界，随随便便夺取别人的身体很常见，甚至利用炼金术造一具身体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泉深吸了口气。他手上附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在夏油杰惊恐的眼神中伸手探入水膜将夏油杰的魂体拉了出来。金色的光膜取代了水膜覆盖在夏油杰身上，最后化作生生不息的力量没入他的灵魂当中。
夏油杰只感觉自己的束缚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尝试着向外游了游，成功离开了假夏油的半径范围。而此时，假夏油打开了门正准备外出。
“先溜出去，然后我给你做个身体。不然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的。”
泉说道。
夏油杰神色复杂地看着泉。泉举起双手装作投降的样子。
他们趁着假夏油离开这个空间的机会成功溜了出来。
陀艮的空间外面是一片深山老林。要找到通往人类社会的路需要两个魂魄飞的很高才行。
泉没急着走，在森林里挑挑拣拣，找了一根带有花纹的树枝，在夏油杰诧异的目光下用圣言术将树枝削成了一个粗糙的、没有面孔的木头人。
“将就一下啦。”泉笑嘻嘻地说道。
“怎么将就？”夏油杰围着那个不过他巴掌大小的小木人，越发不可思议。
泉给他做了一个示范——他把夏油杰的灵魂团吧团吧塞进木头人里。这使得夏油杰的木头人在能动弹时都没有缓过神来，一骨碌先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小木头人才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似乎因为灵魂状态是鱼尾的样子久了，夏油杰连走路都不太顺利了。
“之前就一直想问了，你的灵魂怎么会是那个样子？”泉一边利用金光削着另一根没有花纹的木头，一边问道。
夏油杰好容易缓了过来，除了动作僵硬、前后不分这些小问题还是能顺利掌握这个木头人身体的。
现在这个带有花纹的木头人人性化地坐在地上，看着泉叹了口气：“你还记得那个幼体核心吗？”
“……记得，我以为它是一颗废核心。”
“它确实存在于我体内，但并没有被我降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羂索占据了我的身体后，我的灵魂就被排挤出去，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个核心内。而核心里，还有另外一只尚未孵化的咒灵对我虎视眈眈。”
“抱歉。”泉不由自主地说道。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当初愿意吞噬这颗核心的是我自己。同样也是因为这个，我才能保下灵魂。我与核心内的咒灵厮杀，最后吞噬了它，然后在……我自己的身体里潜伏了起来。我本来想探听他们的计划，然后想办法传达出去，可是这个世界几乎没有人能看到灵魂——不，正常的灵魂无法存在于世间，大多数在死亡的时候就被附近的咒力漩涡吞噬，成为新咒灵的养料。极少数的才可能将灵魂寄宿在物件上成功保下来。”
听到这些内容，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出来。他自己的身体也削好了，是一个没有花纹的木头人，外形和夏油杰的差别不大——都挺粗糙的。
泉运转着复活术，把自己也塞进了木头人里。
那感觉仿佛像是坐了一万次过山车。
泉掌控完身体后第一时间跳了起来扶着旁边的草茎干呕。他好容易喘过气来，问道：“你难道没有这种后遗症吗？”
夏油杰木头人想耸肩膀，但是僵硬的肩膀不是很好耸，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摊了摊手。
“吞噬咒灵核心比这个还要恶心。”
泉叹了口气。
“先回东京吧，把我们知道的消息传递出去。咒术界有人和咒灵勾结，我们轻易还不能打草惊蛇，不过告诉悟还是可以的，嗯——话说起来，我看到刚才你的‘身体’上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是羂索拿你的身体去干服务生的活了吗？”
夏油杰：“……”
他把头撇了过去，不是很愿意回答的样子。
泉这时候回忆起从聆听之书上看到的“肄业”两个字，便惊讶地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把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不会辞职不干咒术师，出去后发现自己没文凭，只能干干服务员这样门槛不高的活了吧？”
夏油杰“啪叽”一下坐到地上，沉默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恼羞成怒地照泉的小木头人脑袋上来了一拳。
木头人没什么痛感，但是泉没稳住身体被打得转了几圈。他停住身体后立刻蹦跶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道：“莫非是真的？”
“杰，你变成一个美人鱼杰也就算了，怎么还变成了一个服务员杰？难以想象，难以想象，你又被那些跟悟一样神经病的顾客刁难过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五条悟打了个喷嚏。
小木人杰用没有脸的脑袋看着泉。但是因为没有五官，所以他的样子半点震慑力都没有。于是泉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在极度尴尬的情况下”“就算是小木人也生气给你看”。
小木人泉被小木人杰打结吊在了草茎上。
草叶并不结实，再加上夏油杰对于自己的身体控制还没有很顺畅，结打得不牢，于是泉在草茎上晃了一会儿就把自己晃下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泉拉住夏油杰关切地问道。
但是没有五官的木头人没办法传递他的关切。
经过一阵不熟练的木头人互博后，夏油杰坐倒在地上，无奈地说道：“你接了治疗任务死去，同时我和悟也接了保护并消抹星浆体的任务，任务失败了，我和悟都被一个叫做伏黑甚尔的‘天与咒缚’残杀。”
“残杀？！”
“你放心，硝子治疗好了我们。悟虽说差点死在那里，但也因祸得福领悟了反转术式，实力更上一步，咒术界已经无人可以与他比肩了。”
小木人泉伸手搭在了小木人杰肩膀上。
“杰，你是不是有些误解？不管你们有多强，身为你们的朋友在听到你们遭遇危险的时候都会担心。就算你们因为危险而增长实力，我们也只会为你们濒死是不在你们身边而自责。”
小木人杰瞪着小木人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比我还先死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泉丧气地坐下了。
“星浆体天内理子死亡后，我从九十九由基那里知道让我们拼死保护的这个女孩子只是一个诱饵。而那之后，灰原雄——我们的后辈，你还记得吗，性格非常开朗的那个——他差点死在一个任务中，好在有你的掌机救了他。”
泉沉默地听着。
“那之后，我在一个村庄里发现那群无知的村民囚禁两个拥有咒力的女孩，像是对待牲畜一样对待他们。我一怒之下差点——”
“你杀了他们？”泉问道。
“我是引起了一些动静，但是正在附近带领学生测试大型机器人的佐藤教授阻止了我。她联系了律师，通过法律手段让这些村民付出了代价，又和我父母聊了聊，让我从高专休学了一年。”
“……不愧是佐藤教授。”
“在这一年里，悟又搞出了一支不靠咒力也能够祓除诅咒的队伍——拿着你的掌机，带着VR眼镜。”说道这里，木人杰又瞪了一眼泉。
泉抱歉地笑了笑。
“他搅乱了整个咒术界，同时也让我觉得更茫然了。如果普通人能够祓除咒灵，那还要咒术师干什么？我一度觉得信念崩塌，整天呆在家里浑浑噩噩，接过被佐藤教授骂了一顿。”
“她认为我将‘我’和‘普通人’划分的太开了，推荐我去过一段时间普通人的生活。然后就让我去店里做服务员。这之后——我就遇到这群咒灵，被围杀了。”
泉深呼吸了一番。
他打起精神来，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去吧。只要和悟碰头了，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我们三个的了！”
夏油杰勉强接受了他的鼓励，拍拍身上的草叶站起身来。
他们两个一起抬起头，看到面前的草丛像是繁茂的热带雨林。草叶上的露珠滚落到他们头上，兜头将两个木头人都淋湿了。
“我刚才就有一个问题了。你选择这么小的身体，我们怎么从这里出去？”夏油杰问道。
“太大了容易引起注意。”泉解释道，“不过我记得方向。我们沿东方一直走就能走到马路上了。”
两个小木头人很努力了，真的。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大约走了一百米的距离。但草丛让他们迷失了方向，夏油杰想要抬头通过天空中的太阳判断方向，却发现自己和泉的身高加起来都探不到草丛上面去。
问题是木头人光滑的身体还不适合爬树。
他们瘫坐在一棵宽叶草下面叹着气。夏油杰甚至发出“等我们腐烂的那一天我们都未必走得出这片树林。”这样的感叹。
“要是你还能操纵咒灵就好了。”泉说道，“把你的咒灵叫出来，我们就可以坐飞机一样飞出去了。”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不是不行。术式印在我的灵魂里，还是能使用的。可是你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能打得过咒灵吗？”
“能啊。灵魂体对力量没有限制的。”泉弄出了一把宽大的光剑，将它一分为二递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挥了挥光剑，又尝试使用咒力。果真，魂体的术式使用比人体还要流畅的多。
他们听到一阵嗡嗡声。
熟练的咒术工人，不需要用眼睛判断就能分辨出这样的声音到底是来自苍蝇还是来自蝇头。
经过一阵极其残忍的实力碾压，夏油杰收服了这辈子收服的最弱的咒灵蝇头。这只蝇头被泉弄出来的光辔头牵着。两个木头人坐在蝇头身上，驾驶着蝇头飞机飞向天空。
可怜的四级蝇头，只想苟一苟过一辈子这样子，从来没有想过要一飞冲天，做蝇头中最特立独行的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你为什么飘在自己脑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