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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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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许曦光像往常一般早早的就洗漱完毕,静静地绕着夕莀斋内圈漫步。
当她绕着走了约莫十圈半时,永安侯夫人才带着一众侍女来到夕莀斋。
许曦光看见永安侯夫人的到来,笑着迎了上去,“舅母,晨安!”
永安侯夫人牵起许曦光的手,看着她素净的妆容,有些迟疑地说道:“今晨秦姨娘过来请安提起,你答应秦兮茉一同前去寿安大长公主的游园会?”
许曦光挑眉看向永安侯夫人,原以为是一起普通的游园会,不曾想竟然会是寿安大长公主亲自主持的。寿安大长公主是先帝的胞妹,十分注重孝道,当年一直下嫁给渤海侯世子,就一直待在渤海伺候公婆,往常是极少回京的。
永安侯夫人察觉到许曦光的疑惑,拉着她往卧房旁的侧房走去,路上小声地解释道:“前些年渤海侯逝世,寿安大长公主感伤过度,伤了身子。圣上垂怜,感知只有大长公主一位长辈,故而开恩,将渤海侯嫡系全部接回京中,时而安排各种聚会为大长公主排忧解难。”
许曦光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乖巧”的跟着永安侯夫人走到了她的侧房,许曦光疑惑地看向永安侯夫人。
永安侯夫人温和地解释道:“寿安大长公主最注重规矩,这又是你回京以来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大家面前,万不可失了礼数才是。寿安大长公主的游园会,一向是年轻的女子在一起,我们这些人都是要陪着大长公主的。届时秦兮茉会在一旁提点你,阿萱,万事留个心眼,莫要冲动。”
许曦光听到永安侯夫人的提点,明白她也在担忧齐蓉蓉动机不纯,多年远离尘嚣的自己中她们的算计。
许曦光轻笑道:“舅母放心,阿萱明白。”
永安侯夫人叹了一口气,拍着她的手说道:“你能明白最好。”说完招手让侍女捧着一些衣服饰品过来,让她们放好后就让她们全部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她们两人,才轻声说道:“这间屋子本来是就着你幼时的喜好,这些年每年皇后娘娘和我为你照着时新的花样备了几套四时的衣裳、首饰,就是想着你回来时能有合体的装束。可惜这些天看来,阿萱的喜好貌似变得有些素净,只得临时找了一些过来,你瞧瞧可有喜爱的?”
许曦光自入住夕莀斋起,就发现了这满满一个屋子的各式衣裙,全是照着她幼时的喜好订制而成,华丽张扬、精致细腻。
许曦光没有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只是拉着永安侯夫人的手晃了晃,撒娇道:“舅母的心意阿萱心领了,只是这些年阿萱洒脱惯了,这些衣物成套下来对于阿萱来说,有些约束。”
许曦光停顿了一下,看着永安侯夫人低落的神情,揽着她的手臂,歪头靠在她的肩上轻声说道:“有一件事情阿萱还没来得及同舅母讲,昨日在宫里时,阿萱就同姑母说过了,我不会成亲,亦不会一直待在京中。我答应姑母会待到大年过后再离开,至于从哪走到哪去,并没有具体的打算,届时再谈也不迟,归期未定。”
永安侯夫人听见许曦光要走,侧身双手抓着许曦光的双臂,语气急切地问道:“你还要离开!?归期未定又是何意?你不回来了?阿萱不要舅母了?”
许曦光轻轻挣开永安侯夫人的双手,上前环抱着她,安抚地说道:“舅母勿急,阿萱怎么会不要你们,阿萱只是想到处走走而已,还是会回来的。再有舅母也是为人祖母的人了,再过不久,几位哥哥调回京都,嫂嫂和孩子们也会跟着回来,届时永安侯府定当是十分热闹的。”
永安侯夫人抱着许曦光瘦弱的背脊,有一刹那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她想问那你呢?这是你的家啊!可是永安侯夫人也明白许曦光这么做的原因,她只是有些难过,这个孩子的命太苦了。
许曦光松开永安侯夫人,伸手摸着永安侯夫人的脸,柔声说道:“舅母别难过,只要你你们好好的,阿萱甘之如饴。”
“夫人,秦家姑娘过来了。”永安候夫人的心腹沈妈妈在门外传话,打断了屋内两人的谈话。
永安侯夫人闻言,整理好自己的仪态,又伸手帮许曦光整理好发髻,才不缓不慢地说道:“让她进来吧!”
永安侯夫人说完这句话,就径直地拉着许曦光挑选着去游园会的衣裳首饰。
秦兮茉入门后就看见永安侯夫人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同许曦光低声细语的说着什么,那是她从来没有在永安侯夫人面上见过的笑容。自幼秦兮茉就怂永安侯夫人,可是每每瞧见永安侯夫人同许曦光待在一起的场景,她总是会不由自主、心生羡慕的停下来,那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许曦光余光看见秦兮茉的身影,同幼时一般,秦兮茉每每撞见她和舅母两人时,就会像现在一般杵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她们。虽然许曦光不喜欢秦姨娘,但因着三表哥尤钰和秦兮茉的原因,往日里许曦光还是很给秦姨娘面子的。
秦兮茉这些年来还是长进不少,不同幼时呆立得需要别人提醒,如今她能很快地恢复仪态,文文静静地走了进来,低首作揖道:“兮茉拜见夫人,夫人晨安。”
永安侯夫人平静的点了点头,隐晦的看了一眼秦兮茉,见她身穿淡粉色对襟襦裙,花式是去年春季时新的樱花样式,全身零星的点缀着同款花样的饰品,不由得凝眉轻蹙,冷淡地说道:“起来吧,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秦兮茉低着眼睑,弱弱地行了一礼,才轻声细语地说道:“不知道夫人会提前过来,兮茉想着许姑娘许久不曾回京,不清楚如今京中贵女时新的装束,特意早些过来瞧瞧可有用得着兮茉的地方。”
永安侯夫人虽然有些瞧不上秦兮茉这副谨小慎微的做派,但终究还是没有为难她,更多的是对灵犀阁那位的鄙夷。明明是自己嫡亲的侄女,却仗着她爹不喜娘不疼的境遇,还以娶她过门为饵,如同丫鬟一般折腾自个的侄女。
永安侯夫人清冷地说了句“有心了”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许曦光瞧着两人之间静默的气氛,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深究,主动地打破沉静,温和地说道:“那就有劳秦姑娘替我选选,今日去游园会的装束可否?”
永安侯夫人诧异地看向许曦光,不明白她是何用意。
许曦光朝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自有分寸以示安抚,随即又嘴角含笑地看向一直低着头的秦兮茉,等待她的动作。
秦兮茉听见许曦光要自己帮她挑选参加游园会衣裳饰品,一时拿不准她是何用意,短暂的迟疑后,才抬起头看着许曦光说道:“多谢姑娘的赏识,兮茉定当用心。”
许曦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快,轻笑道:“秦姑娘不必如此拘束,请吧!”
许曦光看出秦兮茉的紧张,侧首对着永安侯夫人轻声地说道:“想来舅母应当还有事要处理,这里有秦姑娘帮着,舅母便放心去即可。”
永安侯夫人见状牵起许曦光的手拍了拍,柔和地说道:“行吧,你们年岁相仿,喜好应当差不多,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稍后你们直接到门口集合就成。”
永安侯夫人说完就放开了许曦光的手,走到秦兮茉身边时朝她点了一下头便带着人离开了夕莀斋。
许曦光看了一眼一直安静待在秦兮茉身后的侍女,笑着问道:“昨夜我就想问,秦姑娘身后的侍女,可还是幼时的那位小铃姑娘?”
秦兮茉没想到许曦光还记得小铃,一时不知道她的用意,揪着帕子有些无措的呆在了原地。
秦兮茉的侍女见自家姑娘失态,连忙作揖解释了:“回许大姑娘话,小铃姐姐前几年就被她家里赎回去了,奴婢是秦姨娘安排在姑娘身边的,许大姑娘唤奴婢白芍即可。”
许曦光之所以提起小铃,只是因为在她快要离京时,秦兮茉突发豆疹,秦家袖手旁观将发病的秦兮茉关到了京郊的一处小院里自生自灭,那个忠仆病急乱投医的找上了自己,为秦兮茉求的了一线生机。如今既然看见安好的秦兮茉,许曦光突然想知道那个年岁相仿的忠仆如今过得如何。
只是看见秦兮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时,许曦光就明白小铃回家一事有蹊跷。不过既然她想起了这么个人,闲暇时也不是不能去找找,如果能帮她也是不介意出手的,毕竟哪怕是现在的许曦光,依旧是十分欣赏那份拼死护主的纯粹忠实之心的。
“原来如此,秦姑娘大度。”许曦光“由衷”地赞赏道。
秦兮茉见许曦光没再多问暗自松了口气,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这次的游园会是寿安大长公主主持的,她老人家最喜热闹,故而一般游园会会持续整整一天,当日晚宴时还会从世家子弟中分别决出一男一女的双魁首,赏赐玉冠、金步摇以示恩典。所以兮茉建议许大姑娘最好准备三套服饰,以备不时之需,再有大长公主喜欢花团锦簇的场景,姑娘可以挑选几套颜色绚丽的,当时以姑娘之姿,必能拔得魁首。”
许曦光在秦兮茉解释时,慢悠悠得走到一张红木高几处,打开了上面的箱子,从中取出一把湘妃竹为骨,雪蚕丝为面以苏绣绣成的豆蔻花式的粉色团扇,在秦兮茉话音刚落时双手递到她的面前。
许曦光看见秦兮茉诧异的神情,轻笑道:“今日一瞧见你,我就想到了这把扇子,很配你。”
秦兮茉原本想作推辞,却被许曦光拦了下来,许曦光柔和地说道:“还望秦姑娘莫要推辞,不然曦光心底可就过意不去了。”
秦兮茉终究没能抵过心底的蛊惑,小心翼翼地接过团扇,作揖回礼道:“多谢曦光姑娘的馈赠。”
许曦光轻笑道:“理当如此,秦姑娘莫要有所负担才是。”
许曦光说完低头看向桌上与屋内稍显有些突兀的衣裳,抬手抚摸着衣裳上绣工精致的花纹,轻声说道:“至于我,可能要辜负秦姑娘的好意了,我已许久不曾穿过颜色绚丽的衣裳,如今再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姑娘说的三套衣服,我觉得就桌上这套嫩绿色的蝶戏忘忧花百褶裙,右侧柜里第二格的浅紫软烟罗齐胸襦裙,加上我身上这件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