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摄取》乐不思属

21、DAY 2 DAY

　　DAY 2
　　今天我见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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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确定，我究竟有没有亲眼看到“她”，我已经不确信了。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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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我只和学校请了一天假。作为村子里小学部唯二的老师之一，今天是必须去上班的了。
　　因为村子非常小，所有的小学生加起来一共也就那么二三十个，自从我被绑回村子后一直都为他们教课。
　　与其说是教课，不如说是简单的教些必备生活知识而已——他们中极少会有人认真听，每天总归有那么几个在家帮忙请假的。
　　大胖今天就请假了。
　　我有些惊讶——大胖是村长家的亲戚，小伙子被养的白胖白胖的，平时都在我的课上作威作福，没人敢让他吃一点儿苦头。
　　今天怎么给叫回家了？
　　他邻居那小丫头年纪小没心眼还嘴快，告诉我是他家老子死啦，家里孤儿寡母没个照应，只好请假回去办事去了。
　　“听说他爹死的可惨，胖哥哥人都吓傻啦——”
　　“我早上来之前，见着村长带他往山上走哩。”
　　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们这个小村庄就是这样，几乎隔几天就要死人，谁也不知道灾厄下一秒会降临在哪个家庭的身上——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
　　不过没有人离开，我之前一直都觉得很奇怪，明明大家都生活在恐惧当中，却都像一根绳上的蚂蚱，紧紧地将彼此系死在同一条麻绳上——没有人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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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现在我可能知道原因了。
　　我觉得好笑。
　　那些捉摸不透的东西，一次又一次缠上我们——就好似一个循环，越是不幸，就越是虔诚的向那些明令禁止的东西祈祷。
　　我对那小伙子跑去哪儿的故事没有兴趣，便打断了小丫头。
　　我将衣兜里的小木偶放在讲台的边缘——正对着下面那群不安分的小东西，无心摆成了端正的姿势。
　　像是在帮我监视这群小调皮蛋儿一样。
　　再抬头时我才发现——望春的桌子上坐着个新来的小学生。
　　她约摸十来岁不到的样子，穿着碎花小白裙，看起来清清爽爽非常干净——绝不是我们村小丫头会有的模样。
　　可能是不懂哪儿接回来的城里小姑娘吧。
　　我已经懒得去追究她的身世了——这绝对会让我们都不好过。
　　望春如果还在，也大概会长成这般可爱的吧。
　　事实上，我当时想的是这个。
　　于是我只是叫大家欢迎她的到来，并且请她进行了自我介绍——她说她叫恩惠，家里认为她是神赐予这个家庭的恩惠。
　　听起来也是家里很宝贝的类型——我没有心情去听她多说的那两句。
　　我也不想知道。
　　所以我打断了她。
　　但当她坐下，我准备讲课的时候，那个嘴快的小丫头就指着恩惠喊起来了。
　　“呀！老师，望春还站在那儿呢，不给她搬张凳子怎么上课哩。”
　　我当时真的完全懵了，根本没有想过他们会喊出我女儿的名字，直到那群小东西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对呀，教室里桌子不够，你让恩惠和望春挤一张桌子就算嘞，竟然连椅子都没有！”
　　“哎呀呀，我感觉恩惠和望春站在一起，长得还蛮像的哩。”
　　“别说啦！快给望春搬张椅子来嘞。”
　　我当时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可言说，我死死的盯着恩惠的脸。
　　我发现她也侧着头在往旁边看。
　　几个大些的男生已经搬来张椅子搁在了恩惠旁边，我还看到她往旁边挪了挪——就像有人真的坐在了那张新搬来的椅子上。
　　可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记得，当时我的全身都在颤抖，我按在讲台上的粉笔已经断成了几节，我的手臂依然无法抑制的颤抖着——我只能狠狠的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它。
　　现在，夜深人静，我思来想去，可能只能归咎于——小孩儿对于灵魂的感知能力或许确实比成年人要强很多。
　　我原本是不信这个的，但我现在愿意相信。
　　那么多——那么多孩子都一起说到，都一起看到了。
　　“老师，我们都坐好了，快开始讲课吧。”
　　恩惠那个小丫头的声音都很好听——我喜欢她眼里的乖巧和灵动，她就那样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还贴心的为旁边的人留下了空余。
　　我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笑容。
　　“望春已经回来啦，恩惠也是新来的小朋友，希望大家好好相处，要一起愉快的玩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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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偶现在躺在我的床边。
　　我替它盖好了被子，与我共用一个枕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它——还是神树的作用。
　　虽然我没有看见望春，但——但那么多人看见了！
　　我相信、我相信她一定是回来了。
　　我的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