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瞳》千屿和山

17、第17章 造物师

　　上原泽子驭使着幻化而出的白蛇向着诺芮攻去，眼看着那獠牙利口已经袭至了近前，可黑雾中却还是毫无动静，我不禁在心中为诺芮捏了一把冷汗。

　　白蛇周身环着烟气，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獠牙向着黑雾狠狠咬了下去，一阵犹如布料撕裂般的声音传来，当白蛇抬起头时，口中黑色的雾气弥漫而出，那包裹着诺芮的黑雾被它生生撕下了一部分。

　　“继续，泽鳞。” 上原泽子的声音响起，语气冰冷。

　　白蛇低吼了一声，朝着黑雾再次咬了下去，撕裂的声音传来，起身时口中的黑雾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仿佛之前的那口只是试探，现在的它才开始发挥真正的实力。将口中的黑雾吐出，它便继续展开了攻势，每一次的俯身都会让猛烈的撕裂声在场上回荡，每一次的张口都会喷吐出茫茫雾气，它身上的白烟逐渐和弥漫的黑雾交织在了一起，宛若一副栩栩如生的水墨画。

　　“诺芮她为什么不反击？” 我看着被白蛇单方面撕咬着的诺芮，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放心，她没事。”千名心雪轻声回答，“不过确实有些奇怪，她还没完成蓄的阶段吗？”，语气中充满了疑惑，显然她也未曾料到眼前的情况。

　　可随着时间推移，我开始发现场上的形势好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白蛇的每一次撕咬都凶狠异常，动辄便能够扯下大片的黑雾，但留下的缺口不管再大，却都会在白蛇下一次的攻击到来前愈合如初，仿佛那些黑雾在源源不断地再生。所以尽管白蛇的攻势看上去凶猛无比，却迟迟未对它口下的黑雾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良久之后，白蛇终于停下了动作，它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凌厉攻势对于眼前的目标丝毫不起作用，鲜红的双目紧盯着这团久攻不下的黑雾，吞吐着狭长的信子，厉声嘶吼着，散发的音浪令周围的樱树纷纷颤动不已，可这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无能狂怒。

　　“原来如此，看来她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厉害啊。”千名心雪看着眼前的景象说道，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泽子还是差了太多。”

　　听到她的话，我才注意到上原泽子此时已经半跪在了地上，身上本来升腾的白色烟气此时却只剩下了丝丝缕缕还缠绕在它与白蛇之间，她脸色通红，额间满是析出的汗水，正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看上去已经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维持白蛇进攻所需要的能量了。

　　“认输吧，泽子。” 千名心雪对着上原泽子说道。

　　“我还没输，大小姐。”上原泽子本就鲜红的双目此时又添上了一圈血红，她死死地盯着诺芮所在地地方，眼神止不住地颤抖着，满是不甘。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用右手强撑起左臂，周身丝缕缠流像是得到了引导一般从各处汇集向她的左臂，然后如同一条白色的匹练般射向白蛇。一经接触，白蛇便如同受到了刺激般仰天长啸，双目的鲜红更胜，随后张开倾盆大口向着黑雾直冲而去，攻势之凌厉与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泽子快停下，不要透支你的身体！”千名心雪焦急地喊道。

　　可上原泽子却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驭使着白蛇向黑雾发起猛攻，每一击都展现出了超越之前的力量，成片的黑雾被撕扯而去，白蛇造成的伤害终于超过了黑雾的再生速度，越来越多的缺口出现在黑雾的表面，可白蛇的身影却也开始虚化，伴随着每一次的攻击从蛇尾处逐渐变得黯淡透明，最后只剩下头部还保持着凝实的状态。

　　“诺芮，你是在羞辱我吗！”上原泽子喊道，声音中充斥着满溢而出的不甘。随着白蛇的利齿再一次落下，她左臂上的白色匹练兀地化为了丝缕烟气，整个人犹如切断了丝线的提线木偶般倒在了地上，而白蛇失去了力量的来源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形态，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白蛇最后的攻击将黑雾的上部彻底撕开，诺芮的身影终于从中显现而出，她的双瞳正如宝石般散发着蓝色的光芒，静静地注视着倒在地上的上原泽子。

　　”泽子！” 千名心雪快步走到上原泽子的身边将她扶起靠在身上，检查着她的情况，甚至忘了宣布这场比试的胜负，虽然结果已是显而易见。

　　“她怎么样？” 我也跟了过去，看着失去意识的上城泽子问道。此时的她额角挂满了汗珠，眼角似乎还析出了点滴晶莹。

　　“还好没有大碍，只是体力透支昏过去了。” 千名心雪回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那两个女孩，冲她们说道：“带泽子去休息吧，等她醒来后就通知我。”

　　“是，大小姐。”

　　两个女孩这才匆匆走来，把上原泽子的手臂搭在肩上，将她带去了庭院内部。

　　“她没事吧。” 诺芮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上原泽子的背影问道。

　　“这还要感谢你手下留情。” 千名心雪看向诺芮，微笑着说道：“她只是体力透支了，其他地方毫无损伤。”

　　“哦？你不觉得我是在羞辱她？” 诺芮有些吃惊地问道。

　　“当然不会。”千名心雪缓缓答道，“开始时我还疑惑你为何不反击，而是一味地保持着“蓄”的状态，可当我注意到了你身上那层源惊人的恢复速度，这才明白你的实力已经超出泽子太多。造物师以源造物，以魂驭物，若是你发起反击，以泽子的实力必定无力抵御，造物若是受伤，她的精神也会受到牵连。所以你才选择了将源外放，任由她攻击，待到体力耗尽时她自然就支撑不下去了。”

　　“不愧是千名家族的大小姐，和外面那些人就是不一样。” 诺芮听了她的话后，嘴角扬起了笑意，“我本来还想着你也会认为我在羞辱她，然后找我麻烦呢。”

　　千名心雪笑了笑，抬起手向着仍悬浮在半空的白球说道：“学院战已结束，无违规行为，胜者为诺芮·枭尔。”

　　“学院战结果已记录。监理者千名心雪，感谢您的到场，祝您生活愉快。” 电子音放出一段音频后，便升空飞向庭院外，不见了踪影。

　　“泽子总是在我面前念起你，现在终于见到了本尊。” 千名心雪看着诺芮说道。

　　“她估计没说我什么好话吧。” 诺芮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回道。

　　“确实如此，这方面以后我会敦促她改正的。” 千名心雪笑着说道，“不过最令我在意的其实还是安蕊对你的评价，她向来没有夸过学院里的学生半句，之前与我聊天时却说你天赋异禀。今日一见，我也理解她为什么这么钟意你了。”

　　“呃...哈哈哈，其实还好吧。” 诺芮突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地应声。

　　“对了，你和安蕊的关系很好吧，不如下次一起来我这里喝茶？” 千名心雪突然俯身凑近诺芮，似笑非笑地说着。

　　“没...没有的事，我和她根本不熟。我连课都不去上，怎么可能跟她关系好啊！” 诺芮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有些慌张地说道，“我...我还要带新生呢，先走了。”

　　说完她拽起我的手就朝着路上走去。

　　“方向错了...” 我小声提醒道。

　　“欸？哦哦哦。”诺芮听到我的话后才发现她正朝着庭院内部走去，于是她一边慌乱地应声，一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拉着我向庭院外走去，路过千名心雪身边时，我好像听到了低低的笑声。

　　直到已经离开庭院一段距离后，她的脚步才逐渐放慢，拍着胸口说到：“呼，好险，刚才差点就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事，但以她之前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态，我觉得她已经暴露的彻彻底底了，只是她那心有余悸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我忍住没有揭穿她。

　　“对了，你以前是不是见过造物师？”诺芮突然转头问我。

　　“没有啊，怎么了？” 我有些疑惑地反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之前遇到的那些新生里除了在家族时就见过造物师的，剩下的第一次看到造物后都被吓得不轻，有的甚至能当场晕过去。”诺芮说，“可我刚才看到你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有些好奇罢了。”

　　“啊，可能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吧。”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总不能说是因为我见过了割器官不打麻药的杀人魔，想把我做成人偶的变态，突变成怪物的杀手，还亲手取走了两条人命才变得见到再离奇的事情也能处变不惊了吧。

　　“嗯...这就是卢希乌斯家族成员的素质吗，果然比那些整天只会吵来吵去的小孩子强多了。”诺芮若有所思地说。

　　“你不也是小孩子吗。” 看着她装作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我有些好笑地说道。

　　“我说的是内心啦，内心。”诺芮不满地说道：“虽然我年纪确实和他们差不多，但在心态，还有能力上，早就已经成熟了。”

　　“这就是你逃课的原因吗？”

　　“你你你你你——我那是把时间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课上教的那些基础知识我早就懂了，再去上课也只是浪费时间。” 诺芮气鼓鼓地说。

　　联想到她之前的表现，还有千名大小姐对她的称赞，对于她这样天资卓越的人来说，正常的课程确实很可能无法让她再有所长进了，所以对她而言的确可以说是浪费时间，可联想到之前在洋楼里初见时她懒散的模样，我不禁怀疑她口中更有价值的事情是否真的存在。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见安蕊老师吧，要是知道了新生居然来自卢希乌斯家族，她也会大吃一惊的吧。” 诺芮说道，“今天终于可以见到她吃惊的样子了，嘿嘿。”

　　说完，她便又拉住了我的手，沿着路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