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山楂五加皮

7、直播 “小子

　　“小子，你不错啊！”我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周晔眨眨眼，忽然挺直了腰板，“我爸说了，各司其能，各谋其利，纠纷纷付之法律，前途交给偶然，当然无可厚非，但如果这个民风伴随着重功利轻道义，这个民族将内不能安，外不能立。

　　谁都知道钱是好东西，可一个民族不能靠货币作为它安身立命之本。只有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矢志不渝地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捍卫者，为维护社会大局安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而努力奋斗，才是我们存在的价值！”

　　干我们这一行的，或者是整个体制吧，刚出来的时候都是大多都是这样的满腔热血的理想主义者，可等到经历社会的种种毒打和诱惑以后还能保持初心不动摇的其实并没有几个。

　　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懂得趋利避害，不是说他们不好，只是对比之下，那些还坚守初心的人更加显得坚韧崇高。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别看我一心办案尽公尽职，我不过是单纯的嫉恶如仇，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对于追求理想的崇高者，我愿意追随，有他们这样的人存在，会让我感到心安。

　　周市长就是为数不多值得让人钦佩的人，这么多年，从未改变，所以才教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真好。

　　“你看这个，”我指了指卷宗上的疑点，提出问题：“死者在开冰箱拿水喝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推拉门，一大盆冰水就洒在了地上，他本来想去拿拖把，但这个时候有人来敲门，他就先去开了门，进来的是他儿子，可是照他儿子的口供，他进来后死者要他去拿拖把，偏巧这时候停了电，而等到他拿到拖把准备去拖干净那滩水，他爸已经倒在了冰箱前的水里了。”

　　“是啊，那电来的真巧……”周晔附和。

　　十四年前房地产才兴起没多长时间，许多人住的都是老旧小区或是民房，电线都是裸露在外的，有些电闸就装在屋内比门高一些的地方，成人伸手就能拉下，如果是初中的孩子，踩着凳子触碰也并非不可能。

　　我看着他不说话，周晔忽然反应过来，“你怀疑这个小孩就是凶手？”

　　“如果这孩子没撒谎的，你看还有没有另一个可能……”

　　周晔看着我，微微讶然，“余队，你怀疑这孩子并不是一个人？”

　　这我没法回答，毕竟没有证据。

　　周晔捧着卷宗一份一份的看，恨不得立刻找出其中的所有疑点。

　　那份认真，颇像当初的我。

　　我叹了口气，把老板端上来的牛肉汤推到了他的面前。“还没吃饭吧，赶紧的，吃饱赶紧回去干活。”

　　周晔点点头，也不客气，“你还别说，早上那面包还真没吃饱……”

　　“郝队就让你们这么饿着？”

　　“不怪郝队，”周晔一边呲溜呲溜地吸着粉条，一边不忘帮郝队说好话，“要怪就怪丁灵，要不是她不听劝告连夜曝光杀人案，我们就不用一个人分成几个人用了，本来人手就紧，现在还要分身去处理她们闹出来的事……光跑线索找证据就要把人腿跑断了……哪有时间吃饭啊！”

　　哎，我还是不愿把她当成一心只为了赚取流量的无良记者，我相信她也是出于对人民安全的负责。

　　“喂……什么！”耳边传来周晔的惊叫，他嘴里的牛肉还没来得及吞，就把手机递给了我，“余队，你的电话……”

　　瞅了瞅上面的号码，我发现是郝队。

　　有些诧异地接到手中放在耳边，那边声音不小，震的我麻麻的。

　　我有些走神，直到听到郝队的下一句话，才惊诧地站了起来，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

　　郝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衡量怎样说我才不会发疯，只是降低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那个消息。

　　“丁灵被凶手绑架了！”

　　我站在原地楞了三秒，浑身血液直往脑袋上涌，四肢发凉，几乎站不稳，直到周晔起身扶住我，我才开始有了反应。

　　“凶手点名要跟我对话！”

　　是对话，不是通话。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市局，办公厅内同事们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上下翻飞试图追踪IP，而入目的大屏幕上，满脸泪痕的丁灵被人用胶带封住嘴巴，绑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那种感觉又来了，甜甜走丢的那天我也是两腿发软，四肢发麻，如今面对这样的画面，我又没出息地想跪下。

　　“丁灵！”

　　大屏幕里凶手忽然冒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脸上带着死神的面具，从丁灵的身后探出头来，露出邪恶又恐怖的笑，“你终于来了，让我好等啊！”

　　他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沙哑粗粝，但言语中透露出的鄙夷十分明显。

　　“你在等我？”

　　“废话，动用了那么大力量找了五天都没有找到我，为了挽救警队形象，我只好主动现身了！”

　　这是我第一次跟本案的连环杀人凶手正面交锋，这几天虽然停职，但对他的调查从来没有停止，我比任何人都要熟悉他的心理，他绑架丁灵跟我对话无非就是想要击垮我的防线，顺便骑警方一脸，让我们承认自己无能！

　　我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干的事肯定不止绑架丁灵这一件，他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搞垮警方公信力的机会！

　　“李局，不好了！凶手开了直播，现在已经有六千万人观看！”

　　果然不出所料，他太嚣张了！

　　耳边传来李局的命令：“通知平台，封锁凶手的直播间！”

　　“不可以！”

　　“哈哈哈！”

　　我和凶手同时开口。

　　李局怒斥：“你说什么？”

　　他会杀了丁灵的！

　　我没来得及说话，凶手的匕首已经对准了丁灵的脖颈，“你封啊！”

　　“住手，我满足你的诉求，请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秉着人质救护第一条，李局不得已做出了让步。

　　郝队凑到我耳边小声提醒：“你拖住他，这里已经经过了李局的布控，我会带着网络黑客联盟全力找到他所在，势必将他缉拿归案！”

　　李局留下来坐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而现实却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

　　凶手握着匕首拍了拍丁灵的脸，笑着问道：“余翔，你是唯一一个够格跟我对话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之前警方披露的那些信息都是你推断出来的吧？那你现在猜一猜，我为什么要杀你女朋友？”

　　丁灵呜咽怒吼，似乎想要告诉我什么，但她的嘴巴被封上，咆哮尖叫，摇头晃脑，我统统都听不到，只能感受到她眼里的悲伤和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