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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一枚导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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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亮,我根本睡不着,门外传来一些脚步声,小屁头的声音在喊:“爸爸。”
路易斯以为我睡着了,他慢慢起身,把被子拉到我的下巴上,披了睡袍拉开门:“嘘。”
小屁头说:“爸爸?”
“还在睡,”路易斯轻轻把门阖上,“不要吵他。”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坐起来看了看皱得不像话的床单,然后跛着腿去洗澡,刚走几步就有液体流出来。
冷水反复泼溅在脸上,我打量镜子里面的人,看水珠从眉角滚过睫毛。太天真了,或许路易斯更喜欢风情万种的Omega。
慢吞吞地换完衣服,我坐在大厅里吃早点,打算等路易斯下来与他道别之后再回学校。
小屁头跑过来看我,我把他端到大腿上坐着。
“你还好吗?”他说,“你看上去有点憔悴。”
幼儿园的小屁瓜居然还知道什么叫憔悴,我笑了,对着他屁股拍了一下:“我好极了。”
小屁头捂住屁股,气鼓鼓地看着我:“不可以打Alpha的……”
“呦!”我准备再打一下,楼上会客室的门开了,路易斯走了出来,后面是一些穿着军装的Alpha,他们交谈着,我还看到了上回在林间会议室做丹丽同传的那个学生,看来他已经成为安保局的正式成员了。
我抱着小屁头躲到柱子后面,小屁头很乖,没发出声音。
路易斯在送客,那学生走在最后,他的视线扫过我,笑盈盈地落在路易斯身上,抬手接了几点雨滴:“先生,这日光下的雨很美。”
那荧白的指尖看上去又细又软,操他妈的,我心想。
路易斯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小屁头担心地看着我,我顾不上他了,等路易斯一走就追上了那个学生。
“喂!”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像是知道我会拦住他。
我说:“你能当着我的面把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吗?”
那个日光的单词,不仔细听的话会当做多余了复数的小错误。
他可真是蠢得无所畏惧,连声音都是娇嫩的挑衅:“请用太阳下可能出现的所有姿势上我。”
这个Omega确实长得很好看,我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推搡我去在他的脸上踩两脚,把他的脸踩进泥巴里。他在我的家里笑着引诱我的Alpha,按照我的狗脾气我真想把他扒光了拉到市中心去游街。
“怎么了?”他说,“我知道你,诺·德尔西,皇家政法里游手好闲的废物,整天只知道和指挥学院的人混在一起,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以为路易斯会看得上你这种垃圾?”
我解开外套扣子,随手掏出钢笔拔掉笔帽,然后对着左胸深深地扎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我抹了一下那个血洞,将沾满四指的献血展示给他看:“你觊觎的路易斯·海莱尔至死都会与我彼此相爱。”
他变了脸色:“神经病。”
在大封建领主的时代,Omega几乎完全是Alpha的附属物,他们像货品一样被买卖和赠送,从不能决定自己被谁标记,传说战败的Alpha为了不让自己的Omega被人夺去,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然后挖出自己的心脏放在尸首怀中。
我望着那学生仓皇的背影:“你这种践踏契约精神的人怎么会理解……”
我把衣服拉好,晃悠着回到客厅,路易斯正坐在桌前喝茶。
“我先回学校了。”我说。
小屁头看看我,又看看他爸,不敢说话。
我微微弯着背,不敢让伤口在衣服上磨蹭,太疼了。
路易斯让人把小屁头带走,然后吩咐文凯:“去叫医生。”
他走过来,我往后退。
“你在发烧。”路易斯说,他摁着我坐在沙发上,摸摸我肚子不准我乱动,然后解开了我的衣服。
血浸湿了半边衬衣。
我想推开他让他别看了,在他的沉默背后不知道是什么等着我,未知真是令人感到恐惧。
路易斯沉吟了一下:“德尔西。”
“哎。”这姓氏喊得我清醒了一点。
“德尔西,我们来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他说,“我会开除那个翻译员,把他赶得远远的,但是你……”
他看着我,神色很冷,像是想揍我两下。
我讨饶:“你还是叫我Pupo吧。”
路易斯皱眉道:“你总是这样。”
在他眼里我可能就是个幼稚的蠢货。
我只能假装头晕地靠在他怀里装死,不敢看他。
医生给我做了清洗和包扎,路易斯非常不给我面子地说:“他自残。”
医生表示确实有不少Omega会在性激素的刺激下被影响情绪,这是基因给我们安排的无法逃避的附加题。他给我开了消炎药,退烧药,止痛药,安神药,最后委婉地表示以后都需要克制一些。
我从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娇弱,明明我还可以和路易斯大战三百回合。
我试探着问路易斯:“你会不会讨厌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过激行为。
路易斯说:“不会。”
我鼻子一酸,感觉开心了点。
“我不是一个健康的Omega。”我说。
“没关系。”
“那……如果我是Beta,你会喜欢我吗?”
“会。”路易斯答得很肯定。
如果是Beta就不会有这种麻烦事,Omega真是太脆弱了。我又逗他:“那如果我是Alpha呢?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路易斯表情凝滞了,他还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快要笑死了,装作很悲伤的样子追问:“会不会?会不会?”
“你现在是一个Omega。”他说。
“那如果我死了下一世变成了一个Alpha,但是我还记得你,我来找你的话你还会认出我吗?”
路易斯看上去快死了,他安抚地给我顺毛:“你变成一个鸡蛋我都会认出你。”
他说:“并且继续和你在一起。”
“哈哈哈哈!”他的冷笑话真是够冷的,谁要变成鸡蛋啊,我笑得牵动了伤口,又疼得反复吸气。
我知道有一个迷信的说法是讲了不吉利的话之后要立刻漱口,但我那时候心思很简单,不相信有一个词叫一语成谶且世事皆是轮回。
第一枚导弹落在了海森华的三星塔上,将那座耸立百年的古老建筑炸成两截,坍塌仿佛鲸落,那晚远在另一个区的居民都可以看到半空中突然爆开的火光。夜色中拉长了的警报声像整片大地发出的悲鸣,鲜血、砖块、哭喊,闹市区顷刻间陷入噩梦般的混乱。
丹丽领袖严厉声讨此次恐袭,并对海森华受难民众表示深切悲痛。他义愤填膺的脸顶格在海报上,在街边巷尾被浇透黄色的尿液。
语言学院停了几天课,商业街的东西都涨价了,这像一个不详的信号,同学们一窝蜂去抢购,队伍排得老长。
我和库尔整天无所事事。
每当运货车来的时候我也跟着他们跑下楼去,看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晃到烧烤店里发现只剩烤肠。
海森华有完备的社会再分配制度,因此高效地公布了死难者名单。我们蹲在暖气旁边吃烤肠,一边吃一边盯着地板上的木制纹路,公共休息室里的同学们都不说话。
如果我是指挥学院的,那我就去参军,如果我是理工学院的,那我就去修坦克,但是我只不过是个会背单词的Omega,我不知道我该干什么。
学校里时常会有讲座,我们起立,鼓掌,宣誓,然后再鼓掌,再宣誓,等老师说解散的时候我们就回宿舍去睡觉。
“……伯日利公爵,他即将入伍,噢,我们应该给他一些支持。”霍拉罗说。
“我非常支持他,”我说,“如果缺钱的话,我可以捐我的奖学金。”
我在这个学校待了四年,每年都会获得联合国一等奖学金,还有一等学业奖学金以及其他一些补助,我吃喝都不讲究,攒下了不少钱。
“好像不太对,”霍拉罗用手肘捣了我一下,说,“他走过来了。”
我抬起头,看到了埃特纳。
“阿诺。”
“原来你是一个公爵啊?”
他笑:“我是伯日利公爵的长子。”
“真酷。”我说。
“阿诺,我要去前线了。”
“我代表联合王国全体公民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平之星照耀海森华,”我说,“你们军费够吗?”
“什么?”他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组织捐款。”
“阿诺,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看他温柔的琥珀色眼睛,语气很生硬:“你闻不到我身上路易斯的气味吗?”
霍拉罗在旁边“啪嗒”一声摁了下笔。
埃特纳低下头,他拿出了那个金环扣在我小臂上:“请收下这个,拜托了。”
我没有办法当着他的面脱下,只好暂且收着。
他走之后霍拉罗说:“你怎么还认识伯日利家的人?”
我说:“我都不怎么认识他,不过上回打架他来帮过我一次……我不知道他是公爵。”
“你对这些贵族就没有一点起码的常识吗?”
有哪个平民闲着没事会去查找贵族的资料呢?我对那些八卦并不感兴趣……我很迷糊,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库尔像个发条玩具一样左右晃动并且小声地说:“别再来找阿诺啦!阿诺喜欢又冷又凶的Alpha。”
路易斯只是看上去冷酷了点,其实他一点也不凶,也完全不冷。
我把那个金环拆下放在桌子上,想找个盒子把它收起来。
霍拉罗:“你戴着也挺好的。”
我说:“被路易斯看到的话像什么样子?”
“这镯子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看那花纹,就是‘伤吾主者以血偿’,”霍拉罗说,“但是每个伯日利家的人应该只有一个,他只是想保护你。”
埃特纳确实保护过我,但这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