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舒白日》舒澨

25、第二十四章绘兰篇15

　　“……第三，这里没有比你更强大的气。”莫妮卡说，“我一直对神话中的东西没什么概念，你们会找上薇拉，就说明她有这方面的能力，和她相处久了的我们自然会受到影响。我说的没错吧，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能不能叫作气，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种传染病一样。从薇拉的身上感染到了她们，以致于无法避免地成了具有特殊感觉的能力，别看她们从小在那么小的社会里成长，除了变得更优秀之外，她们面对的也是更加残酷的淘汰赛。她们从一开始就被编在烯组之内，在其他的组别不断换人的过程中，她们的成员却始终没有变动过。这其中有她们自己的优异，却也少不了薇拉的庇护，她在用最坚强的意志保护着她们，她这一生的朋友和亲人。

　　“气，既然你这样理解就叫气吧。”獬豸来到了莫妮卡面前，在莫妮卡眼里看到难得温柔的眼神，“就是因为这些气，我们才需要她。”

　　“啊？”莫妮卡傻眼地看着跟她齐高的神兽，就站起来和他说话，这是一种尊重吧。只是她不明白獬豸怎么突然开始向她解释，她应该没有这个资格知道獬豸现在要说的事的，而且獬豸刚刚还很强势，怎么这么一下就改变了初衷。

　　“每个物体都有这种气，力量越强气也越大，但是我们和西方那边的气不同，当这边弥漫的气和西方的气在边界相遇时，原本的不相容就变成了一种界限，一种伤害。所以如果要过去那边，身上的气不能太强，就像你们人间的大多数人；或者身上的气已经强到可以抵御这种伤害。还有一种就是可以融合这两种气的人。”但是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现过，直到白泽（也是一种神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过去，晓未来）的预言，他们才会知道会有个来自以后的人拥有这个能力，白泽还预言，那个人将是能够这么做的唯一的一个人。

　　“你是说那个人是薇拉，可是就算那样又怎样，为什么非要找薇拉不可。”既然随着国家之间的交流不断频繁，可是只要是一般人类应该不会受到这样的困扰吧，这个理由在莫妮卡眼里不算是什么，不足以说服她。

　　“处于强弱这两种气之间的数量太多，不是你能想象，人间就有不少，所以在这个界限来往的很多人，生病甚至死去，阎王那里已经有很多阳寿未到但是就到阴间报道的鬼魂。”獬豸只是在叙述，没有为了世间的冤情而伤感，一丝也没有。

　　“那又怎样，是命吧。”莫妮卡不想薇拉被牵扯到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之中，虽然薇拉有能力保护地自己，大概除了比琳达，烯组的其他四人对她的保护欲是很强烈的。莫妮卡蹲下身去抚摸元仙的毛发，“你也是因为薇拉的味道吧。”所以才带她来这里，要知道，面对薇拉，动物都会很自然地想要亲近她，不管是本性如何凶狠的动物。

　　“阳寿未尽就是他们的命不该绝。”这是他们的责任，却不是该尽的义务，獬豸对世事的冷漠与那些所谓的恶魔不会相差太多。

　　“薇拉没有责任要拯救他们。”没有，薇拉什么也不需要做。莫妮卡抱着元仙，大伤口上已经开始慢慢止血了，没有刺鼻地血腥味，莫妮卡也不会那么地不安。

　　“这是上天赋予她的能力，就应该相应地付出她能够做的。”如同他们神兽的责任，没有谁可以拒绝这种责任。

　　“那么你们可以把这种力量授予别人，如果你们做不到，那么就别说是什么上天赋予她的。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不是任何人赋予她的，所以她没有任何责任为了任何人这么做。”莫妮卡掏出纱布，但这么大的伤口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说话间已经不再去看獬豸的任何举动。

　　“她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獬豸以为他的威慑力至少会让莫妮卡感到不安，不过，看来莫妮卡并没有因为獬豸的存在而有任何的不自在。

　　“没有人要求她为这个世界付出什么，任何人，任何事，除非是她自愿。”就算是薇拉自愿为她们所做的一切，那样的付出甚至都令她们感到汗颜，莫妮卡不希望薇拉还要为了别的事情而不断的付出，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的利益。

　　“这是大义，是她义不容辞的事。”

　　“就算是行善积德，薇拉也不会觉得这种事很重要，她不会这么在意这种善事。”薇拉其实有她很恶劣的一面，相信她们之间都很清楚。可是她们同样也知道，不管薇拉未来遇到什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都不会让她们受到一丝伤害。薇拉对她们是全心全意地付出，那么她们就该全心全意地回报薇拉的这份在乎，所以她们也都是这么做的。她们太了解她了，虽然她太容易心软，她却在努力地不去在意一些事。

　　“你不是她，你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她会如何选择。”如果人心那么容易看透，那有没有读心术就不那么重要了。

　　“就是因为我不是她，所以更清楚她会怎么选择，这是我们这十几年来的感情，我们是亲人，我们很清楚她的脆弱。”在看着她那么努力地不顾一切地为了艾琳付出所有的时候，她们就知道薇拉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选择。莫妮卡懊恼地扔开纱布，被她一包扎，元仙的伤口反而又流起血来。

　　“亲人？”虽然贵为神兽，可是獬豸却不了解亲人这个词的含义。他们太超然，连最基本的感情都不具备。

　　“认识薇拉之后，你就会知道有些感情很伟大。”她们之间的凝聚力其实不在佐伊，佐伊完美地像圣人，处理事情一直都很理性。

　　那样坚定的眼神獬豸没有在人世间看到过，在天界更加没有，在三界之内都是绝迹的眼神，所以她们是三界之外的人。

　　“你没有认真地观察过人间的人吧，如果你仔细看，你会看到很多我这样的人，那些就是感情。”她们不在这个三界之中，却在另一个三界之中，“不管是薇拉还是谁，都只是人，正常人，所以请不要把什么责任强加在薇拉头上。”也许没有薇拉，她不会这么清楚地了解到亲情的伟大和真挚，那是薇拉带给她们的美好，她不会就这样毁了这份友谊亦是亲情的美好。

　　“感情？”獬豸自然也不懂，在这个把它们奉作神明的人世间，谁会告诉他们这些在人间却是最基本的感情。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莫妮卡冷笑道，“我想去见冷翔轶，你可以选择是带我去或者是我自己去找。”她站起来，相信獬豸不会阻拦她。

　　“他在等的人是薇拉，不是你。”

　　“我不管，他是我的男人，有什么话也要他当面和我说清楚，你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什么等不等的，他说过爱她，就别想这么容易甩掉她。

　　“西王母是为了等薇拉才收留冷翔轶和冷天轶，不然你认为两个狐妖怎可能在这个神圣之地出世。”

　　“人家哪里范到你了，干吗说地他们像什么恶心的东西。你以为你们不恶心吗，老是擅自决定别人的事，还要说地富丽堂皇的，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人家什么玉帝的东西都没有说什么，你们管的太宽了。”莫妮卡很生气有人如此干涉她的事，而且还说冷翔轶在等薇拉什么的，他们没有关系的好不好！

　　“他不能不那样做。”獬豸抬手，嗯，是抬爪向挡在他和莫妮卡中间的元仙挥去，莫妮卡眼疾手快抱着元仙向后退了一点。

　　“你想干吗，都说了薇拉不会肯的，就算冷翔轶肯也没用。”莫妮卡甚至有些愤怒，“你们嘴上说是为了万物苍生，可是你现在对元仙又是在做什么事。要是薇拉在这里，别说是听你们的话，她肯定会还手。”她没有能力对这个神兽做反抗，但是薇拉一定会有办法。

　　“你怎么知道，除非……”獬豸不相信人世间的凡人具有伤害神兽的能力，就算是他们要找的人。

　　“你想说除非找到薇拉亲自问她，如果她说不肯你们就放弃是不是。”莫妮卡不客气地打断獬豸的话，把元仙移到了一边才又走回来和獬豸对视，“放你狗屁，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到时候别说要你们放弃，甩都甩不掉。”

　　“冷翔轶就是为了这件事而生。”

　　“我管你啊，什么这件事那件事的，到底什么事！”嘴上虽然不客气，可是莫妮卡也想打听清楚，头侧过去小声打听。

　　“只有阴阳结合才能让薇拉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阴阳调和，什么东西？”莫妮卡把脑袋缩了回来，又来了，明明知道她不是很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结果还说那么多，果然是老古董。

　　“就是要他们圆房。”獬豸平淡地说，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房子还什么圆的方的啊，你当你艺术餐厅啊！都说……”

　　“就是要他们行夫妻之实。”实在听不下去莫妮卡这么曲解词义，獬豸忍不住打断了莫妮卡的话。

　　“……”莫妮卡侧过脸看着獬豸，眼睛眨了眨，眼珠子转了一圈，又闭了闭眼睛，然后发出形同杀猪的吼叫声，“夫妻之实！”……

　　莫妮卡的尖叫十分可怕，一直把褡链瑶池里所有的神兽都惊动了为止。

　　“你说要他们行夫妻之实！”这下莫妮卡开始慌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扯到这个地步，“哦，那不可能，别说是薇拉了，就算是冷翔轶他也不会肯。”莫妮卡摇着头，表面上十分冷静地说。

　　獬豸绕着莫妮卡，在她的身边走了一圈：“你们都无法反抗。”

　　“我们不需要反抗。”光光是薇拉一个人就很让他们头痛了，她相信当整个烯组集合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谁能够再威胁到她们。

　　“带她去孟达天池。”这时一个小而清脆的声音在树上响了起来，莫妮卡抬眼一看，只见一只三足的芒黄色小鸟站在树杈上，四周尽是些奇奇怪怪的动物。

　　“你们神兽都会说人话？”这也未免太先进了吧，那干嘛又都躲起来，弄得现代的人们都以为人类的语言是独一无二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是莫妮卡想到想象不到的，有些更是面目狰狞地令人害怕。

　　“我乃千里传音，三足鸟不擅人言。”鸟儿的嘴巴没动，只是头环顾了几下。

　　“你是谁？”神秘兮兮的，难道是西王圣母，可是那个声音是男的啊，或者说西王圣母就是个男性。不是吧，这样也行，是听薇拉说过什么观音其实是个男的，难道这些传说中的生物都是这种阴阳不太分得清楚的。

　　“神兽白泽。”似人非人声音，现在虽然是青天白日，可是莫妮卡却觉得这个声音诡异地很。

　　“哦~就是你害得他们追着薇拉跑，然后还作践生命的自我价值。”怎么看这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做什么预言，又有谁会去牺牲一个妖的尊严。莫妮卡神经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带她去孟达天池，她终将面对。”说的好像很高深，白泽就是在预测着未来和窥视着过去。但不得不说，他的确是在维护着这个世界的平和。

　　“你可有向西王母报告。”獬豸似乎也不喜欢白泽，白泽带着太重的叛逆色彩，身为西王母的座下神兽，他不仅不太听从西王母，还擅自决定一些事来命令与他同等地位的神兽。

　　“不需要。”三足鸟张扬着摇着脖子，按照着白泽的语速充当着电话这一角色，一点也不把獬豸放在眼里，更不把莫妮卡放在眼里。

　　“冷翔轶也在孟达天池吗？”莫妮卡不甘冷落，夺步来到树下，“你们别以为是什么神兽就了不起，没有我你们谁也别想找到薇拉。”看样子这个白泽应该比冷翔轶明白未来的事，跟他解释地球是圆的应该比对冷翔轶解释来得容易，但是他决计猜不到薇拉会去哪。

　　“嚣讫的女人。”三足鸟褒奖似地点点头，在树上移了个位置，更靠近地打量着莫妮卡。

　　“西王圣母在那里？”对方没有正面回答莫妮卡的问话，她也大概能猜到冷翔轶不在那里，“还是你们觉得那个地方风景好一点，用来关我我也会心情好点。”莫妮卡朝树身上踢了一脚，却连一丝震动都没有。

　　“西王母的确在那里。”白泽的声音又传至这里，谁也想不到他会比獬豸更加坦白。

　　“带我去，现在就带我去。”也不管獬豸是不是一个庞然大物，莫妮卡转身就往獬豸身上爬，更不管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没有一丝该有的女性修养。

　　“大胆。”獬豸吼叫一声，但是碍着神兽的面子，他没有太大动作。

　　“我就大胆了，你不带我去的话我还有的是大胆的事呢！”莫妮卡不仅揪着獬豸的毛皮，还开始拉他的耳朵，“怎样，你带不带我去，带我去就放开你。”

　　莫妮卡愈加用力地拉扯着獬豸的耳朵，为了怕獬豸突然反抗，她抽出银镯的钢线绕在獬豸的脖子上，绳索的另一头绑回到银镯上。纤细的绳索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咬得最牢的地方，獬豸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钢线越缠越紧。

　　“继续勒下去你可是连命也别想保住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大叫地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自己的声音，莫妮卡继续爬在獬豸的背上。

　　莫妮卡说的是实话，可是她也知道獬豸不会因为这样就窒息而死，他只不过会很痛苦而已。不过她也可以很清楚的知道，死不掉却痛苦着的感觉。过去她们的训练是十分艰辛的，整个过程中她们的伤带给她们很多的痛苦，在这之后，就会有一整个系统的康复过程，保证着她们外貌上不会因为训练上的伤痛而产生缺陷。正因为这样，她们的伤痛在身体里日益累积，她们的辛苦不是旁人能够理解。

　　“我说了，你最好快点就范，我知道你不会就这样死掉，不过痛苦是会累积的。”我勒我勒，量变引起质变，就不信你不走，“如果我找到冷翔轶，把话问清楚，我会考虑把薇拉的行踪告诉你。”趴在獬豸耳边，莫妮卡小声地告诉她。

　　“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就算你不说。”谁都不会轻易地被这样的话挑拨，但是那个不合的裂缝已经开始扩大了。

　　“是吗，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显示实力，告诉你，你们绝对找不到薇拉。如果你们是指望着白泽的预言那就别想了。他如果知道就不会拖到现在，说什么薇拉会在那个鬼地方，那个时间从天上掉下来。”冷翔轶起初等的一定是薇拉，然后又因为薇拉头发的误导认定了这一切。

　　“你怎会知道。”没有人告诉她这些，冷翔轶不会有这个胆子，而元仙又不会说话。

　　“神兽不过是神兽，你们的智力难道没有告诉你们，逻辑推理很重要也很有用。”莫妮卡并不像薇拉那样，对传说中的生物很感兴趣，她从来就不相信这些，现在让她亲眼见到了，莫妮卡对他们的存在也带着鄙夷。她们没有宗教信仰，若是要她们相信，那么，她们会更相信，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王者。因为在西方，上帝按照自己的形态制造了人类，人类在结构上就占尽了优越；在东方，位列仙班的人也是从人修炼而成，他们的本质还是人，不过是拥有了一些法力感情也淡薄了。“你就顺他的意带我过去，反正出了事也是他要承担，跟你无关。”人类的劣根性很有可能通过语言影响到这些因为责任而生的神兽们，他们不同于其它听不懂人话不会说人话的神兽，很容易受到引诱。

　　獬豸微乎其微地点了一下头，证实了莫妮卡猜测的正确性。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三足鸟屈头把喙伸进羽毛里抓了几下，拍着翅膀飞走了。于其说是三足鸟在看着，不如说是白泽透过三足鸟在窥视着这一切。

　　欣喜之余，莫妮卡安顿好元仙，骑上獬豸，向孟达天池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