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留》木楠柯

21、心结 “原来你也

　　　　苏琉灵觉得，这些天的陆飞羽有点奇怪，好像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每天都是蔫蔫的，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你也感觉到了啊。”尹红析凑到她身旁，陆飞羽最近的状态确实让她有点担心。

　　这是陆飞羽恰巧从两人身边经过。

　　“早上好。”陆飞羽朝着她们木楞地打招呼。

　　“早上——”好……

　　还没等她们说完，陆飞羽就自顾自离开了。两人的目光跟随着陆飞羽，直至他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他这……绝对有问题！”尹红析小声对苏琉灵说道。

　　苏琉灵点头表示认同。

　　身为陆飞羽的好友，两人觉得很有必要搞清楚状况，让陆飞羽恢复正常。

　　说干就干，两人先找到了伺候陆飞羽的小斯，但是小厮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说是这几天才变的这样。

　　小厮说的这些她们也都知道，问了跟没问一样，什么可用的消息都没有。

　　正当两人郁闷时，苏琉灵灵光一闪：“要不我们去问问我哥和萧明？他们都是男子，应该会更懂他们男子的心思，说不定会知道呢！”

　　“对呀！”尹红析也如恍然大悟般。

　　两人找到苏璃宁和萧明时，他们正凑在一起，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苏琉灵朝他们喊了一声，那两人望过来，苏琉灵道：“你们觉不觉得陆飞羽最近有点不对劲？”

　　“你们也看出来了？”苏璃宁道。

　　尹红析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她初遇陆飞羽时，他每天都是乐呵呵的，感觉他生活中就没有什么不愉快的，这次变化这么大，想必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大事。

　　“正巧了，我们原本也是想找你们说这件事。”萧明原本抱胸的手放了下来。

　　“原来你们也不知道吗。”苏琉灵遗憾道，“我还以为你们男子会更懂呢。”

　　“不过——”萧明转头看着苏璃宁，“我感觉飞羽最近对璃宁的态度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嗯？

　　两人齐刷刷看向苏璃宁，看得苏璃宁有些发毛。

　　“你们都别看我呀，我也没惹他啊！”苏璃宁连忙解释，生怕会误会到自己的身上。

　　“我们也没说是你惹的他，”萧明反驳道，“只是奇怪他变成这样是不是和你有关。”

　　“但我确实什么都没做啊！就跟平常一样！”苏璃宁也是一头雾水，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和陆飞羽的相处，自己好像是没有惹到他啊！

　　尹红析叹了口气，道：“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他一直这样吧？”

　　“哎呀，不要那么麻烦了，”苏琉灵摆摆手，“直接去问他就是了，是男人就不要扭捏！”

　　说的当然是苏璃宁和萧明。

　　萧明再次双手抱胸，用下巴指了指苏琉灵，道：“那你去啊。”

　　“我又不是——”

　　“我去！”苏琉灵话还没说完就被尹红析打断，“我去吧。”

　　说着还偷偷扯了扯苏琉灵的衣角，提醒她注意言辞。

　　“其实也不瞒你们说，我和萧明也去问过他，但他只是说没事，其他的什么也不说，我们也没办法。”苏璃宁摇摇头，任谁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好友一直那样消沉下去。

　　问也不说，唉，男人心，海底针！

　　为了掩护苏琉灵尹红析揽了这个去问陆飞羽的活儿。

　　也不是她不想去问，只是她是女子，陆飞羽他会不会出于尊严问题而羞于同女子说呢？

　　尹红析小小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去找了陆飞羽。

　　尹红析找到陆飞羽时，他正坐在曲水流觞旁的小亭子里。

　　虽然还是有点纠结，但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陆飞羽。”尹红析朝着亭子喊道，喊完就走进了亭子。

　　“陆飞羽，你最近怎么这么奇怪？你到底怎么了？”尹红析也没有跟他绕弯子，直奔主题。

　　陆飞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但是什么也没说。

　　“我……我脸上有什么吗？”尹红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用作掩饰，以此来避开陆飞羽那炽热的眼神。

　　陆飞羽摇摇头，还是继续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说，我武功不行，将来能撑起英泉山庄吗？”

　　“什……什么？”尹红析没想到他上来就是这种大问题，这不应该是他们山庄内部的事吗，怎么突然跟她一个外人说？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介入他们山庄内部的事宜，尹红析久久没说话，随后耳边便传来陆飞羽自嘲般的声音，“原来你也觉得不行……”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行了！”尹红析急忙解释。

　　这难道就是他最近变得这么奇怪的原因？

　　“你不用安慰我了，连我爹都觉得我撑不起英泉山庄。”陆飞羽转头，不敢再去看尹红析的眼睛，他害怕会看到失望。

　　明明自己已经接受了被自己父亲放弃这件事，可是在面对尹红析的时候，依旧不想从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失望。

　　或许像他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她。

　　“你爹？”尹红析不太相信，以她对陆庄主的印象，他不太像会是说出这样的话的人。

　　“你爹什么时候跟你说了吗？”

　　陆飞羽摇摇头，“没有。”

　　“既然你爹没说，那你怎么肯定你爹觉得你不行呢？”

　　“以前总有人这么说，而且……”陆飞羽抿了抿唇，“而且他现在对璃宁这么好，难道他不就是想着璃宁文武双全，而我什么都不会吗！”

　　“尹姑娘，有时候话不必说的那么清楚，看行动就行了，直接挑明反而会让双方难堪。”

　　＊

　　尹红析去找陆飞羽的时候，剩下的三人也没有闲着，继续去向着山庄里的人打听。

　　果然苍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在一个负责洒扫的婢女那里得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上次那个晚宴结束后，陆庄主曾单独叫了陆飞羽去书房，从书房出来后，陆飞羽就一点不对劲，不过很快就好了。

　　虽然那时候的陆飞羽离开陆庄主的书房后很快就恢复了，但他们的直觉还是告诉他们这两件事有关联。

　　“难道是陆庄主在书房里说了什么刺激飞羽的事？”苏琉灵想了想，也只有这样的可能了吧。

　　“嗯，”萧明点了点头，“应该是和陆庄主有关，不过他既然单独和飞羽说，那么肯定是不便让我们知道的，恐怕还是要陆庄主自己出面才行。”

　　毕竟人家父子间的事，他们这些外人也没法干涉。

　　“那我们就得去跟陆庄主说明情况了。”苏璃宁正想着，一转身就看见苏琉灵和萧明一起看着他。

　　苏璃宁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你们又看着我做什么？”

　　被抓包了的两人也不恼，苏琉灵笑嘻嘻地说：“那就由你去与陆庄主说了。”

　　萧明也跟着点头。

　　苏璃宁并不反对自家妹妹的提议，但他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她会让自己去，于是问道：“为什么？”

　　“因为陆庄主对你很好啊，所以你的话，他肯定能听得进去。”苏琉灵答道。

　　对我很好？

　　这是一个出乎苏璃宁意料的答案。

　　苏璃宁回想了一下，陆庄主似乎确实对自己要比他人好，那陆飞羽变成这样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他对自己态度的转变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不过现在想这个已经没什么用了，当务之急还是去找陆庄主。

　　＊

　　“其实如果我爹不让我继承英泉山庄我也没什么意见，我知道以我现在这样，根本无法支撑起山庄。”

　　陆飞羽缓缓走到亭子边上，似有些落寞，望着那边的曲水流觞，喃喃自语道：“我只是不想让我爹觉得我是一个很没用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学武的好苗子，只是他原以为他爹是不介意的，他原以为……

　　“可是误会不就是因为一个不说一个不问而产生的吗？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既然陆庄主没有明确跟你说，那你就不能因为一个猜测而否定自己。”

　　尹红析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诚恳道：“我能看得出，陆庄主他很疼爱你，他绝对不会认为你是一个没有用的人。”

　　“可是他对文武双全的璃宁很好，比我都好。”他甚至还要我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去保护他！

　　陆飞羽一把甩开尹红析的手，眼角微红像是要哭了似的。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质疑、对他的不信任，但那是他的父亲啊，既然他觉得自己没用，又为什么要给自己一切都没关系的错觉？既然觉得自己没用，又为什么要给自己希望！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

　　原来他对璃宁的态度不一样是因为这个……

　　不知为何，尹红析看着这样自我折磨的陆飞羽隐隐心疼，曾经的他明明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现在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爹会对璃宁更好，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去问你爹，只凭自己的猜测，你就永远都不知道正确答案。”

　　尹红析再次上前握住了陆飞羽的手，“不要再自我折磨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