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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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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金子雨调试了很久。
她熟知谢照鹤的做法,他是一个会把局势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一个每天都会三省吾身的人他想干什么其他人猜不到、猜不透。
但她的情绪已经被他影响到了,快被榨干了。她只有通过逃离才能重新找回情绪的主导权,做回自己。
外面暴雨连连。
金子雨清楚谢照鹤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赌航空公司会受到影响,但她还是紧急收拾了一下,决心去别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窗外漫天大雨。
金子雨住到杭州民宿时快湿透了,她没有告诉金子天,也没有跟爸爸妈妈说,以谢照鹤的个性他第一个就会问金子天,以前有次她拉黑他他就快把金子天的微信问爆了。
但她心神不宁,她也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举动。
她宣布分手之后。
当晚是解脱,可过后那些情感才开始慢慢反噬,以前的那些好、那些回忆、那些甜蜜与温情的时光一幕一幕在她脑海里掠过,尤其是晚上情感反应更剧烈。她的泪随着窗外的雨水、溪流簌簌不断。
她沉默而小心地看着谢照鹤的头像。
再也没有人交换早餐了、也没有人安抚她的情绪了,睡前说晚安了,金子雨注视着他的动静,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他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次那样发酒吧照误导其他人。
她试探地问金子天:“谢照鹤有没跟你通话什么?”
金子天:“有啊。”
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金子天:“问你有没有去我那,又问我什么时候期末考?姐姐,你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金子雨听弟弟那样一说明白过来谢照鹤压根没对他说他们之间的事。
他压根没对外人透露半分。
她也不想对小孩子说太多大人的事情,影响弟弟的学业。
金子雨忍住难过:“没什么,期末好好考。”
谢照鹤再也没在朋友圈气她也是她没料到的。
一天、两天过去,金子雨甚至觉得谢照鹤也默认同她分手了,这让她又呼出了一口气又酸涩难过。她不是不爱谢照鹤,但谢照鹤为什么要一而再地对她用手段。
她从杭州返沪,快到公寓前还特地望了望有没有谢照鹤的踪影。
她觉得他不可能在她公寓前守那么久。
然而等她回到住处时还是被门前那人吓了一跳,冒出憔悴的胡子、衣服皱巴巴的谢照鹤在暗处吸着烟在那等,烟火一明一灭,见她到了,他飞快用鞋尖碾灭,拿一双含着血丝的眼睛凝着她,立在那。
他在让她觉得亏欠,却一声不吭地不说,一副死了算了的模样。
她知道他很能忍。比她能忍多了。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
最终是金子雨先忍受不了这种静默般的折磨,也受不了谢照鹤这样折磨自己,她沉默地,木着脸,打开公寓的门,“进来吧。”
金子雨沉默地整理东西、收拾衣物。
他就在那坐着,像个活死人。
四十分钟过去了,她才道:“吃过没有?”
依照他胡子的长势她怀疑他只抽烟。
谢照鹤凉凉看了她一眼,仿佛有错的是她,过了半晌,才简短回了一句:“没。”
金子雨给他下了一碗又大又坨的面。
她有意不煮好的。
谢照鹤瞪着那碗半生不熟的面,竟硬是拿着筷子,将一整碗给吃完了。
她不再管他。
把他丢到客厅,自己去卧室睡了。
第二天再看,沙发上窝着谢照鹤,胡子倒是剃得干干净净,衣服换过了,他那样的人不会放任自己不体面太久。
餐桌上放着两碗面。
是谢照鹤下的,一碗有一个煎好的鸡蛋。她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她,但是又比她对他好一点。
金子雨想绕过餐桌,谢照鹤:“吃了上班。”
他对她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金子雨呕着气,既不想吃,但她今天确实要上班,最终她一边吃一边掉眼泪。她从来没有那样地哭过。长发随着肩头耸动,哭得黏在她的脸上。
她好恨他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金子雨随意地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放下碗,麻木地去公司,他就在后面替她关门,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就像很早之前她去上班,他在后面跟着,在下面找了家咖啡厅打着一些别的名义等她。中午她跟同事吃饭,他就在旁边跟着,晚上她回去,他跟着她回家。她晚上又忍不住哭,他摁着胃冒着冷汗,她察觉他的异状,赶紧给他喂了止痛片,又给他喂了点流食,冒着冷汗的谢照鹤掐着她的手,带着恨问她,能不能不要分手?
这几天他熬心熬肺地,好几天靠抽烟维持着精神。
见到她回来,他的灵魂才像活过来了,才把自己打理得像个人样,他立刻就清除了一身烟味,怕她不喜欢。
他恨她一声不吭就说分手,一声不吭就消失。
飞机晚点,他坐在机场枯等,他坐上顶着大雨飞的航班,外面雨蒙蒙一片,四处淹水,他在暴雨里前行。暴雨砸在他身上、心上,他却觉得暴雨在说她爱他,一笔一划都写满了她的名字。他浑身被暴雨浸透。
熬到最后她终于回来了。
他直到忍到现在才开口,他恨不得把她跟自己拷在一起,不要分行不行。
谢照鹤红着眼眶。
金子雨哇的一声哭了,伏在他身上大哭特哭。
她跟他本来也没什么大的事,是他一定要控制她,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她。她捶着他。她下那个决定也很难过,但是如果不下,他的所作所为只会更过分。
虽然她清楚他收着手在,他对她的手段不及他对付他人的千分之一,可她还是感觉很痛苦,好痛苦。
金子雨:“以后别那样对我……”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那样疯了,非要那样对她。
她不会跑。
谢照鹤进了医院。
除了几个知根知底的人外,谢照鹤没让任何人知晓,连金子雨都瞒着。他不想让她一句话就对他影响这么大。
沈艇问过医生。
医生说躯体化,焦虑引起的。沈艇私底下问,是不是因为金小姐的事。谢照鹤会装,他一直按照金子雨的偏好装的自己,又怕哪一天金子雨发现真正的他不要了,这种焦虑始终伴随着他。她一推迟,他就有焦虑反应,用上了手段。
谢照鹤阴着脸,不吭声。
那几个发小都知道他完了,陷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