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幸福有关》睦暖

28、第十四章下

　　叶紫羞红着脸气鼓鼓地瞪他，不想腰间又被何孟谦的手恶作剧似的捏了一下她，威胁意味十足，“说，听话不听话。”
　　叶紫只能顺从地点头，心中哀叹，这是他们正式相处的第一天吧，俩人的相处模式已经呈一边倒的趋势了，这样下去还得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可叶紫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反击的方法，心中不禁有些气馁，但转念一想，风水轮流转，来日方长，就不信治不了他。
　　何孟谦满意叶紫的顺从，顺便把她的手揣进荷包，走进了附近的一家花店。何孟谦看了看叶紫，她的心情很不错，看看这个，挑挑那个，他喜欢这样快乐的她，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直这样快乐着。可是有些事情，即便再伤感，还是必须要做的，于是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我想去看看你妈妈，向她请安。你妈妈喜欢什么花？”
　　“百合。”叶紫有些诧异，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回忆慢慢浮上来，“妈妈说，洁白的百合花是纯洁和善良的象征，它可以净化人们的心灵。同时，百合花既可以放在家中做点缀，温馨浪漫，也可以布置各种婚宴，高雅圣洁，可谓宜室宜家。”
　　“宜室宜家。”何孟谦重复着，从没想过百合花竟有这样好。
　　“是啊，宜室宜家，我一直觉得我妈妈就是百合花的化身，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女人。”叶紫笑，在她的心目中，妈妈一直是纯洁和善良的化身，无可取代。
　　“你也不错。”何孟谦紧紧握着叶紫的手，轻轻道：“宜室宜家。”
　　公墓在积雪和阳光的相互作用下白得格外刺眼，放眼望去，白光光亮闪闪的一片，说不出的诡异。叶紫一言不发地领着何孟谦在郊区的山上拾阶而行，台阶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雪，已经没过脚踝，他们手握着手，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虽然已近年关，但还不到祭拜的时候，那么大的一片公墓几乎没有人烟，叶紫想，如果是她自己，绝对没有胆量一个人走上来。
　　幸好，有他，真是幸好。
　　叶紫挽着何孟谦的手臂，轻轻地说：“你信不信，这是我第一次来看妈妈。”
　　何孟谦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眺望着层层叠叠的公墓，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心疼，“我信。”
　　“其实我一直很想来，但又不敢来，总觉得对不起妈妈，没有资格来看她。”叶紫慢慢地说，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知道这样做是很不孝顺的，可是我没办法，一直没办法说服我自己。”
　　何孟谦紧了紧她的手，说：“你能陪我来看她，能这样勇敢地面对她，你妈妈一定很高兴。”说着他停下来，打量着身边一座墓碑上的照片：“你看，你妈妈多么和蔼多么慈祥，她怎么可能会怪你呢，天底下哪有母亲会怪孩子的，更何况生老病死本有定数，一切并不是你的错。”
　　“真的是这样吗？”叶紫慢慢蹲下去，细细打量照片里的面容，那样熟悉的笑容，那样亲切的眼神，好像突然间释怀了，低低地说：“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妈妈是最疼我的，不管我做错什么事情，妈妈都就不会怪我。只是，那个时候我太难过了，没办法接受妈妈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的这个现实，所以才会走进一个死胡同，把自己封闭起来。心里觉得只要那样做，妈妈就会一直在我身边，那时候的我，可真傻啊。”
　　何孟谦也蹲下去，把手里那束素百合花放在墓碑前，伸臂将叶紫拥入怀中，“你能想明白，我想，最高兴的就是阿姨了，作为一个爱你的母亲，她一定希望你快乐幸福。”
　　有好几分钟，两个人都有没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在这样的沉默中，何孟谦突然放开叶紫，规规矩矩地跪下，对着照片再次开口，“阿姨，我叫何孟谦，是叶紫的男朋友，也是她以后的丈夫，是给她幸福，和她一起牵手走完下半生的人。我很喜欢叶紫，想和她在一起，永远地生活在一起。我一定会对叶紫好的，我会让给叶紫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请阿姨相信我，把叶紫交给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说完，偏头看着身旁的叶紫，她正低着头，肩膀有些微微地颤抖，伸手握住她的手，无比坚定地说，“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这也是何孟谦对叶爸爸说的话，他并不是个会随便承诺的人，既然承诺了，他就一定会遵守。
　　叶紫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流泪，她想，当某种情绪需要被铭记的时候，眼泪大概是最好的证明，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她想，那时候书里说，“这世上有那么一种男人的，傲慢得不可一世，他的爱都是不经意地自然流露，不然，就是遮遮掩掩一番，让你捉摸不透。他的爱，似是而非，似无却有，任你想破了脑袋，也分辩不出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又是随口说说。”原来是真的。
　　可她信奉“大丈夫一诺千金”这句话，她愿意相信何孟谦，相信他绝不会轻易地对她承诺，一旦承诺了，就是一生一世。
　　两个人下山，除了之前载他们来的出租车外，旁边还多了一辆黑色轿车，虽然叶紫不懂车，但常见的标志她还是知道的，四个小圈，环环相扣。在他们这个人口不多且经济发展一般的小县城，绝对算得上是顶好的车子，开出去肯定不是一般的招摇。
　　何孟谦奔着车子过去，敲了几下车门，好半天，车里的人才慢悠悠地拉下车窗，嚷嚷着：“扰人清梦，何孟谦你有素质没素质啊！”
　　“让你来这儿是睡觉啊！”何孟谦理他的抱怨，只是低头说了句什么，那人立刻乐颠颠地开门下车。
　　简单地彼此介绍过后，何孟谦握住叶紫的手，叮嘱道，“我有急事要处理，现在必须马上去机场，没办法陪你去医院接你爸爸出院了。”
　　回头指了指杨帆，“让那小子送你去医院接你爸爸出院，有什么事情你就找他，他会帮你。”末了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气得杨帆七窍生烟的话，“不必怕麻烦，他最近在逃婚，闲得很。”
　　“可是真的不需要啊，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该忙就去忙你的吧。”叶紫习惯性地推辞，她一个人习惯了，突然一切被安排得这样周到，竟是有些不习惯。
　　她想，习惯，习惯，习以为常也就惯了。曾经，她已经习惯独自一人扛起所有的事情，现在和未来，她要慢慢习惯身边有一个人帮她扛起所有的事情，这样的感觉，说不清楚，总之不坏。
　　“你呀，看着挺聪明，其实就一小糊涂蛋，整天迷迷糊糊的，一个人我可不放心。”
　　何孟谦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轻声安慰着，“女人啊，不可以太坚强的，否则还要我们这群男人做什么。不要想太多，乖乖照我的话做，到了医院帮我跟叔叔解释解释，等有时间我会正式登门拜访。”
　　何孟谦看了看表，是真的来不及了，拍拍叶紫的头，道，“等我回来。”见叶紫微微皱起眉，知道她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附耳道，“我，决不食言。”声音虽然很轻，却是掷地有声，一个字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了她的心上，让她不自觉地点头。
　　“行了啊，要肉麻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何孟谦，再不走可赶不上二路电车了都。”最后一句是正宗的东北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