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裴非

2、第 2 章 我花了一礼

　　我花了一礼拜折腾我跳槽的事儿。后来我跟齐少成说的时候，丫特鄙视的看着我说：“你这也叫跳槽？那我是不是还得算个猎头什么的？”

　　一开始我还觉得他弄个司机纯粹是装洋蒜，给他开了几天车以后，发现这孙子还真挺忙。一上车不是跟后座噼里啪啦打电脑就是讲手机，再不然就是跟他那美艳不可方物的秘书说点儿报表啊什么的。

　　我是一特爱贫的人，但是给老板开车，就算是私底下俩人儿关系再铁也不能随便开口损。这点儿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所以刚开了几天就把我憋坏了。但是齐少成不让我在工作时间胡乱聊天儿，给哥们儿打电话贫也不成，说是影响他公司形象。我就纳闷儿了，不出车的时候你是跟空调屋里坐着忙忙叨叨的，那我也没事儿干啊。但是老板发话了，底下人也只能遵守。所以我的空当接龙技术突飞猛进，夹带着也提高了一下红心大战和扫雷。准备过几天再下个明星三缺一，挺长时间没找人搓麻了，手痒。
　　齐少成白天挺少用车的，除了上下班儿或者去金融街那分公司，基本上不动车。但我还是挺辛苦的，你想想，我家住西直门，每天早上开到朝外接他，再送到朝阳门；下班儿时间再折腾一趟，真够我受的。堵车的时候我就闭着嘴听后座讲电话谈业务敲键盘，真是煎熬。
但是冲着每个月的固定工资，我也得坚持不是。
　　
给齐少成当司机时间长了，我才知道这公司原来是他老爹的，他大学毕业了接班儿走马上任。敢情是君主立宪制，我还以为他初生牛犊打天下呢。

　　那天我接到原来一高中的哥们儿的电话，说是同学聚会，务必到场。这事儿其实不麻烦，但是搁齐少成身上就麻烦了，当然我也就麻烦了。他丫那天要出差，不坐飞机不坐火车，非让我跑长途，还拿加班费引诱我。我一咬牙一瞪眼一拍大腿点头答应了，于是那同学聚会就没去。后来听说那天就我俩没到场，所有人齐声痛骂我俩没良心不念旧。这把我给冤枉的。

　　接着说那天跑长途的事儿。头天下午下了班儿以后齐少成说有个饭局，我把他送到亚运村，他让我跟着蹭吃蹭喝去，我没干，影响多不好啊。就说自己随便吃点儿等他。回身儿想着要不凑合去麦当劳啃个腿儿堡吧，结果一不小心跟车上睡着了，把晚饭给耽误了。一觉睡到齐少成吃晚饭，也没时间再吃了，直接给他送回朝外，到家都快十一点了。
我刚把方便面拿出来，老爷子给我打电话，说是觉着不舒服让我陪他挂个急诊看看去。我一听扔下方便面就往外跑，接了老头儿直奔积水潭医院，挂了急诊从头到脚做了检查，那小大夫说了一堆专业词儿，我就听懂一心律不齐。
　　
“那您是说，我姥爷心脏不好是麽？”

　　“简单的说，就是这样”
那他妈你不简单的说。我心里暗骂一句，又小心翼翼的问：“那您说怎么办好？给开点儿什么药？”

　　“药肯定得开啊，不过以这个年纪，我建议还是住院观察几天”小大夫头也没抬的写了一大篇儿病历。
　　
“住院？有那么严重麽？”
　　
“这得防患于未然啊是不是？你们年轻人甭光心疼钱，是人重要还是钱重要啊？”

　　“我不是这意思……”得，还让人男天使给教育了。
　　
“那就赶紧办手续入院，观察几天没事儿自然就能出院了”小大夫说着哗啦给撕了一张住院申请，三两下写满了让我交费去。那速度快的，生怕我反悔一样。
我拿着一叠单子交费拿药，然后把老头儿带到病房。老头儿紧张兮兮的问我自己是不是得癌了，让我跟他直说，还嚷嚷没事儿挺得住。
我乐了半天，张嘴说：“姥爷，就您这身子板儿，能得那毛病么~大夫说你就是岁数大了心律不齐，我明儿得跑长途，没时间盯着您，才给你开一床位，人家护士照顾的肯定比我好是不是。等我一回来就你回家啊”
。老头儿这才笑了，点点头撵我回家睡觉去。
我一看表都快四点了，明儿七点出车，去趟山西道儿没多远，但是也不能疲劳驾驶啊，赶紧跑回家补觉。

　　睡了俩小时硬是爬起来那滋味儿真不怎么样，我泡了一大瓶儿浓茶带着，这才出门儿接齐少成。
到了朝外，发现还有他那美人儿秘书跟着，俩人倍儿享受的跟楼下吃早饭呢。齐少成招呼我过去一块儿吃，我一看桌上那点儿东西，心想说你喂鸟呐，然后赶紧摇头说我吃过了。
　　等他俩磨磨蹭蹭吃完，我那困劲儿也上来了。
我这儿困的要死，上眼皮打下眼皮，连忙灌两口浓茶，再从兜儿里掏出一盒清凉油在眼睛边儿上摸了摸，这招可好使了，就是流眼泪这点有点儿烦。
让那凉气儿一熏，一下儿不困了，不过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开到高速张家口那儿的时候，我又开始犯困，幸好齐少成尿急，我拐进服务区赶紧趁着那俩奔厕所的时候重复那一套绝招儿。
齐少成放松完了上车，看见我刚擦完清凉油，还问我：“哎你眼睛怎么那么红啊？”
我掩饰的转过头，敷衍他：“刚才进沙子，一下儿揉狠了”
　　
“嗯，这边儿风是挺大的”

　　又开了快仨小时，到太原正好差不多饭点儿了。齐少成他们中午跟饭局上谈生意，没个俩仨小时肯定没不了，我乐的跟车上大睡特睡，最后还是手机铃儿给我吵醒了。
　　
“喂？”
　　
“是我”
　　
“齐总啊，您什么事儿？”

　　“今儿估计回不去了，出了点儿岔子，张芸得直接奔上海，那边儿有点儿事儿，你先把她送到机场然后再回来接我，得跟这儿住一宿了”

　　张芸就是那秘书，长的跟个青楼女子一样但是挺能干的，不管他俩有没有一腿，人家那办事能力不可否认。我快马加鞭给她送到机场，又折回饭店接了齐少成。
这家厂商倒是热情，估计是不知道还有个司机，看着年轻老板跟漂亮女秘书同来，直接给订了个蜜月小套。我看着齐少成脸都绿了，去前台一问只剩双人间了，我赶紧装的倍儿恭敬的问他：“齐总，要不我跟车里凑合一宿得了”
。齐少成摆摆手，在我旁边小声说：“你丫少给我装啊”
。我嘿嘿一笑，把那蜜月小套换成了普双。跟着齐少成去房间。

　　“晚上还有个饭局，挺重要的，这帮孙子面儿上挺客气，背地里竟他妈使坏了，晚上这是大头儿，能把他拿下这单子就签成了”。齐少成一屁股坐在床上冲我解释。
我也不太明白这些事儿，随便安慰他两句，又问了大概的时间，就准备继续补觉了。
　　
“哎，你丫个懒驴，起来”。
这孙子劲儿还挺大，一把给我拎起来，我这肚子里没食儿起的太猛俩眼只发黑。
　　
“您还有什么吩咐？”

　　“这是我尺寸，找个商场给我买身儿衣服去，衬衫领带西服裤子，眼光好点儿啊”齐少成说着往我手里塞了张小纸条儿和张卡，转身就奔厕所去，关门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内裤和袜子也要啊”

　　我盯着那纸条愣了半天，丫的，把老子当小媳妇儿了是吧。
　　
“内裤袜子也让老子给你买？又没人看，你忍一天能长虱子啊”
。齐少成没答话，过了一会儿从厕所出来，甩着手上的水跟我说：“我爱干净，不像你，睡虱子堆儿里还乐的能看见后槽牙”

　　嘿这孙子，求人还这副嘴脸，我大怒揭竿而起，“滚你大爷，你丫照照镜子去，癞蛤蟆似的还愣想打扮打扮装青蛙？你他妈自己买去，老子又不是你丫童养媳”
。齐少成嘿嘿乐了两声儿，我闭眼躺着没理他，就觉得身旁呼嗤矮下去一块儿。我一睁眼就看他直直的盯着我看，还没干的手突然就在我脸上摸起来了。
我就这么张口结舌的看着他，听他带着笑意说：“童养媳也挺不错啊”，然后就让他捏了捏脸，再然后眼睁睁看着他打开门走了。
脸上还有湿漉漉的感觉，被空调那小风儿一吹顿时凉飕飕的。
　　我顿时才醒过神儿来，妈的，这孙子把本大爷的俊脸当毛巾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