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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晋王府的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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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晚上,是臭蛋他老大有史以来睡过得最奢侈的一场觉。
房间是个两间室,分为内外。外间装饰得较为简单,只在两面墙旁各立了一架两层的黑木柜子,中间偏里放着一张小圆桌,也是黑木所制,桌上只摆着一副茶具;内室与外室之间没有门,只用一席玉石串成的帘子相隔,玉石晶莹剔透,在烛光的照射下,有一些发出眩目的光。
臭蛋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撩起帘子,两石相撞,发出乐器般的鸣叫。臭蛋嘟了嘟嘴,这值很多钱吧。
朝里探进头,室内中间放着一张檀木床,床栏缕空雕有梅花,含苞待放,雪白的纹帐拉开,各被床头两边的红钩钩住,一床光滑的金边丝被整整齐齐地铺在床上,看了就很舒服,更不用说在上面睡了。一根红红的蜡烛静静地安在红底烛台里,烛光摇曳,落下一行红泪,旁边的青花瓶里,桃花被映照得更加红艳。
“怎样,还满意吧?”一旁的晋王乜斜着身旁已有点呆的美人。
悄悄地使劲地把快要流出口的口水给吞了回去,脸上迅速地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鼻孔轻轻地哼了哼。
“切,这算什么,我还睡过比这更大的床呢。”说这话时,臭蛋绝对,绝对是一副非常瞧不上眼的样,小样儿,跟我摆谱。
“噢?你是不是在告诉本王,你以前是睡在地上的吧。”晋王的脸贴着臭蛋的脑后勺,毫不留情地喃呢道。
“喂,你是不是离得太近了。”臭蛋口里说着话,手也没闲着,朝身边人的腰间一抚而过。
“真香。”晋王像是没听到,向前挪了挪,简直就像一贴膏药似的,硬硬的胸膛已紧紧地贴在了臭蛋的后背上,嘴巴里呼出的气息直吹得臭美人耳根子直发麻。“干脆我们脱了衣服,一起到床上去摸吧。”
臭蛋脸一红,一记右拳打了过去,死东西。晋王爷头一偏,身子一离,单手就接住了打过来的拳头。
“找死。”一双黑目,寒光凛冽,“你是不是想让你的小脑袋挂在城头,让万人观看。”
“哼,那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毫不示弱地反驳。
晋王手上的劲更大了,对面的臭蛋脸上挂着微笑,两只眯得只剩下两条窄窄的狭缝里惊涛骇浪。
晋王一惊,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握在手里的拳头倏地不见,只听“嗵”地一声,一记直勾拳重重地打在了晋王爷的下巴处。晋王爷的头向后仰去,光滑的脖子从衣领内露了出来。
“来人。”大喝。
也不知那些个侍卫到底躲在哪,喊声刚过,门就被“嘣”地踹开,一伙亮着兵器的家伙们就冲了进来,大睁圆目地望着屋内的二人。哇塞,也太神速了吧!然而,这些个人脸上表情怎么这么个怪,瞧这副蠢相——眼睛、鼻孔、嘴巴全打开地望着自家主人红肿的脸颊,仿佛看见了啥子怪物似的。
屋里有那么点瞬间的沉默后,笑容在众人的呆脸上打开了,同时,不再瞧“怪物”了,而是泪汪汪地看向屋内某个穿着白纱绸裙的美人,要不是大伙的精神力够强的话,可怕的喊声恐怕就会齐脱口而出:喂,小乞丐,你小子也揍得忒轻了点吧,要是咱揍,咱忒把他的下巴都给打落了,来吧,来吧,再使劲地来一拳。
瞧着进来的那群呆子个个兴灾乐祸的模样,晋王爷还真有点气不打一处,嘴巴张开着,后面的话愣是怎么也喊不出来,有史以来,以冷酷而闻名的晋王爷第一次有了想砸东西的冲动。
“滚出去。”憋了半天,冒出了这句话。
大家伙面面相觑,丈二摸不到头脑,王爷,咱的大爷,你老到底是叫谁滚出去?屋里的人谁也没动。这是阳春三月的夜晚,窗户外吹来的风带着点暖意,然而,大伙儿却感到彻骨的寒冷,浑身冷得直打哆嗦,颈上的脑袋也开始摇摇晃晃,天呐,别动,咱上有老,下有小,可还不想死呀,救救咱吧,众侍卫们在心里开始祈祷上苍,给一条活路吧?
“你们是不是都想死。”又是一声暴怒。
众侍卫方才如梦初醒,自家的脑袋可以仍旧呆在脖子上了,大家也不先磕头谢老天,得保命要紧。转头、抬腿、扭身,飘走,动作一气呵成,也极其一致,就像是一个人似的,那速度,用闪电形容也不为过。
晋王走了,屋里安静了下来,终于可以睡觉啦。臭蛋眼盯着檀木床。
“啊,我来啦。”大叫着,张开双臂,一个猛扎,整个人跃了上去,软软的丝被被震得弹起,又深深地陷了下去。臭蛋把脸蒙在被里,晃着脑袋,鼻子使劲嗅着。
“我终于有床睡了,我终于有床睡了。”大喊。
然而,只叫唤了两句,极为熟悉又恐怖的响声响起。
“啪啪啪......”
“啊...,别打了,屁股开花了。”臭蛋突地一下,摸着自家的屁股坐了起来。床前,老乞丐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立在床头。
“起来,让点位置给我。”
“切。”心不甘,情不愿地挪了那么一小步,只能容下老乞丐半个屁股。
“小子,你忘了我是如何带大你的吗?”老头可不含糊,伸出手掌,就要扼住臭蛋的脖子,可惜,没捉着。臭蛋就地一翻,呀,不是,是就床一滚,躲了过去,这对臭蛋来说,连小菜都算不上,从三岁开始,就天天要上演这一幕。
老家伙,都不觉得厌。臭蛋有时心里会恨恨地骂上一句。
接下来,就是从臭蛋十五岁时,天天就要表演的。先是四拳相撞,再是四脚相踢,然后就是上串下跳。屋里“劈啪”作响,然后是“卟卟嗵嗵”。住在附近的仆人们忙关紧房门,双眼紧闭,在心里默念,我啥也没听见,我啥也没听见,我啥也没听见。
打斗渐渐地升级了,“哗啦”声,贵重的檀木做的雕花大床被人用掌力劈得粉碎。
“老头,赔我床。”一句大喝。
接着,恰似一声惊雷“轰隆隆”,把个住在东侧屋内的人们吓得个个从床上跳了起来,呆愣半响,才重又躺下,被子蒙住头,又开始了自我麻醉:我啥都没听见,我啥都没听见,我啥都没听见。可就在这时,床开始摇晃,然后屋内的桌子、椅子、柜子一齐在抖,接着就是整个屋子都在抖。
睡在床上的人们再次坐起身,个个面如土色。
“地,地,地震啦。”有人终于喊了出来。这一声如同炸开了锅。东侧闹腾开了。
“啪,啪,啪……”摔门的声音连绵不绝。众人衣服都没穿,齐冲出了房门,然而,脚还未站稳,就又齐唰唰地瘫倒在地,呆若木鸡是看着眼前发生的情景,前面好好的房屋,在发出了一声“轰隆”响后,就像一根树木被人拦腰截断一样,从中间处,断裂开来,上部位轰然倒塌,屋内的情景一览无遗,到处断木残枝,空气中弥漫着粉粒灰尘。头顶上的月亮也悄悄地躲进云堆里,像是看多了一样,懒得再看了。
老头一只手拿着还在燃烧的蜡烛,边打边嚷。
“死小子,要小心火烛,如果把人家的东西烧掉的话,得赔。”
我靠,众人直翻白眼,这个样子,跟烧没烧有啥区别。
“王爷,东侧房屋倒了。”一老宦官急得屁滚尿流地滚进了晋王爷的寝室。
“别管,睡觉。”晋王爷定力够强,身子都没翻一个,继续闭上眼,睡他的觉。
“大人,东侧有房倒塌了。”一小宦官连滚带爬地爬进了一座小院落。
正领着侍卫们酬谢天的侍卫头头,听到这消息,忙把眼闭上,只当没听见,侍卫也都闭上眼,嘴里咕叨不停。
“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拜老天爷。”然后齐齐朝天再深深地一拜。
“老天爷,谢谢你。”众侍卫们齐喊。
把个一旁赶来报信的小宦官看得一愣一愣,感情这群家伙已被吓傻了,切,这群王八蛋,胆小鬼,还不如咱家胆大。小宦官想到此,顿觉精神百倍,昂起来,嘴里哼着歌,兴高采烈地走了。
再回到东侧。
“切,你看,你赔。”臭蛋看着一片瓦砾,气得大嚷,“我的床啊!”
“行了。”老乞丐用脚踏了踏地,突然喜道,“这草挺软得,睡草地。”
臭蛋站着未动,嘟着个嘴。
“别生气啦。”自觉理亏的老乞丐把手中抱着的丝被扔了过去,“这个,你盖。”
“哼。”臭蛋只能哼了哼鼻子,扯着被子躺了下来。
唉,老天爷呀,我臭蛋哪得罪你了,不就是多吃了你老几口贡品吗。
“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只见躺在草地上的美人两片粉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下翻动着,那咕叨声如同咒语般,一声声地侵入众人的耳朵里,大家顿觉得满头的苍蝇在飞舞,刚想爬起身的仆人们,大汗淋漓,再一次“卟嗵”倒地。
我靠,臭蛋,你厉害,我们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