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爸爸讲小时候的故事》八斧巡按

37、穿着凉鞋奔跑 寒风刺骨，

　　寒风刺骨，冻雨淅沥，穿一凉鞋，提一塑料桶，在校道飞奔抢水，是我初中时的冬季常态。

　　的的确确是凉鞋。因为我除了一双假皮鞋外，就只剩一双凉鞋了。皮鞋若是被雨淋湿了，或是脱了线，只能先穿凉鞋，等皮鞋重新干燥或修好。记得那时学校旁边常有一些修鞋小摊，专门给皮鞋上一圈线，防止皮鞋成为鳄鱼牌。

　　一双凉鞋穿过盛夏，扛过寒冬，也算是老战友了。自然也有战争损耗。凉鞋最容易坏就是前头。脚丫子一滑，就很容易前冲出去，把鞋口子撑大，时间久了，就会慢慢在大脚拇指边开裂，甚至会断开一条。怎么办呢？在家里时，趁着灶膛里火烧得正旺，把铁钳放进去，烧红，一手拿铁钳，一手捏着开裂的塑料凉鞋，插进中间，把塑料重新黏好。这可是一个技术活，一不小心，还会烫到手。等到凉鞋破口凉了，就又可以穿了。

　　不过，正如剖腹产的孕妇不可能在原伤口再开一次刀一样，若是凉鞋再次开裂，这样做就没什么用了。已经板结过一次，硬邦邦了，可塑性已经不强。怎么办呢？拿锥子来，扎洞，用铁丝穿起来。这和那些师傅给破皮鞋穿线差不多。这样穿起来的效果特别好，很牢固。唯一不好的就是磨脚，尤其是冬天里，容易把大母脚趾的皮都磨红磨破。

　　可能有人会问真有那么穷吗？那时真的很穷。一直到我升上宁化一中后，我看到有个同学把一双旧运动鞋扔到了宿舍后的草丛里，我还偷偷地捡回来穿。后来，我二姐花了90元给我买了人生第一双阿迪达斯运动鞋，没想到是假货，穿了几天就破了，连补都无从补起。

　　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唯有那冬日里冰冷的感觉无比真切。每当在冬日里，见到还穿着凉鞋或拖鞋的流浪者、乞丐，总会想起过去的那个自己，总会心里一疼。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我还在学校上班，每天骑车上下班都会看到一个流□□光着脚丫躺在建设银行的玻璃门里面，蜷缩在那里，蓬头盖面。有一天，我发现她不见了，然后脑海里整天都在想着这事，她是不是被冻死了？过了几天，她又出现，心里一块石头才仿佛落了地。

　　但愿在那偏远的乡村，那里的孩子，不会再有我这样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