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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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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醒悟
建嘉十六年。
西京往年这时候多雪,今年也不例外。
一连下了几日,溯雪冰封,白雪茫茫。
在郊外一处繁华的院子,同样也被白雪掩盖了园中的雕梁画栋。
不同的是,白皑皑的雪地里有一抹红色。
远远看去,白雪丛中一点红,煞是好看。
是有一名女子身着红色罗裙,披头散发正被吊在树下。
鲜红色的罗裙早已皱皱巴巴,领口胸前也被撕得不成样子。
女子发髻早就松散开来,头上的珠钗已经不知道掉了何处,耳朵上的玉坠也只剩了一枚,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早已不见,只有嘴角晕开的红色口脂还在记录着今日女子的用心。
双手被麻绳捆起来吊在了树下,头下垂着,似乎已经昏死过去,又或是已经是撒手人寰。
但那微弱的呼吸和胸前呼吸起伏,显示了此女子还有活着的迹象。
原来是昏过去了。
虽然低着头昏死过去,妆也花落,但仍然可以看出那张白皙脸庞足以倾国倾城。
这女子是沈风禾,今日原应了远房表姐的帖子,与祁誉一起来为表姐贺生辰。
寂静的雪地里渐渐传来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
脚踩在雪地,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响声。
一双绣着云形暗纹的黑色棉靴映入眼帘。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抬起来使劲捏住女人的脸,迫使被吊着的女人抬起头来。
沈风禾吃痛,从昏死醒过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眼看向来的男子。
来的男子皮肤冷白,长身玉立,剑眉星眸,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狭长冷目却似有风情,透着一股邪。
此时的世人一般只会佩戴一枚玉佩。
来人的腰间却有一对成色极好的云纹玉佩,一枚刻着一个“炎”字,一枚刻着“瑶”字。
“你穿这身红色凤尾罗裙很像她。”
“伶瑶舞也跳的很像。”
“真好,你真是这些年最像她的了。”
“可惜却跟她一样惦记别的男子,真是一样水性杨花、招花引蝶的货色。”
男子看向周围的雪,“今天的雪真是跟那天一样好看。”
来的男子嘴角勾起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周围这样好的雪景,怎么能躲在屋里尽兴而辜负呢,可我又舍不得你,那就只能邀请长姐跟我一起,在这里一边快乐一边欣赏美景了。”
说着男人的目光流连于女人身上破碎的衣裙,一把撕开女人一侧的手臂衣料。
“啊,不小心撕坏了,长姐不会生气吧?”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一边却又大力撕开了女子另一侧胳膊的衣料。
“没办法,谁让我力气这么大呢,就像刚刚,嗯,长姐,我刚才厉不厉害啊?”
树上飘落下的雪顺着风落到了女子雪白的胳膊上。
“长姐,你快看你胳膊上落的雪多美啊。”
男子似乎很满意地浅浅笑了一下,可是下一秒又似有心事地皱起眉头,“这要是再有点血估计就更好看了吧,你说是吧长姐。”
说着男子低头重重往沈风禾臂膀咬了一口,直到流出鲜血才松口。
鲜血顺着着沈风禾的胳膊一路流淌,滴到雪地上。
点点红花映在白雪。
“果然好看呢长姐。”
说着又低头吸吮起女子肩头的鲜血,舌头划过伤口时还轻轻打磨。
吊着的女子已经疼得全身颤栗,却仍在重复呢喃:“祁誉呢”
沈风禾不停再回想今日,表姐今日生辰不喜以往家中开宴的俗套,邀请了祁誉和她在郊外宅子庆生。
祁誉与沈风禾建议,可跳“伶瑶舞”为表姐庆生。
祁誉之前多次说过自己喜欢此舞,沈风禾也已经偷偷向表姐学了此舞两年,正好可以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于是就答应了。
祁誉还为沈风禾送来了一红色凤尾罗裙,派了一个婢女说是自己母亲身边的,最是会画相适的妆容。
沈风禾当时看着镜子里美艳的自己,还心想祁誉一定会高兴的。
准备跳舞的时候明明还看到了表姐和祁誉在她身后。
可还没跳完,在沈风禾舞得起劲之时,腰间却扶上一双手将她抱住,沈风禾反抗不了,那人就将她拖至床榻凌辱了。
床笫之间还不断喊自己“长姐”。
又将沈风禾吊在了雪地的树上,这人一时清醒说她像谁,一时又叫她长姐。
“长姐真是过分,跟我在一起却又想着别的男子,真是该罚。”
“该怎么罚你才好呢?”
“不如尝尝这个可舒服,嗯?”
说罢,男子站远了一些,拿起腰上的鞭子,狠狠地抽起女子。
抽到的地方,本身破碎的红色衣裙立刻绽裂,抽到皮肤上形成一道道血痕。
白皙的皮肤,渗血的伤口,破败的衣裙,形成一种支离的美感。
女子却不求饶,嗓子已经在刚才床笫的凌辱之时哭喊得哑了。
气息越来越弱,嘴里还在自顾自念叨“祁誉呢”。
抽了10几鞭后,男人停手了。
“倒还真是个痴心人。”
男子把鞭子放回了腰上,“可是痴心换不了情深,这上天最喜欢的就是戏弄痴心人。”
“四年前八月十五,我曾在灯会上遇到你与他,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他答应四年后,等你年满十七岁的那天就送来给我,今日是你十七岁生辰吧,还正好是一个雪天,真是上天优待你了。”
男子抬头看了看逐渐阴沉的天空。
“爱,终将是祸。”
说完男子就自顾自走了,把沈风禾扔在原地。
“四年前八月十五灯会?十七岁生辰?”沈风禾突然笑了一下,笑里却充满嘲讽,“原来竟是这样。”
沈风禾尽力抬头看向远去的男子背影,视线渐渐模糊,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想起了往事。
她三年前才相识祁誉,四年前中秋节那天又怎么能跟他一起在街上买东西呢?
今天也不是沈风禾十七岁生辰,沈风禾才十六岁,生于盛夏并非这寒冬。
今天倒是沈风禾那远房表姐的十七岁生辰。
想起过往种种,怕不是他俩早就情根深种。
她原来就是个替罪羊。
祁誉啊,祁誉,你骗的我好惨。
说什么这一世只爱我一个人,等我年岁到了就要上门娶亲。
说什么不会向我父亲一样纳妾,这辈子只会独守我一人。
说什么将来会与我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都是假话,都是假话。
可我又算什么呢?
你们感情的绊脚石还是铺桥板?
表姐无辜被他看上,那我又有什么错?
表姐当真什么也不知道吗?
四年前,这人看上我表姐作替身,后来你又在街上偶然看到了我与表姐相似,便用感情为饵让我替代表姐受辱。
祁誉今日让我穿的裙子,跳的舞,怕不是早就筹谋已久。
难怪这些年,祁誉总在半是刻意地告诉我他喜欢什么伶瑶舞,最喜欢我穿一身红色的衣裙,画明艳的妆容。
难怪表姐刚好就会伶瑶舞,总是耐心地教我、给我指正。
世人皆知,伶瑶舞是北平王府宁瑶郡主所创,自几年前宁瑶郡主急症突发,殒身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完美演绎此舞。
之前为了学此舞,曾磨着母亲讲宁瑶郡主生前的事。
母亲身体好的时候赴宴,曾见过宁瑶郡主跳伶瑶舞。
冬日雪地灼灼红衣一舞,煞是好看。
结合刚才看到的玉佩,种水成色极好,那暗暗的云形花纹,刻的字是“炎”字和“瑶”字,女子更是明白了。
虐待自己致死的应该是北平王府那个名声极好的世子——宁炎。
沈风禾不曾见过宁炎,年岁小的时候就知道北平王府有世子不太出门,在宁瑶郡主殒身以后就远赴西北参军,多年不曾听说回过京中。
谁能想到对外名声光风霁月、极有担当的北平王府世子,实际是个喜欢自己嫡亲姐姐的施虐狂呢。
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
想到这里,沈风禾的眼角不禁滚下两颗豆子般大的泪珠,泪珠落入了脚下的雪地。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利用和欺骗。”沈风禾苦笑地自言自语。
自己从小目睹父亲与母亲,从相爱相守到相看两厌。父亲出身贫寒,母亲不嫌,低嫁于父亲,又陪伴父亲考取功名,后来父亲却忘恩负义,偏爱王姨娘,任由王姨娘磋磨算计正房。
自己竟然还不明白,这世间多薄情。
真是可笑。
可想明白了又如何,这一切又如何偿还呢。
我那么喜欢祁誉,一直在依照他的喜好打扮学这学那,等他有一天会上门跟父亲母亲提亲娶我,等他与我相濡以沫相伴一生。
祁誉怎么能这样对我。
表姐又在里面真的无辜吗?
假若人生有回头路,我必不要再陷入祁誉的圈套,一定要欺负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母亲,我怕是今天回不去了。
渐渐地,沈风禾没了动静,胸前也没了呼吸起伏。
天空越来越阴沉,不知何处而来的寒风卷起一阵又一阵的雪。
更大的风雪很快掩埋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门口跪问怎么处理雪地里的女子,是否像以往那样扔到后山喂狼。
凌乱的屋内散落了一地的酒坛子,有的空了,有的还有酒但东歪西倒淌在了地面上。
地上坐了一个人,是刚才的男子。
过了许久,男子才回“不用了,好好埋了吧,给那个叫祁誉的传话,我会给他个户部的官职。”
说罢,就继续自顾自地看着手里刻着“瑶”字的玉佩继续喝酒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可怜女子痴心一片,还是可怜上天对自己的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