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北司狱 柳若烟 ...
-
柳若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里,只觉得嗓子很是难受,咳了两声。旁边的长安见状赶紧递上一杯早已经准备好的热茶。
柳若烟用过茶之后觉得嗓子好一点以后以后,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我是如何回来的。”
长安弯腰答道“启禀主子,是张先生送你回来的。”
“张承泽”柳若烟有些怀疑的问道。
长安赶紧说道“是未央宫的那位张先生。”
这一下,柳若烟更疑惑了,明明自己是在千波殿喝醉的,为何会是由张承悦送回来的。
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结果,柳若烟也就不再纠缠,换了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辰?”
长安想了想,启禀主子“现在已经是三更了,主子可是饿了,要用膳?”
本来柳若烟自己还没感觉,可是一听长安这样说,发现真的有些饿了。
可是又想了想如今已经是三更,柳若烟不想麻烦御膳房的人,说道“还是算了吧,已经三更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长安好似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笑着说道“我怕主子醒了之后会饿,所以早已经准备好了。”
柳若烟突然觉得,长安这人不错,能处。
柳若烟为了感谢长安,非要让长安和她一起吃饭。
长安听了之后,死活不肯,无论柳若烟如何说,长安都只用一句尊卑有别打了回来。
柳若烟无奈,只好自己坐着,独享这一桌美食。
柳若烟正在吃饭,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抬头看向长安,含糊不清的问道“我姑母有没有来,可有说什么?”
长安想了想说道“陛下没有亲自来,不有派人过来传话,说让主子明天照常去学堂即可。”
柳若烟又问道“那位老夫子如何了?”
长安想了想,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说道“听人说,已经被下了北司狱。”
柳若烟当然知道北司狱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大玄朝所有人最怕的地方。
北狱司就是自己姑母手中最好用,最锋利的一把刀子。
那座监狱内死过很多人,有忠心不二的忠臣子,也有奸诈无比的奸臣。
有自命清高的李氏子孙,也有不识时务的柳氏子弟。
而掌管北司狱的那个人是当今自己那位姑母手底下最信任最忠诚的一条狗。
那个人的名声在这座京城里已经可以做到闻其名小儿止啼的地步了。
从文武百官到普通百姓,从李氏子孙到柳氏子弟,每一个人都想要那个人死,可那人还终究活着。
那个人活着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人阴险狡诈,还足够卑鄙无耻。
那个人睚眦必报,但却很聪明。
那个人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从来不与任何人交好。
柳若烟很清楚,那个人肯定已经会看到他的下场,所以那个人一定会借着这次的事情拉着更多的李氏子孙一起死。
北司狱内。
阳光随着阶梯被一段段吞噬,最后直至不见。
昏暗潮湿的监牢里,透过油灯的光亮依稀可见一位老人正在经历审问。
“不忠不义,明事理,辩是非。我是没想到,宋夫子居然还讲的一手好故事,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宋夫子却并没有出声,不知道是没有听到,或者是已经没有力气出声。
审问的人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于是又拿起皮鞭狠狠抽了几下,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做的,琅琊王,还是长肃郡王”
宋夫子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感觉全身上下都在流血一样,可还是费力的辩解道“都…都不是。”
听到这话审问的人更是来了脾气,冷冷笑着说道“那既然无人指使,你老这是打算做什么,眼看都要寿终正寝的人了,偏偏整这么一出,不是为难我们小辈吗?”
宋夫子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自从课堂上晕倒之后,再次醒来便是已经到了此地。
他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也知道从这地方进来,出去的人基本是没有。
可他无惧,他这一生深受李氏重恩,先皇尊他为师,如今李氏皇位失落,子孙被人随意屠杀,他现在自然要在这时站出来说话。
他要告诉那个人,这天下终究是李氏江山,终究有人愿为李氏而死。
宋夫子看了一眼审问的官员,反问道“如今这天下是柳氏之天下,还是李氏之天下?”
那审问的人听见这话却是笑了起来,放下了手里的鞭子,坐回位置,拿起白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才说道“我不知道这天下是李氏的还是柳氏的,甚至是张氏李氏的我也都不在意,可你老也知道,镜卫的职业就是护卫主上,现在谁是主子,我们就听谁的。”
宋老夫子听了这话笑的更大声了,道“做人若不知忠义,不明是非,与畜生何异。”
被骂的人也是不怒,反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才说道“镜卫比起你们这种身份的人,从来就是畜生,我们不过是主子的一条狗,让咬谁便咬谁。”
宋夫子听见这话大笑道“人活的如此愚昧,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啊!似你这等酷吏,不问是非,私设刑堂,屈打成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手上沾了多少无辜官员的鲜血,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今日我虽死,可你又能活多久呢?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
审问的人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轻轻来回转动,说“是啊,你说的都对。可我死之前,也一定会拉不少李氏子孙垫背的,今日在课堂上说话的那个小胖子是谁来这,你看我这记性…”
宋夫子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狠毒,急忙说道“周俊,你有什么事冲我来。老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和李氏子孙无关。”
周俊假装想了片刻,然后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瞟了眼宋夫子说道“那个人是长肃郡王之子李玄吧,听说还是个胖子,可惜本官最讨厌胖子了,来人”
“在”旁边的镜卫齐声答道。
“去两个人将李玄带来和他的好老师团聚。”
手下的人领命前去,宋夫子见到那些人离去,也顾不得身上伤势,就要挣扎着起身,可是很快被其余的侍卫死死按住。
周俊慢慢的走到了宋夫子身前,眼神阴鸷,弯下腰在宋夫子耳朵旁轻声说道“听说宋夫子有一个孙女,年方十四,却已经出落的玲珑剔透,等宋夫子死后,我一定好好替宋夫子照顾的。”
周俊特意在照顾二字上加重了声音,其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宋夫子听见这话,一口气没得上来,活活的气晕了过去。
旁边的镜卫赶紧过去用手指探了一下鼻息,然后对着周俊说道“头,还有气息,没死,应该只是晕了过去。”
周俊整了整衣服面无表情的说道“替我们这位李氏的忠臣找个好医生,吊着他的命,别让他死了,他的命不在你我的手里,而在陛下手里。”
周俊亲眼看着宋夫子被拖回牢里,又亲眼看着医生将宋夫子醒了之后,才放心离开。
出了监狱,周俊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依旧艳阳高照,脸色阴晦的说了一句“快下雨了。”
长肃郡王府内,看着来人,李元勋是敢怒不敢言。
只好勉为其难的挤出一个笑脸问道“高大人,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名叫高雄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喝了口茶说道“李大人,我也不想来的,可是没办法,谁叫你养了个好儿子…”
李元勋一听这话,赶忙问道“大人,我那儿子又闯什么祸了?”
高雄夸赞道“你那个好儿子和宋夫子一唱一和,讽刺当今圣上…”
李元勋急忙打断解释道“家子年幼,定然是受了那宋夫子的蛊惑,才胡说八道的。”
高雄站了起来,缓缓走向门口,看着天上的太阳,道“可是这些话哪怕我信,可是那位信不信就又是一回事了。”
“爹,救我啊,爹救我啊,我不想去北司狱,爹我可是是你唯一的儿子。”
院子里,李玄正在苦苦哀求,用力挣扎,只不过他的旁边站满了镜卫,注定是徒劳无功了。
李元勋虽然也想救自己的儿子,可毕竟有心无力。
自从柳氏取代李氏之后,李氏子孙就一直被打压。
如今留在朝堂之上的李氏子孙已经寥寥无几,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却偏偏要惹事生非,把李氏子孙往死路上送。
想到这里,李元勋气上心头,从房间里拿起一把剑就冲院子里走去,似乎是想要当场杀了这个不孝子。
只不过他还没走出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拦他的人自然就是高雄。
“李大人不必如此,令郎哪怕有罪,也罪不至死,只要令郎配合,我相信李大人一定会再见到令郎的。”
李元勋疑惑的问道“请大人明示?”
高雄笑了笑说道“不想自己的儿子死,让别人的儿子死一个不就好了。”
说罢就带着李玄出了长肃郡王府,只留下一个站在原地发愣的李元勋。
“启禀大人,李玄已经带回来了,也暗示了那位长肃郡王,就看他能不能够明白大人的意思了。”
“很好,你做的很好,坐下喝茶。”
周俊正在一张纸上写着名字,那纸上密密麻麻的最少有上百个名字。
高雄喝了一口茶之后,看见纸上的名字沉默了片刻问道“真的要做的这么绝?”
听到这句话,周俊放下了笔,抬头看了一眼高雄,说道“你何时也学会了害怕?”
高雄说道“我从来没有怕过,可是直到前两个月,我有了儿子之后,每次我抱一回,我就会害怕一回,我怕他连话都没学会的时候就突然死了。”
周俊看着眼前的高雄,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高雄突然哭着说道“我如何能忘,你和我的亲手都是死于李氏子弟之手,为了报仇我们才走上了这条路。”
周俊并没有安慰面前的这个人,哪怕这个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是他知根知底的好朋友。
他的感情在二十年前亲眼看着自己一家人被人活活烧死的那一夜就一起随着亲人被烧死了。
周俊看着眼前的高雄问道“你应该清楚,我们没有退路,即便我们想要退,可你要知道,一条背叛主人的狗,即便换了主人,也不会被人信任,还随时有可能被人打死。”
高雄说“可如果那条狗有价值,有不可替代的作用,那么它就有可能活下来。”
周俊思考了一会忽然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如果被陛下知道了,那我也保不了你。”
高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有些感动起来,这个人无论在别人口中如何,可是对自己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高雄试探的问道“那你?”
周俊拿起笔又重新在纸上开始书写名字,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这一辈子只会是陛下的最忠诚狗。”
高雄无奈的叹了口气,就打算离开。
而在此时,周俊却出声叫住了他,高雄转过身来,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长命锁。
周俊漠然的说道“不嫌脏的话。就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