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山楂五加皮

5、暂时停职

　　晚上十点，我如约来到烧烤摊。

　　碳烤箱上滋啦滋啦冒响，烟熏火燎中牛肉独有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花生毛豆冰啤酒，不喝趴下不准走！”静静举着一次性酒杯，转正的喜悦溢于言表。

　　她比甜甜只大了一岁，如果甜甜没有失踪，算算日子，也快21岁了，再过一年就能大学毕业，做一些她喜欢的工作。

　　两年了，我还是找不到她……

　　“余翔，你也不劝劝她，警队文职就挺好的，非要调岗做什么警察，女孩子做这些多危险啊！”

　　薛子明的话把我从痛苦的自责中拉了回来，我瞥了他一眼，如果甜甜还活着，她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更别提当刑警一直都是静静的目标。

　　“危险怎么了？危险大家就都不当刑警了？那还有谁来保护人民的生命安全？”

　　有我挺她，柴静静眯着眼得意地笑，“就是，虎父无犬子，你别小看了女人！”

　　薛子明无奈地摇头，直接认输，“行行行，说不过你们兄妹俩……”

　　18岁的那个暑假，从医院出来以后，我就跟妹妹相依为命。

　　搬砖、扛货、刷盘子洗碗，只要能挣钱我都干。

　　许是突然失去了双亲的缘故，那个时候甜甜特别黏人，生怕我一走就再也不回来，我只能到哪都把她带着。

　　甜甜也不闹人，就静静地坐在附近写写作业，吃根冰棍什么的。

　　可是工地太危险，我不敢把她带去，只能哄着她把她丢在家里。

　　有一天赶工，忙到半夜我都没有回去，没想到就这一次，甜甜就发生了意外。

　　当我半夜接到柴叔叔的电话，他说甜甜出来找我，不小心掉入了河里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耳边一阵嗡响，四肢发麻，心乱如锤，当即就跌坐在地，差点从高楼坠下来，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我身上每一个细胞。

　　柴叔叔又说她被人救了，我这才回过意识来往医院跑。

　　当时我被柴叔叔骂了好久，可是我们的情况就是如此现实，如果我回家陪她，我们就没有生活来源，可出来赚钱就不可能陪着她快乐长大。

　　没有了庇护的港湾，我必须成为遮在妹妹头上的伞，尽可能的给她最好的教育和温暖。

　　柴叔叔也明白我的难处，回家把我们的情况给沈阿姨一说，沈阿姨第二天就找到了我，让我每天出工的时候把甜甜放在她的便利店里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为了照顾我们，怕我好面子找的借口。

　　这一帮就是十年……

　　后来，有人资助我上大学，我放弃了北京的学校选了本市最好的刑事警察学院，大学毕业参加公务员考试如愿成为一名公安，更巧的的是，成了柴爸爸的同事。

　　他不遗余力地教我，四年间凭借敢闯敢拼，我短短几年就成了骨干，只可惜在一次重大抓捕过程中，柴爸爸因为救我因公殉职，而因为连续破获重大案件，我又被刑警队调走。

　　那一年我二十六岁，刚刚遇到丁灵，也是那一年甜甜认出了搬到我们小区的薛子明就是当年救她的无名英雄，也是那一年丢的甜甜……

　　不远处的游乐场，有人放起了烟花，烟花兴冲冲的升到空中，像挣脱了束缚的孩子，自由绽放，照亮了虚无的夜幕，我举着啤酒，听认自己的本能，祝贺静静成功转正。

　　“今晚快讯，昨日早上在辛集区发现的尸体警方确认为他杀，此案同年初的四起案件高度相似，都是针对虐待他人的施暴者，警方怀疑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下面是警方推断的杀人凶手信息……”我绷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的液晶电视，下一秒屏幕里就出现了我的声音和脸。

　　怎么搞的，丁灵的主编不是同意暂时配合封锁消息，怎么这么重大的新闻还是播了出去？

　　“凶手身高185，体重150斤上下，体型消瘦，但爱好健身有攻击力……本报宣布，为保障市民的人身安全，现悬赏一百万捉拿凶手，请广大人民群众踊跃提供线索，另外本报在此呼吁，拒绝暴力，善待身边每一个人！相关具体情节，请关注后续报道……”

　　屏幕上最后挂着一张模糊的侧身图，除了身材，遮住的口鼻和被鸭舌帽挡住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原本热闹的夜市此刻如同静止一般，忽然一阵电话铃打破了这瞬间的平静。

　　手机上显示着熟悉的号码，尽管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我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冷静地开口：“郝队？”

　　“余翔，刚才的新闻是怎么回事？局里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局长大发脾气，你暂时被停职了！”

　　“郝队！”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我放下手机，拿起酒杯仰头咕了一杯啤酒。

　　“连环杀人案……”静静担忧地看着我，显然才从这新闻的震惊中缓过来，“停职？”

　　我看着有些心疼，“本来也想跟你说一声，最近回去都小心点，这杀人犯手段狠辣，难保他不会对无辜的人下手。”

　　静静有些着急，“你都被停职了！”

　　“没事，凶手一定会再行凶，到时他们一定会让我归队。”我撸着烤串，并不担心。

　　“你就那么确定？”

　　我点了点头，凶手行事嚣张，从前还知道伪造现场，现在都不装了，大有叫嚣要跟警方一较高下的势头，特别是他故意留下的证据，就是在打我的脸，想让我承认自己是个徒有其名的刑侦警察，办了那么多的案子，连他杀自杀都分不清。

　　他会让我回来的。

　　“凶手都是针对施暴者行凶，余翔，”薛子明有些好奇：“你说说看他是什么意思？在惩奸除恶吗？”

　　“我一直在分析这个杀人凶手的动机，他的目标上至六十的大叔，下至十几岁的孩子，无一列外都是施暴者，未必是你说的惩奸除恶，我更相信是因为他从小遭受了很大程度的虐待，在看到相同事情发生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回想起曾经的仇恨，转而将这份仇恨转移到了这些施暴者的身上，完成自己一次次的试炼。”

　　“试炼？”静静满脸不理解。

　　“你是说凶手杀了这么人只是在练习杀人？”薛子明重重叹一口气，把酒杯往桌面上一扣，“有够变态的。”

　　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凶手的杀人动机，但我知道他在杀掉他想杀的人之前，暂时是不会收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