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火》山楂五加皮

10、丁灵遗物 薛子

　　薛子明被送往医院抢救，同他一起的还有静静和那个凶手。

　　这场直播以凶手被抓到而终于结案，网络上到处充斥着狂欢的喜悦。

　　只有我在期待凶手能够早日醒来告知我甜甜的下落。

　　只是我的期待落了空，凶手苏秦在两天后的深夜突然死亡。

　　心里空落落的，郝队终于将我爸妈的案子又重新移交到我手上，“还有31天，大家全力以赴，争取抓到凶手！”

　　我父母的案子也是一起影响恶劣的凶杀案，当年没有监控，没有人证，仅凭着前两年我到刑警大队以后的执着，走访了无数受害人才发现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最终确定了所有受害人都是303路长途客运的乘客。

　　没有人知道这辆车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只知道这辆车的乘客陆续在之后几年全部死亡，包括司机。

　　无头公案，无从查起。

　　“余队，那个分局的电话，”周晔喊我过去接电话，我听到对方说：“蒋建树承认自己就是那个肇事者了，但是他现在要求减刑！”

　　“什么？”

　　“余队，你别激动，法律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所以呢？”

　　“十五年刑期现在减到了十年。”

　　正义到底是什么？

　　两条人命，逃逸八年，一生的伤痛，只换来十年的有期徒刑？

　　公正吗？

　　“可是余队……”对面有一瞬间的迟疑，最后还是出声提醒：“他说他知道303公交车案的凶手是谁！”

　　“……”

　　我摔下电话，拎着外套就往分局跑。

　　郝队让周晔跟着我，怕我冲动。

　　走到半路我又跟李局申请了一个画像师，一个小时后，我们坐在了蒋建树的对面。

　　隔着铁栅栏，蒋建树讲起了过去的事情，“有个朋友曾经喝醉酒吐露过一件事，二十年前，他跟两个哥们拦车打劫，结果发现有个女人长得十分好看，就把人劫下了车，然后就……后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他说他的两个哥们都被杀了，他才感到害怕，他以为那女人的家人来报仇，所以改名换姓重新换了个地生活，后来不知怎么的，一直都没人来找他，他以为凶手可能死了，所以才放下心来……”

　　“那人叫什么？他住在哪里，长什么样子？”

　　吴家豪，住在隔壁市，常年混迹建筑工地，鼻子胖有颗黑痣，我拿着画像师画好的人物特写，到隔壁市抓人。

　　也亏得画像师人物特征抓的比较正确，很快，在C市警方的帮助下，我们成功抓获了吴家豪。

　　又根据吴家豪的描述，画像师画出了那个女人的样貌。

　　瓜子脸，大眼睛，十分精致。

　　但资料库里比对不到，想要查到她的身份也不容易。

　　郝队便带着大家到303路客车始发站去了我的家乡D县。

　　经过多天的实地探访，查询，这个女人终于被人认了出来。

　　“我知道她，她叫白芸，长得可漂亮了，原本是被薛家老二带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后来嫁给了薛家老大，后来有一天说要回娘家，就再也没见回来过，丢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也是可怜……”

　　“那薛家老大叫什么，薛家老二又叫什么？”

　　“薛家老大叫薛光宗，老二叫薛耀祖。不过啊，你们这趟怕是白跑了，薛家二老在媳妇走之前全被老鼠药药死了，薛光宗倒是没死，但是他带着孩子远走他乡了！”

　　难道这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在本地了？”

　　“嗯，走了好多年了，听说在外地做生意，好像还赚到钱了！”

　　“大姐，”郝队生怕不能多挖一些薛光宗的事情，小嘴巴拉巴拉的超甜，“您还记得薛光宗长什么模样吗？”

　　那女人回忆了半晌，在她的线索下，画像师画出了一张人物图。

　　“是他吗？”

　　那老大姐摇摇头，“有点像，又有点不像，他的颧骨好像更高一点。”

　　画像师根据她的描述重新修改了画稿，那大姐终于露出了笑脸，“对，就是他！”

　　我们又回到了A市，但用了许多技术手段仍旧匹配不到本人。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圆点。

　　最后只能发布悬赏，希望有知情人能够提供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真的有303客运的幸存者提供了当时的细节。

　　由于年代久远，很多线索都遗漏在漫漫长河中，他们告诉我，蒋建树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那个女人不仅被抢还被人奸杀，当时有人确实想要下车救人，但是因为害怕，司机把车门关了，拉着一车人跑了。

　　我们自此终于能确定的就是，这是一起仇杀案。

　　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白芸的丈夫薛光宗，他在20年前到15年前这六年间不断杀人，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后来停手消失。

　　我看不懂这薛光宗的操作，但是我们根据知情人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薛光宗的弟弟薛耀祖。

　　他改了名字，叫薛俊阳。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薛俊阳是本地的地产商，每年捐款无数，不仅资助过我大上学，还资助过好多本地的孩子。这样一位造福社会的人，怎么会跟薛光宗扯上关系？

　　而很离奇的是，他竟然是薛子明的父亲。

　　很难想象这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我身边。

　　我知道薛子明跟他父亲关系不好，因为父亲偏心弟弟，所以他早早的就搬出来住。

　　可是，薛子明也确实说过他的母亲死在了23年前。

　　这就有点巧了，薛俊阳的妻子和薛光宗的妻子竟然都是死在了23年前。

　　“这里一定有问题，”郝队夹着一根烟，信誓旦旦，“明天柴静静的婚礼，不是薛俊阳的别墅举行？你正好过去好好查一查。”

　　晚上回家，柴静静竟然等在家门口。

　　我打开门，让她进来。

　　她把怀里的盒子捧到了我眼前，“哥，这是丁灵姐的遗物，我醒以后你们去了D县就一直没给你，今天总算看到你人了。”

　　“丁灵的遗物？”

　　“嗯，挺神秘来着，那天我去帮她拿快递，里面只有一把钥匙，前几天出院才猜到东西在保险箱，你放心，我还没有密码打不开的，你快看看，不知道是什么惊喜！”

　　能是什么惊喜，一个害得她和薛子明差点死掉的盒子，能开出什么惊喜？

　　我捏捏鼻梁骨，敷衍道：“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家去，睡个好觉，明明做个美美的新娘！”

　　“你也是，少熬夜。”静静高高兴兴的走了。

　　冰冷的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