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流氓，神经贼》童恩Dawn

2、偷来的缘分2 我还是在搞

　　下午3点15分，季承杰刚从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同一时间，伊莲刚从“墙角男”的手中接过玫瑰。

　　当然，叫醒季承杰的不是窗外温暖和煦的阳光，而是房间里刺鼻的酒味和一个女人热乎乎的脚心。躺在他怀里的，是他认识刚两天便用灌酒的方式给拐带到床上的女人，他足足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才在莉莉、咪咪、阿妹之类的名字中找到了对号的那个：“苏菲，现在几点儿了？”他问。

　　女人显然早就醒了，动了动身子，才懒洋洋地回答他。

　　时间还很充足。季承杰迷糊中想。虽然昨晚还是喝高了，但他并没有忘记钱老板交待的事儿。说起钱老板，季承杰一直尊称他为“钱爷”，虽然这人平日里会干些行贿赌博偷税漏税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事儿，但严格说起来，社会上的有钱人也都那样儿，所以他并不能算是□□。只是社会有点儿黑，所以摆个造型糊弄人罢了。

　　季承杰给钱爷当司机足有四年，平日里端茶倒水，溜嘴拍马的事儿都干。就在昨天，钱爷交给他一张四十万的欠条——债主是某个跟钱爷借钱创业的年轻人。按道理说，钱爷不会把四十万放在眼里，只是老人家跟季承杰解释，这只是一个考验。季承杰跟着他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干些更实在的活儿。如果他可以在一个月里把钱要回来，钱爷便把手底下唯一的饭店交给他打理。如果他不能按时收回钱，用钱爷的话说就是“我姓钱的不养废物”。

　　季承杰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兴奋，一是因为谁借钱爷的钱敢不还？二是钱爷手下的饭店日月食府——博城最好的中餐馆，绝对不可能赔钱。据季承杰推断，那家饭店虽然不大，年盈利却在几千万以上，作为总经理的他工资怎么说也得二十万起跳，外加百分之十的提成。不出三年，他便能积累下自己打拼的本钱。再不出三年，他就能在生意场上大展拳脚。又不出三年，博城市就升起了一枚新的商场老总。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

　　很明显，这是过度自恋而又极度信心膨胀的想法。再看季承杰的现状，说好听了是钱爷的心腹，说难听点儿就是个“车夫”；往上一步是钱家生意的得力助手，往下一步基本和无业游民没什么区别；每天跟着老总出入全市高级场所，自身的生活却挣扎在最低温饱线上。要说季承杰最不缺的，可能就是轮流往他怀里钻的女人。

　　想到这里，已经起身穿好衣服的季承杰，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他到底看上她什么？几乎每个早晨，季承杰都会这样深沉地询问自己的内心。思考了很久，他才隐约回忆起似乎是，发型？如果没有记错，昨晚，这个女人正是摇摆着一头及腰的卷曲长发，把季承杰的魂儿给勾了去。可是现在，她那铺脸盖下的贞子造型，愣是对季承杰的记忆发起了挑战。如果不是他的大脑储存系统出现了故障，就是他遇到了一个，当今男人最怕遇到的问题：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拐带回家的是一个真水饺，还是包了面片的肉丸子！

　　“肉……”幸亏季承杰的“丸子”还没出口，就马上扭转乾坤改了回来，“苏丽，你先歇着，我有事得先走一步。”经验告诉季承杰，他得闪快点儿，因为一个女人如果不要名不要钱还肯跟你上床，那她的子宫中一定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女人裸着上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人家叫苏菲，办完事儿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睫毛还粘在人中上，颇有日本太君的架势。

　　她没说要跟着季承杰，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哪儿还敢讨价还价。赶忙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给了一个迷死人的笑容，最后说：“好的，思菲。”

　　“人家叫苏菲！”季承杰夺门而出的时候，听到女人尖细的嗓音在他的身后大喊。

　　这再次印证一个不变的真理：男人一定要常说甜言蜜语，什么亲爱的小天使小猪猪小宝贝，没事就往出甩，省得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才发现自己正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出门时，季承杰特意把钱老板交给他的欠条，从裤子口袋拿出来查看。绝对是下意识的动作，一个穿制服经过时，他眼疾手快，顺手就给揣进了外套口袋。来人说：“诶，出去吃晚饭啊？”

　　季承杰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他不过是这栋公寓的保安，于是只回答了一个字，哦。季承杰脑子不好使。别人一打岔，他便忘记了欠条的事，只记得他约了欠债人六点钟在市中心的咖啡馆见面，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决定坐地铁而不是搭车，于是路上又耽误了十几分钟。他决定当天第一顿饭吃山东大煎饼而不是美国汉堡，所以时间又耽误了几分钟。他口渴买了瓶可乐，没有零钱老板拿去换，又耽误了几分钟。甚至于说，他走路时眼睛多瞟了几眼美女，便和对方的男友在大街上开骂，还是耽误了几分钟。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他愣是走了一个多钟头。最重要的是，事情全然失去了章法乱七八糟，吊儿郎当的季承杰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的人生本来就很随心所欲，何苦还要按部就班？

　　所以说，人和人的相遇虽然充满了种种巧合，却也是暗中注定的事情。阎王要他三月死，焉能留其到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