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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历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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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徐徐,桃花落在一团白雾上轻轻划过,草面上荡起涟漪,远处似有鹤鸣,声药入耳却依旧抚平不了少女心中的烦躁。
少女仰天平躺,鹅黄的纱裙平铺在草地上,翘着二郎腿,指尖烦闷的转着玉镯,嘴里叼着一根野草,细眉微蹙,闭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几团白雾逗弄着散落的发丝,调皮的把落花插满发间,还不时的摇晃,仿佛极满意自己的作品,嘚瑟过了头,尾尖原本的轻抚也在晃动下加重了力道。
看少女身上的露水定是这样待了许久。突然脸上传来一道道劲风,云稚深呼吸平稳自己的情绪,一个手快就逮住了为首作恶的白雾,把叼着的野草插在白雾的头顶,其它白雾见状麻溜跑了。
云稚把白雾举在眼前,咬牙切齿的看着它道:“不是还没到饭点吗?你们这帮小白吃能不能让我安静待会!”
白雾天真的歪了歪身子,不明白云稚的话。
难道她嫌花插得不够多?
嗯!等会帮她去那边采点别的颜色!
白雾安抚的蹭了蹭云稚的脸颊,两下挣脱开她虚抱的手,便飘进了山林里。
云稚:“……”双手举在空中,看着那团傻云的白影握紧成拳头。
她承认刚刚动了吃云的念头,怪不得每回魔界来魔参宴都请求带两斤云走,这货属实让人发愁。
“噗”身后传来小孩的笑声,“你这仙职当的是越来越有威望了,连头傻云都能欺负到你头上。”
一只通体橙红的巨型毛球,长着六只脚四只短小的白翅膀,明明没长脸却也能感受到它的开心,是云稚失忆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帝江嘚嘚瑟瑟的迈着小短腿走到云稚旁边,“别说它了,就连我这么聪明也猜不着你这几个时辰从这作甚,想剃度了?”
“问你你也不说话,跟块会皱眉的木头一样。”
云稚无奈的叹了口气,“唉,这不是又被催着历劫吗?你说当个闲散小仙已经够让我头痛的了,这要是历劫回来给个不得了的职位,那我不困死在这天上?”
看着天边漫无边际的长河,云稚感到深深的无力,她是个黑户,自一睁眼起,看见的就是太白那个老头,没有记忆不会术法,就连撒云这样浅显的仙术都还是现学的。
说是当年雷公电母吵架,一个大力把她劈个半死,还是太白好心才捡上来,让她每日吃仙草仙药吐露仙气给这天上造云。
她就纳了闷了,布云小仙从古至今就她一个,难道她吐出的仙气更纯?
几十年来她是没日没夜的干,一开始还信了那帮老东西的说辞,以为这是在帮她恢复仙身,可后来品出味来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吃嘛嘛香哪还有毛病,偏偏各种方法都试过,一回想以前就头疼欲裂。
偏激的认为脑子里有虫,特意找了朱雀一族的圣医去看脑子。
毕竟鸟天生克虫,瞧是瞧了,但他居然说云稚是智商问题还说她侮辱朱雀族尊严,那云稚能惯着他吗?
她当街拐了个朱雀幼崽,在圣医和一众药童面前喂幼崽吃虫!
嘿嘿,小鸟吃的可香了,他们的脸也可黑了。
后来还是太白带着战神沉玄来撑场面,她才得以脱身,自那以后沉玄仿佛住在金星殿一样,日日来这坐着喝茶。
太白可能气不过又打不过,于是把气撒给她,逼得她那段时间吐纳闲云可辛苦了,索性沉玄看出不对劲不来了,要不然她非得!!跪下求太白!!(囧脸)
自此以后,云稚学会了躺平,开始咸鱼在仙界的生活,帝江也就是这个时候认识的,一个偏的不能再偏的旁支小兽,一个低的不能再低的卑微小仙子。
这俩一合计,摆烂吧!活什么劲啊!
可太白和沉玄也不知道计划着什么阴谋,最近一直逼迫云稚去历劫得仙身,下去的时候还好说,一晃眼的事。
可上来不是啊!那是实打实的天雷,劈死过仙的!
上回劈一次就劈这么惨,更别提历劫的十道天雷了,云稚好不容易歇下了作妖的心,可不愿意再冒险。
哪怕太白告诉她,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没有仙身却在天宫,这是身体承受不住的,唯有历劫才能救她,可云稚想了想依旧不想去。
她没有记忆是真,但毫无念头是假。
云稚骗了所有人,其实每次回想记忆时最疼的是心,她总感觉忘记了重要的事情和人,难过窒息伴随着空白的记忆一直紧紧缠住云稚的心。
帝江看着山谷依旧,却不见故人影,孩童般的音色却说话老成:“姑且试试吧,唯有执念彻底消散才能解脱,与其放不下不如拾起来。”
云稚没说话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居然还跟你爹我装起来了。
自古以来都是有记忆的想忘了,没记忆的想记起,才搞了这么多悲剧出来,她可不要司命话本里的什么狗屁天命。
到时候天命没整到不说,成了司命那的天界奇葩仙首,还不如让她把命丢了呢!
帝江瞧出云稚的满不在意,心里越发急切,故作沉痛的道:“其实我想你去下界帮我找回母亲的遗物,这是我此生唯一的念想了……”
“抱歉,这么多年我竟没想到你还有个母亲。”
云稚伸手紧紧搂住胖滚滚的帝江,企图让它闭嘴,但没找到发声位置(大汗!)
帝江:“松开????别逼我咬你。”
云稚瞬间变脸,嬉笑着给它撸毛,“淡定淡定,我又没说不给你找,没准那东西就在太白老头的宝库里呢。”
帝江立马坚定的否决了她:“不可能,当年她陨落的太匆忙,连本命法器掉入下界我也来不及抽身去寻,如今这天上规矩越来越多,我是没办法了,下得去又认识的就只有你一个。”
云稚笑而不语,这傻子真会说话,谢谢老铁送来的剧透。
连傻子这般闲兽都要插手历劫之事,看来此番是不得不去了,手上用劲薅下帝江一撮毛,没有防备的帝江嗷一嗓子蹦那么高。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是敢骗我,等本仙子回来定要做一件帝江足垫出来。”云稚的威胁让帝江脊背一凉,但也稍稍松了口气。
帝江委屈的抚摸着凹凸不起的皮毛,心想这人下手还是这般没轻没重,等她回来一定找她算账!
“那是把天石剑,通体黝黑,石头剑身却轻如鸿毛……”帝江似乎还在回忆执剑人往昔的风采。
不等说完,远处鹤鸣连叫三声,抬眼看了下时辰,这是太白在叫她,云稚连忙站起身掸掸衣袖,伸手抱了抱帝江,“我会留意的,等我回来。”说罢,便飞回了金星殿。
“气死本兽了!你这不等人说完的毛病到还和从前一样莽撞。”帝江气愤的原地跺脚,“活该你如今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