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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降临 失忆的异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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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森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的,彼时他200岁。
非常年轻,意外死亡。这是裴森脑海中仅剩的两个概念。
“这简直是奇迹!患者明明已经脑死亡,生命活动却一夜之间全部恢复了,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健康!天呐,这简直是医学奇迹!不,这是神迹!”
裴森不知道这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家伙是谁。他使用的语言有些陌生,却能够听懂。
“我的确是死了,可从他的话来看,我现在是活着的状态。语言体系是陌生的,这幅身躯也是陌生的,我却有他的记忆……”
“我,好像并不属于这里。”
裴森很快接受了现在的情形——第一,他本人的记忆大部分丢失,躯体的思维和记忆却保存了下来。第二,他来自一个已被遗忘的地方。
“森森!”
他本来还想再多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形,却被两个大喊大叫着冲进病房的人紧紧拥在怀里。
“父亲,母亲……”他呢喃着说出这两个陌生的词汇,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疲惫向他袭来。
他感觉到很累,于是不再思考。
裴森出生于2000年7月,裴森降临于2016年7月。
那一年他身患重病,生命一度凋零。
那一年有一场突兀而灿烂的流星雨划过,裴森又一次出现在了人世。
裴森现在是裴秋鸿和吴慧的儿子。尽管他常常对这一点感觉到怪异——按照这个星球的年纪算法,他已经两百多岁了。他的父母四十多岁,这幅身体却才十八岁。两百年光阴在人类眼中是漫长的岁月,可是在他以往的记忆里,这才算是生命的起步。不过他并没有纠结这件事,毕竟两年前他突然来到这幅身体的时候,也很快接受了现实。
这是他的新生,他却对此没有感恩,对未来没有畅想。
可以说,他是一个“空”的人。
“我知道你是一个“空”的人,没有梦想,没有感情,只想混吃等死。”黑猫茶谷大口嚼着猫粮,漫不经心道,“可是你总要搞清楚自己是谁吧!不然你天天顶着一副青春期少年的脸说自己二百多岁,要不是你能跟我对话我绝对当你神经病!”
裴森的房间里,只听得到大黑肥猫含糊不清地喵喵叫着。裴森不理它,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光发呆。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夜空中闪耀着许多光芒。
“你把老天爷看到脸红成猴屁股,也不会知道你到底是哪颗星星下的蛋。”黑猫嚼完嘴里的东西,笨拙地跳上桌子,摆出一副人性化的表情鄙夷地瞥瞥面前的裴森。裴森对肥猫的无良言语早已习惯,拎着它的脖子把它甩到床上。真肥,挡着他看天。
“他们人类如果知道你们猫其实这么聪明……”裴森幽幽地望着肥猫,“还会像供祖宗那样供着你们吗?”
黑猫一瞬间老实了。“鬼知道我原来温顺可爱的小主人怎么变成了你这样一个怪物!要不是两年前你从医院回来后就跟我说一些离谱的故事,我才不想搭理你!”
“因为你是猫啊,与你说话,我放心。”
裴森不再说话了。他是一个来自另一颗星星的人,却丧失了从前记忆。这是一个大秘密,尽管他是一个“空”的人,他还是有一种比宇宙更深沉的孤独。他无法忍受,他需要有人帮他分担。
两年前,他跟随“裴森”的父母来到这栋市中心的豪华建筑,被告知这里就是他的家。可裴森知道,这里不是家,但是家在哪里?裴森想不起来这个问题。这时,一只肥得无法形容地黑猫来到他面前撒娇。他看出了黑猫憨厚中的狡黠,于是黑猫被迫地荣幸成为了一只与外星人有深入交流的猫。
“茶壶,陪我去一趟峰云山。”裴森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车钥匙。
“再说一遍,我叫茶谷,不叫茶壶!这是本大爷的睡觉时间,为什么要陪着你?”
大黑猫一顿喵喵乱叫表示不满,身体却很诚实地跟在裴森后面。在一个漫天星空的夜去峰云山山顶,已经是裴森这两年来的习惯。他并不知道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只是他觉得,这样的话离家总会近一些。
裴森从家里车库中开出车来,大黑猫盘缩在副驾驶上打哈欠。裴森用安全带把黑猫绑好,一脚油门飞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一人一猫到达了山脚下。峰云山,是一座主峰高耸入云的山,坐落于武峰市的正北方。这里,是一处被市政府规划保护起来的自然保护区,山顶悬挂星河,身披漫山碧翠。裴森一跃而起,转瞬间立于山顶之上,黑猫则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皎洁的月光映出裴森的身形,他双手负后,神情平淡。裴森抬头仰望,伸出手,星河仿佛触手可及。
“二百年间,我见过无数这样的星星。”
只是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星空仿佛受到了他的感染瞬间扭曲,只在极地才能出现的极光居然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伴随着极光的是星河位移,一颗本该缓慢移动的星星突然在星空的幕布中猛然下坠,在视线中越来越大,拖出绚丽的流光。
“我靠,你还真能摘星!”黑猫大惊失色。
“不,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我干的。”
“我靠你个神经病,不是你干的就快逃啊,要死猫啦!”
“逃不掉了……”
裴森张开双臂,表情放松。
“如果宇宙有灵,它大概是来带我走的吧。”
在与裴森接触的一瞬间,流星如光雨一般散开。雨中包裹着一个面容绝美的白发少女,她张开眼眸,散发出空灵的光。
她与裴森相拥在漫天光雨之中。
她锁住裴森,奋力制住他。
“以流星的名义,你被捕了!”
白发小姑娘用亲密的拥抱姿势锁住裴森,森寒的语气却与暧昧的行为形成巨大反差。
“老实点不许动,等我找找星锁,不然杀了你!”银发女孩空灵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感情波动,仿佛这冷血的言语跟吃饭睡觉一样日常。
“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裴森显得很平静,“但你们那边……都是用这种姿势抓人的?”裴森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在地球这种印象里的蛮荒星球上,抓人的警察都比她专业。
“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这个神经病了!”无良黑猫在裴森的肩膀上叫唤着。
“白痴!碍事!”
白发女孩双眼闪烁着光,看向那只肥猫,肥猫瞬间消失。她的双臂发出刺眼的银光,又消散成星星点点,宛如银河的两条悬臂。少女放开手臂身形后撤,那星光有了生命一般在裴森身上蔓延开来,从腰际瞬间覆盖全身。
裴森动弹不得,仿佛整个银河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这种变故总算影响到他波澜不惊的心,他暗暗吃惊,却也不说话,神色平静地看向少女。
“这是银河缚术中效果最强大的星锁,专用来逮捕银河中穷凶极恶的犯人。只是发动姿势特殊,我至今也就用过这么一次!犯人,你现在动弹不得,说说吧,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森觉得这个小姑娘不仅仅动作离谱,言语也十分离谱。虽然我可能是一个外星人,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好吧!何况我还失忆了!你拿捏着星际警察的派头问一个失忆的外星人为什么会在地球?你当这是在拍电影???
裴森举起了他的左手,轻描淡写地打了一个响指,满身银光随着声音落下,宛如载着面前小姑娘来到此处的流星一般消散开来。
“听你的话,我貌似是银河里的大恶人,但很可惜……”他神色无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除了这里的记忆,什么都没有。准确来说,是丢失了很多东西。”
白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过很快被怒火代替。“你轻易破解了我的星锁,居然说自己失忆了,你很强,但我可是衙星首屈一指的星察!”银发女孩空灵的眼眸中勾出了一丝战意,“在逮捕你之前,本姑娘要揍你一顿,让你乖乖说实话!”
白发女孩兀然从裴森眼前消失,一瞬之间又在裴森身侧出现,秀气的手成掌状按向裴森的脸庞。
速度很快,是流星的速度。裴森很轻易地看出,她想正中他的面门摔向地面。这是最简单的体术,配合上恐怖的速度是最有效的招数,能一瞬间击碎敌人的意志。
“轰!”
山顶的平面仿佛塌陷了一米,植被被劲风席卷摧残四散飞去,形成了恐怖的冲击波。浓烟散去,银发女孩手掌击地,蹲在巨大的深坑之中。
那个犯人呢!?
白发女孩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在找我?”裴森在女孩的身侧出现。
“还你!”
裴森修长的五指并拢成掌状按向银发女孩,女孩脚上那双古朴的靴子却散发出与星锁如出一辙的银光。
“抓得住我吗?”女孩不屑。
修长的手指正好覆盖住女孩小巧精致的脸庞,如同契合的工艺品。裴森轻轻一用力,又是一场劲风席卷山顶。屹立此间不知多少年的峰云山山顶,就此被削平。
裴森站在女孩旁边轻轻摇头,“我不想使用暴力。”
女孩凌乱地躺在裴森旁边,面容依旧绝美。
“没有风度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