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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萧灿:隐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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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很快带了一个少年回来。
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身形极瘦,可是个头却很高,像个竹竿一样,一身侍卫铠甲在他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他的面容虽然未脱稚气,可是与同龄人相比却多了一些孤僻之色。
婢女斥责他:“见到安阳公主,还不跪下行礼?”
少年听了这话,认命一般跪下了,只是口里仍然不出声。
萧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婢女退下,然后才对少年说话,语气倨傲:“起来吧。丁一,我找你过来,是有一件小事交代给你。”
丁一沉默不语。萧荧拿起桌上的卷轴,随手扔给丁一:“这个人,杀了她。”
丁一展开卷轴,盯着画卷,微微蹙眉,没有应答。
萧荧看他的神情,有点不耐烦:“有问题吗?”
丁一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似乎一向很少说话:“现在宫外的画师画人像都用素描的手法,画得更清楚些……”
萧荧一听“素描”二字,登时狂怒:“滚出去!”
丁一没有再说什么,卷上画卷就出去了,留下萧荧一个人在屋内,砸了几个瓶子,吓得门外候命的婢女们纷纷进屋察看。
丁一带着卷轴,小心地避开巡逻的守卫,离开了清梧苑。
行宫依山而建,草木葳蕤。丁一找了个无人的林子,打算将这一夜对付过去。
幕天席地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前些时候他还在街上四处乞讨,过的一直是这样的生活。若不是他和别的乞儿打架凶猛,被路过的安阳公主看中,他此刻应该还在京城里翻找泔水桶吧。
只是安阳公主也非善人,不过是将他当做一个工具罢了,并没有好好对待过他。他被安阳公主带来行宫,安插在侍卫之中。因为身份可疑,他不敢和其他侍卫待在一起,只能在行宫里东躲西藏,偷吃东西的时候甚至比从前更加危险。
丁一倚靠在一棵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冷硬的馒头,啃了一口,然后打开卷轴,就着宫殿里照来的微弱灯光,努力地研究画卷上的人物。
自从前段时间宫里传出素描的手法,风靡整个京城以后,宫外的画师纷纷跟风,现在京城贵族的肖像画全都以素描的手法画就,可是偏偏安阳公主给的这张人物画,用的却还是从前的写意手法。
丁一又啃了一口馒头,心中腹诽:“是你问我有什么问题,我不过提个建议,也不知道怎么又惹着你了,你又要生气,莫名其妙。”
……
自从来了行宫以后,请安、祭祀、宴会等等一系列流程走完,已经过去两三天了。这几天萧灿每天早起晚睡,整个人又累又困。好不容易可以自由活动了,萧灿只想回去睡觉。
可是皇室的其他年轻人们却兴奋起来了,相约去围猎。
萧云霆是太子伴读,无论有什么事,太子总是第一个想到他:“云霆,走吧,咱们去活动活动筋骨。”
“是。”萧云霆应下,转头向裴谨之道:“谨之也一起吧。”
裴谨之拱手:“行宫安防不可懈怠,恕臣……”
太子直接打断:“谨之,别那么无趣。两位副统领都在行宫,出不了岔子。你陪我们去活动活动。”
裴谨之只得应下:“微臣遵命。”
萧荧一手挽着萧灿,一手挽着郑雅萱:“咱们也去。”
萧灿和郑雅萱都有些犹豫。她们虽然都已学过一些马术,可是在山野间骑马,和在校场相比,远远不是一个难度。
萧烨主动说:“皇姐,我陪你去吧。”
萧烨这话是对萧灿说的,在他心里只认萧灿这一个皇姐。萧荧倒不在意萧烨亲近萧灿疏远自己,因为她压根儿看不上萧烨。
萧荧邀约,又有萧烨相陪,萧灿也不好再推辞了。郑雅萱看到大家都去,也只得硬着头皮跟随。其他几位宗亲子弟一见热闹,哪肯不去。一大帮人前呼后拥,乌央乌央地去马厩选马了。
萧荧想了想,嘱咐大家:“你们等等我,我去禀告母后一声,免得她知道了以后责怪我们擅自行动。”
萧荧去皇后宫里禀报,其余人一边挑选马匹,一边等她。不多时,皇后宫里来人传话:“皇后娘娘宣裴统领。”
裴谨之领命去了。
萧灿原本正抚着一匹马的鬃毛,听到皇后传召裴谨之,忍不住回头看去,却只看见裴谨之急匆匆的背影。
自从来了行宫以后,萧灿忙着春猎的一项项流程,裴谨之忙着行宫的安防守卫,两人偶尔见面,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匆匆照面。帝后在上,裴谨之一向举止有度,从不瞎看瞎瞄,和萧灿几乎没有眼神交汇过,就像两个不熟的人一般。
而皇后呢,却总喜欢召见裴谨之,每次召见,都要嘱托他好好关照清梧苑。现在萧荧去向皇后禀报围猎之事,皇后却召见裴谨之,想必又是让他关照萧荧。
明明前不久,裴谨之还是萧灿的小弟,现在却好像成了萧荧的专属保镖。
萧灿心里不痛快极了。
裴谨之是和萧荧一起回来的。
宗亲子弟们也已看出皇后对裴谨之的青睐,有人向裴谨之笑问:“谨之,皇后娘娘宣你做什么?”
另一宗亲子弟抢答:“还能做什么?皇后娘娘定是说,围猎凶险,托谨之照料公主殿下。”
安阳公主地位尊崇,即便是宗亲们私下玩笑,也只敢含糊说一句“公主殿下”,却不敢指明是安阳公主。可是在场之人谁不知道这里的“公主殿下”指的就是萧荧呢?
男子们听了这句玩笑,都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萧荧也微微脸红,面露羞涩。
只有萧灿心里不高兴,转过头去,继续抚弄着马的鬃毛,假装在和马互动。
萧灿心情烦躁,索性不看不听,只关注着眼前的马,冷不丁被近旁的声音吓了一跳。
裴谨之不知何时过来了,还牵着一匹马:“公主,那匹马太高大了,您骑这一匹吧。”
萧灿此刻看见裴谨之过来,不知为何,横竖都不满意,就想跟他对着干。萧灿狠狠瞪了他一眼,牵着自己的马就想走。
萧烨不知何时过来了,拦住了萧灿,接过裴谨之手里的缰绳,塞到萧灿手里:“皇姐,别和自己过不去,安全要紧。”
萧灿好歹给了萧烨一个面子,一句话也不说便牵着马走了,将萧烨和裴谨之留在原地。
裴谨之不知自己哪里惹萧灿生气了,一时有些错愕,便想跟上去,却被萧烨伸手拦住了。
萧烨这段时间个头窜得很快,已经快和裴谨之一般高了。他微微侧头,低声警告裴谨之:“你别以为我认可你了。你一边巴结着凤仪宫,一边又来向我皇姐献殷勤,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些。”
裴谨之听到萧烨的话,猛一侧头。
原来是在生气这个呀。
裴谨之低声向萧烨解释:“微臣对凤仪宫上下,只是尽为臣的本分。微臣对三公主……是真心的。还望殿下在三公主面前,替微臣美言一二。”
萧烨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宗亲子弟们早就注意到刚刚这三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了,都在偷偷打量着此处,心里涌动着各种猜测。萧荧也注意到了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耽搁了这么久,众人终于都上了马,由太子和萧云霆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围猎了。
所谓围猎,便是由侍卫们将猎物围住,再由主子贵人们射中。
太子兴致很高,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在侍卫们的帮助下,猎到了好几只猎物。连萧荧也也收获了一只野兔。
萧灿对自己的骑射技术不太自信,也不在乎出这个风头,一直跟在队伍的后面。郑雅萱也不擅长骑射,一路陪着萧灿。甚至连身为皇子的萧烨,似乎也没什么兴致,扯着缰绳,慢悠悠地与萧灿同行。
萧灿有些过意不去,向萧烨道:“你去前面和他们一起吧,我这儿没问题。”
萧烨淡淡地拒绝:“我没兴趣凑热闹。”
裴谨之原本在队伍中间,照看大家的安全,见前面没什么问题,便拉着缰绳,放慢了速度,也到了萧灿附近。
萧灿骑着马,刚刚松快了一些,一见裴谨之,心情又不好了,语气也冲了起来:“安阳公主在前面。”
裴谨之听了萧灿这话,不知为何,竟然微微地笑了。
萧烨一向冷淡的面具也裂了,神情一言难尽,咳嗽了两声提醒萧灿:“皇姐……”
郑雅萱看了看几个人的表情,感觉自己不适合掺和其中,默默地低下了头,假装聋了。
萧灿似乎根本注意不到另外两个人,只是看到裴谨之笑了,整个人都怒了。
笑什么笑?我是在跟你讲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