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月亮乐园[无限]》苍鹤

198、坠梦29

　　沈鱼双手环胸地坐在沙发上，这家酒店的套房设施完善，跟一个小户型公寓没有太大的区别，除去酒店必备的各种配置，整体还算是比较舒适。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意义吧？”沈鱼神情戒备地说，“毕竟我们只是合作这么几天，我的答案应该不会对我们的合作产生影响吧。而且我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可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我不是你的沈鱼，你如果回去了，你应该问你的沈鱼这个问题。”

　　靳安年说：“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们直接没有任何的差别。”

　　沈鱼面色不变地说：“那在我这里，你和异形也没有任何差别，一个朋友、得力的帮手以及很好的合作伙伴。”

　　靳安年轻轻地碾了碾手指，心中有些失落，“只是这样啊，不过我很高兴你能再次回来，带回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的答案。”

　　“......”

　　沈鱼沉默地看着靳安年，片刻后才问道：“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询问你这个问题的内容？”

　　靳安年笑了一声，“你不问，我也想对你说的，只是我在想要如何表达，才会让你放下警惕，又不会加重对我的隔阂。”

　　沈鱼听到靳安年这么说，心中突然有一丝的好奇，“这么神秘吗？”

　　靳安年说：“应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在沈鱼出现之前，我说的是我的沈鱼，我脑海中一直有一个身影，我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她眼熟，直到我的沈鱼出现与我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叠，我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个人是我的沈鱼，你带着异形的到来也作证了我的这个想法，上次只是觉得你跟我的沈鱼很像......”

　　沈鱼抬手打断了靳安年的话，伸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压住了心中的不适感，随即扬声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确定对沈鱼说了这些，她还会跟你结婚？她了解你这个性格吗？你们两个不能是闪婚吧？没有试婚吗？婚前没有互相了解吗？我不是怀疑沈鱼的眼光，是不是太草率了吗？真是疯球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你赶紧去休息，不累的话我们就去图书馆，别再跟我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了。”

　　沈鱼说完便后扬在了沙发靠背上，有些心累的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开始怀疑自己选的这个盟友是否正确，早知道一开始就杀去路西法区找陈明州了。

　　靳安年见状笑了起来，“你不爱听我就不讲了，本来就是为了拉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我方法用错了。”

　　“拉进关系，还要怎么拉进，亲亲抱抱举高高吗？”沈鱼烦躁地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我是沈鱼，但不是你的沈鱼，你是异形，但你也是靳安年不是吗？我的世界和时间线中没有你。”

　　靳安年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吗？那我在你的时间线里叫什么？”

　　沈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你不认识，你也别管，我不喜欢玩伪替身文学。”

　　靳安年说：“真是伤人心呐，毕竟我都跟你讲了这么多，你连这点事情都不讲给我吗？”

　　“……”

　　沈鱼见靳安年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顿时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人隔应她，她居然还不能反击。

　　沈鱼有气无力地说道：“不告诉你的话，你是不会善罢甘休吗？”

　　靳安年语气温和地说：“不跟我讲也是没关系的。”

　　沈鱼叹了一口气，“陆笙。”

　　靳安年挑眉，“你跟我说过这个名字，你说我为什么会认识何箐，而不认识陆笙，原来是这个样子，他的名字叫陆笙。”

　　“你这么一说，新的问题又来了，为什么你记得我，而对月亮乐园没有印象？”沈鱼警告道，“注意，请不要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靳安年收起了脸上的戏谑，回忆了一番从小到大的梦境，“其实，大部分情况下就算能梦到历届异形代言人的经历，也是自己的视角，就像是自己经历过的一样。但是你不太一样，你是我能精确看到的人。”

　　沈鱼问道：“你难道看不到芈姮吗？她对异形来说也很重要。”

　　“芈姮？不记得。”靳安年说，“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图书馆吧，或许那里有更多的信息。”

　　沈鱼立刻站了起来，她早就想去图书馆了，只不过靳安年一直在这里罗里吧嗦地要拉进关系，搞得她不回应又不太礼貌，回应了就有更多的垃圾话灌进她的耳朵里。

　　靳安年穿好外套，然后朝着沈鱼伸出了手，“走。”

　　沈鱼起身看了一眼靳安年的手，然后直接绕过了他，“我自己能走，不认得路也可以用导航。”

　　靳安年收回手，笑着说：“这么巧，我也不认识路，只能跟着你一起用导航了。”

　　沈鱼脚步一顿，怀疑靳安年是故意的，她抬头瞥了后者一眼，自顾自地向外走去，“再这样下去，真的就不礼貌了哦，你真的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范围了。请正视你的合作伙伴，还是说靳副部长觉得我是一个女人，而从心底就看不起我？联邦政府身居高位的女性也不少呢，靳副部长应该不是迂腐的人。”

　　靳安年收敛了神色，正经道：“我知道了，但你也不要乱想，我一直想要的不过就是通过我的努力给沈鱼一份安稳的生活，让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不是陷入身不由己的囹圄。”

　　沈鱼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然后驱车前往拉斐尔区的图书馆。

　　“快中午了，你要吃点东西吗？图书馆内有咖啡厅，但是食物是不能携带进去的。”

　　沈鱼摇了摇头，“还不饿，你呢？”

　　“那就等会吧，早饭吃得很好，还没有谢谢你的款待。”说完，靳安年便率先推开车门下车，绕到沈鱼的一侧，贴心为她打开了车门。

　　“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贡献了手艺。”

　　沈鱼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图书馆内走去，拉斐尔区的图书馆同现代图书馆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高到能累死人的台阶，爬上去都需要十多分钟。

　　两个人依次刷闸机进去，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所以图书馆内的人并不是很多。两人很容易找到一处靠窗又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解锁座位上的电子屏幕。

　　“可以通过索引来查找你想要的内容，如果要带走，就传输到你的智能手环中。”

　　沈鱼点着头，目不转睛地感叹道：“无纸化办公真的很便捷。”

　　靳安年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转到自己面前的电子屏幕上，在索引中输入了“月亮乐园”四个字。

　　沈鱼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伸手遮在了屏幕上。

　　“怎么了？”

　　靳安年神情温和地看向沈鱼。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鱼说，“假如你是不存在的呢？也就是说你只是月亮乐园设计出来的，你能记得每次副本发生事情，也是月亮乐园所设定的程序，你心心念念的沈鱼也只是编造出来的记忆，根本没有她的存在，你会如何？”

　　靳安年若有所思地说：“也就是如何证明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对吗？”

　　沈鱼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靳安年看向沈鱼，温声道：“你又如何证明呢？你的苦难，你所经历的一切是顺其自然，真实发生的？还是人为所干预的？你真的是你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是你的本意吗？还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沈鱼拧紧了眉心，心绪杂乱地看着靳安年。

　　“你不怕你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吗？不怕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达成目的的工具吗？”

　　靳安年静静地看着沈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想起之前她对于观察者的态度，开口道：“所以，我很感谢你，小鱼，因为你的到来让我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沈鱼有些失落地垂下了双眸，挥手拍开了靳安年伸过来的手，“不要动手动脚。”

　　“我知道你在害怕，我的沈鱼也有这个顾虑，她自有意识起就是在实验室中，她在那里长大，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有的只是各种各样的训练，日复一日，不断地重返往复。”靳安年说，“她跟我结婚，也有一部分叛逆在其中，她想要摆脱那些控制她的东西，想要主宰自己的人生。”

　　沈鱼说：“所以你们将计就计，做了个顺水推舟吗？”

　　靳安年笑着说：“所以达到了事半功倍的目的。”

　　“看资料吧。”

　　靳安年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光屏上搜索出来的有关于月亮乐园的一切。

　　月亮乐园是天星为了达成当下目的的一种手段，在人口暴涨的二十一世纪，不可再生资源锐减，可再生资源开发不足，为了维持各项数值的平衡而制造出来的第二世界。

　　月亮乐园的存在也为天星与山海的新一轮的斗争提供了一个非常方便的战场。但是因为月亮乐园的结构问题，使得山海无法完全进入到其中，只能通过意识入侵的方法。

　　但是人类终究是渺小的，承受不了原始神的强大，在经历过一次精神入侵以后便会崩溃。

　　所以，山海为了长久之计，找到了一批之前与天星关系密切，精神力又强大的人类，并给这些人命名为观察者。

　　靳安年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选择跟天星关系密切的人？”

　　沈鱼说：“攻心为上，你跟沈鱼就是很好的例子，而沈鱼也非常成功地打入了天星内部，我估计啊，你这辈子都可能当不了部长了，因为‘政审’不合格。看来啊，你这辈子也是没有投个好胎，不仅没有托生在联邦四大家族里，而且还有一个污点婚姻。”

　　靳安年挑眉，“投个好胎？”

　　沈鱼应了一声，“对啊，我最近跟异形讨论的一个话题。”

　　沈鱼突然噤了声，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靳安年。

　　靳安年见状也没有说话，以眼神示意沈鱼继续说下去。

　　“可能有点以偏概全了。”沈鱼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毕竟我知道的天星代言人可能......都......拥有非常完美的人生。”

　　靳安年问道：“怎么算完美人生呢？”

　　沈鱼撇了撇嘴说：“父母双全，家境富裕，不愁吃喝，无忧无虑？你觉得怎么才算完美人生？”

　　靳安年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比起沈鱼所说的情况，在这个科技发达的世界里，血缘关系极其稀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父母，他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或许实验室就是他的父母。

　　金钱，联邦政府一手包办了他从小到大的开支，进入国安部之后每月都能领到薪水。

　　朋友，或许曾经有过那么几个朋友，但是因为国安部工作的保密性，渐行渐远，现在围在周围的，更多的是奉承，以及敬畏。

　　忧虑，在金钱足够的前提下，大部分生活上的忧虑几乎都能迎刃而解，而工作只是工作而已，并不能左右他的人生，唯独几年前遇见沈鱼时，倒是让他犯愁了一段时间。

　　沈鱼说：“想不出来吗？看来现在的人生太完美了，所以对完美没有一个准确的标准。”

　　“按照你的说法，现在的生活应该算是锦上添花。”

　　靳安年说完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十分的自制，其中的情感却溢了出来，让沈鱼有些意外。

　　异形大喊道：“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答案就摆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你宁愿去啃陆笙那块硬骨头，也不愿意相信面前的这块软肉。”

　　沈鱼有些无奈地扶额，“你最近都在家里看些什么？”

　　“电视剧啊，还挺好看的。”异形问道，“你有看过这个电视剧吗？我看网上说还有第二部，我这一部快看完了，下一部是什么啊？”

　　沈鱼听着异形的咀嚼声，有气无力地说：“我没看过这个电视剧，你自己在网上搜一下吧。”

　　靳安年继续说：“我觉得与他们相比，我的生活还算是不错的。身外之物容易得，但是赤诚的人心难得，很多人都为了几两碎银奔波，唯独忘记感情其实比死物更重要。”

　　沈鱼蹙眉，“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大部分的人生恰恰就是为了这几两碎银，只要有钱人人都能过得很好，但往往就是没钱。为了几两碎银奔波，这句话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如果可以谁不想过舒心、舒服的日子。”

　　沈鱼想起自己随着李祁下乡的那几年，见到的那个女学生，后续她也资助过那个女学生一段时间，她非常得努力上进，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着期待，她的那种坚韧的模样，沈鱼都自愧不如。

　　沈鱼看着她第一年期望着用自己的双手走出大山，到第二年寄希望于其他人的拯救，第三年被她的父母用三万块钱卖给了村中的一个男人，然后因为难产死亡，第四年她的父母继续以她的名义索要着资助金。

　　而沈鱼每个月用于资助她读书的钱让他们一家人都过上了不错的日子。

　　李祁也曾经安慰过沈鱼，像这种女孩子被资助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完全就是一场豪赌。

　　靳安年静静地看着沈鱼，“你的生活过得不舒心吗？”

　　沈鱼点了点面前的光屏，“如果没有月亮乐园这个东西的话，我的日子是非常舒心的。”

　　靳安年问道：“有什么计划吗？”

　　沈鱼叹了一口气，她犯愁地伸手挠了挠头发，“继续看吧。”

　　靳安年见状轻轻地应了一声，知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找到光屏的笔记功能，取了连接了智能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沈鱼看完了有关于月亮乐园的内容，这些内容跟她了解地差不多，而月亮乐园存在的时间对于天星来说并不算长，只有一个世纪的样子。

　　也就是说月亮乐园只存在于二十一世纪。

　　沈鱼觉得自己大概是无法看到月亮乐园消失的那一天了，甚至有很大的概率会死在其中。

　　她有些崩溃地看着月亮乐园存在的时间，慢慢地磕在了桌子上，心中的难过难以言喻。

　　只是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沈鱼就已经受够了月亮乐园里的副本，这个取材于现实事件的地狱，从各个方面反复磋磨着她。

　　沈鱼觉得自己应该有一个强大的心理，但是又做不到看着那么多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这种折磨是无边无际、无休无止的。

　　沈鱼觉得自己像是又回到了小时候，外婆去世的那几个夜晚。

　　突然，一股金属被冰过的凉意贴到了她的脸上。

　　沈鱼一个激灵从自己无法自拔的思绪中挣脱了出来，她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靳安年。

　　“喝点东西，休息一下吧，然后我们去吃饭。”

　　沈鱼看着靳安年递过来的气泡饮，“你怎么知道我爱喝碳酸饮料？”

　　靳安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你忘记了吗？那次在高塔实验室，你递给我的就是这个。”

　　沈鱼接过已经拉开拉环的饮料，动作一顿，靳安年立刻意会，将她手中的饮料罐取走，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另一罐饮料。

　　沈鱼接过饮料罐，干巴巴地说：“谢谢。”

　　“人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无法解决也是正常的，不要因为这种事情来怀疑自己的能力，也不要这样而感到沮丧。”

　　沈鱼扬头喝了一口饮料，“你呢？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靳安年神情悠闲地说：“要看是哪方面的难题了，像你面临的这种难题，我也解决不了。”

　　沈鱼问道：“要是工作上的难题呢？”

　　靳安年笑着说：“有领导呢，再不济领导还有领导，你拿多少薪水就做多少事情，你可以为领导考虑，但不要过多的为领导考虑，不入戏，不着像，你自己才是你人生的主宰，一切的一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工作嘛，就应该摆烂着做，不要总想着公司开除我怎么办，要想着大不了就开除我，不要太有责任感，你只需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沈鱼笑了起来，“我还是蛮喜欢这份工作的。”

　　靳安年见沈鱼笑了起来，神情也放松了不少，便继续说道：“热爱抵过万难，不过很少会有人觉得自己喜欢自己的工作。好了，该去吃饭了，最近应该是有一家不错的西餐厅，里面的烤羊排不错。”

　　沈鱼放下了手中的光屏，然后跟着靳安年往图书馆外走去。

　　“关于陈明州，我还是有些问题想问你。”沈鱼说，“你如何知道［僵尸］的？是因为从其他区域运送至米迦勒区［世界树］所需要的养料时，发现了其中奇怪的地方吗？”

　　靳安年伸手拉过沈鱼的手，让她走在人行道的里侧，避让开来往的车辆，“觉得震惊吗？［天幕］本来是为了阻挡异形生物，但本质却是一种异形生物。”

　　沈鱼摇了摇头，“不，是个人都会这么做，能为我所用的东西，又好用，为什么不用？但是我更想知道，那种叫流火天星的黑色物质投入到世界树中会发生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