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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三楼.下【真.淫.笑】 ...

  •   四、就医

      程影傻了。傻了的后果就是坐在床上不动弹了。

      过了好一会,江启钧扶着床头柜,摇摇晃晃站起来,阴惨惨地盯住吓呆了的程影,血顺着下巴流下来。他又恢复了不透明的状态,像一个真的人类一样,重新有着白皙温热的皮肤。衬着欢乐的手机铃声,这情景就显得格外诡异。

      程影一个寒战,回过神来了。抓过手机挂掉,声音都在打颤:“你你你……我我我……你怎么不去包扎一下……”

      江启钧只盯着他不说话,直看得程影都要哆嗦了,才克制地深深吐了口气,转身就走。

      程影看着他边走边打摆子,这才想起来好像是被自己打的,凶器还扔地上呢。全然忘了先是别人大半夜跑到卧室来意图不轨,心想这不是要出去报警吧老天!立刻连滚带爬下了床,光着脚跑到门边,一把扑上去抱住:“你别——”

      江启钧脑门突突直跳,咬着牙问:“别什么!我去处理一下头而已。”

      程影浑身一僵,松了手退开了。马上又拽住他胳膊往门口拖:“好的我我我陪你去!”

      江启钧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把扒在自己身上的人掰下来:“你去套件衣服再出门。”程影立刻奔回屋里去了。

      几秒钟后,程影摸了件衬衫跑出来,边急慌慌系扣子边抄了钥匙,拧开了门。门口走廊的感应灯啪嗒亮了,程影扶着一手捂着脑门的江启钧走出来,返身锁上门。门锁上的一刻他就后悔了,可是已经退不回去。只好在心里默念:他不会注意的不会注意不会注意……

      走廊里静得像一潭死水,脚步声波纹一样一圈圈荡开,在耳边不断回响,震得人心里发毛。

      江启钧一直不说话,只捂着头专心走路,眼睛直视漫入黑暗中的前方。

      程影小心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并没低头,也就稍微放下了一点心。前面几步就是电梯。

      电梯门静静关上。江启钧伸手去按一楼的按钮,却被程影半路拦下来,按了“11”,一按下赶紧解释:“11楼的严医生处理这些很好的,比去医院方便还有用,真的……”

      电梯开始加速上升,带给人呼吸不畅的压抑感。

      程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听见旁边说了一句:“你现在没有影子,不怕被人发现?”立刻脸色惨白地抬头去看。

      江启钧比他高得不多,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从沾了血的镜片下面俯视着他。而且,整个人十分平静。

      程影立刻抬头看了一下上面的灯,张口结舌。想着自己该说些什么解释一下,不对,被发现了就解释不了了,那该说什么才好啊啊啊。正恍恍惚惚想着,电梯却开始减速。

      这里还不到11楼,说明有人要中途上电梯。程影欲哭无泪,大半夜好好的你坐什么电梯啊!

      叮一声响,电梯门开了。程影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突然被拉住了手。江启钧转过头来,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你低头看看。”程影乖乖低头,立刻瞪大了眼睛。

      一小片不规则形状的暗色,就在自己脚下。那是影子。

      电梯外的人走进来,带了一身酒气,大概是喝醉了。他有些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一个满脸是血,一个低头看地,两个男人,还牵着手。虽然奇怪也没做声,扁扁嘴靠在了电梯壁上。

      到达11楼的时候,江启钧牵着程影出了电梯,脚步重新印在空旷的走廊里。江启钧看了一眼仍旧精神恍惚的程影,又说了一句:“你牵好不要放手,影子就一直在,不会被人发现的。”

      程影呆呆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身后,果然是有影子的。他还在巨大的震惊中,于是忘了问江启钧是怎么做到的。一抬头,1111号门牌就在前面。

      程影扑过去按门铃,边按边叫:“严医生快开门啊要死人了严医生!”另一只手还被拽着,完全没去想这个时间遇到人的可能性有多小。

      门铃刚刚响了两声,门就无声地打开了。

      严罗站在门口,眼眶下照旧是青的。他仍穿着那件松松垮垮的白大褂,完全没有睡觉的样子。严医生盯着门外的两人,眯着眼睛,从备受刺激的程影挪到手指缝里还在滴血的江启钧,然后,推了推无框眼镜,认真地说了一句:“他死不了。”

      门砰地又关上了。

      五 藏品

      程影战战兢兢看了江启钧一眼,扑到门上咯吱咯吱挠门板:“严罗你又发什么神经出人命了你倒是开门啊!”你再不开门我的命就交代在你门口了!

      江启钧揪住他后领,将人拖回来,阴着脸色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将手放在门上,门再次开了。

      严罗还是那副难看的脸色,撂了句“进来。”人已经拐进屋里。程影干巴巴陪着笑,拽了江启钧也走进去。

      严医生屋里一团漆黑,只在最里面的屋子里点了一盏壁灯。

      两人七拐八拐,刚进屋门,灯光啪地亮了,刺得人眯起眼睛。程影从桌下拖了个小板凳出来,把江启钧按上去,眼巴巴蹲在旁边:“你先坐下等等啊,严医生效率很高的。”江启钧垂下眼皮看他,瞳孔里黑沉沉的,不说话。

      程影被他看得发毛,正冒着冷汗不知道怎么搭腔,一转眼,就见严罗抱着医药箱走过来,赶紧起身退到后边,给他腾出地方来。

      严罗咣当一声把箱子掼在桌子上,瞥一眼江启钧捂着脑袋的手,稀里哗啦翻了一通,先掏出只银光闪闪的小剪子来。捏着剪子在江启钧面前比划:“手拿开,拿开,把头发剪了消毒!”

      江启钧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来:“不用剪。”

      严罗怒气冲天:“手拿开,我说了算!”

      江启钧面无表情:“我说了不用剪。”

      气温开始直线跳水。程影冷汗哗哗往下流,只好凑上来,扒着江启钧肩膀摇晃:“严医生是为你好还是剪了吧剪了吧,不会很难看的我保证不笑你……”

      江启钧看着他一脸紧张兮兮,忽然有了种很满意的神态。几秒种后,终于将那只血淋淋的手从脑门上拿开。

      程影立刻抱住他脑袋,也不管沾了一手血,扶住他额头朝严罗喊:“严医生快点快点,可以剪了!”

      严罗拉长着脸一动不动。

      程影催促:“严医生你快点呀,血流了这么多啊怎么办……”

      严罗恶狠狠转身,把剪子重新扔进了箱子里,去掏瓶瓶罐罐和纱布。

      程影呆了一下,犹疑着低下头去看。

      江启钧柔软的头发被他朝后拢着,一道还在渗血的口子,坐落于额头上方偏左,发际线外。……伤口周围没有头发。江启钧正抬眼看他,嘴角居然挂着一点儿笑意。

      被嘲笑了。程影觉得自己刷地脸红了,只好含含糊糊打圆场:“那,那就快点清理……清理一下包扎吧,严医生……”

      严罗哼了一声,用夹子捏了蘸着碘酒的棉团走过来。

      忙活了大半夜,程影狼狈无比地拖着头上缠了绷带的江启钧从1111号跑出来,身后的门砰一声关上,震得走廊的声控灯齐齐亮了。

      程影低着头,脚下什么也没有。虽然一直就是这样,这时看见,竟然让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旁边,江启钧的影子一步步移过来,挨在了他空落落的脚边。

      “走吧。”

      程影抬头看了他一眼,抬脚跟上,进了电梯。

      按下2。漫长的沉默开始无休无止地蔓延,程影开始觉得受不了,一开口却发现自己找死地挑了个扎手的话题:“你怎么进到我屋里去的?”

      江启钧看着变换的数字,又按了个3,他并不打算回答。“你到了夜里,是透明的,”他转过脸来,带了个有些诡异的笑,“好像海蜇头一样。”

      程影心里一颤,有些惶恐,同时还有些无力,居然说……海蜇头。顿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于是这个问题不了了之。

      沉默在继续,直到电梯在三楼停下,打开了门。

      江启钧一把拉住程影往外走,“陪我回0317一趟。”电梯门内投射出明亮的灯光,照亮了电梯外的一小块地面。在两人接触的一瞬间,程影脚下有狭长的影子在地面上蔓延出去,好像魔术一样。

      程影再次瞪大了眼睛,被江启钧拉得踉踉跄跄,也不忘看着地上紧随自己脚下的黑影。真的是影子,自己的。看了半天,只好再次发问:“你、你怎么知道……”

      江启钧似乎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什么。”

      程影的手心出了汗,湿意在两人手指间慢慢浸染。他们已经站在0317门口,江启钧一只手掏出了房卡,另一只仍然没有放开他。

      “我知道,你是承影。”江启钧的声音一点起伏也没有,好像在说,你是个男的。

      程影脑中一片空白,他只看见江启钧回过头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度压抑情绪的笑容,露出白森森的整齐牙齿。

      【三剑,二曰承影。味爽之交,日夕昏有之际,北面察之,淡炎焉若有物存,莫有其状。】

      门打开了,月光照进黑洞洞的室内。

      层层叠叠的架子塞满了屋子直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反射着月光的玻璃匣子。玻璃后面,寒光闪闪,锈迹斑斑,各式各样的古剑冷冰冰躺着,被永久地禁锢在里面。

      江启钧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将浑身僵硬的的承影一把揽进了门里。

      然后,他将嘴唇贴近他的耳畔,低声发问:“美么,我的藏品。”

      六终章
      程影已经退到了墙角,脊背撞上了硌人的金属架子。玻璃与金属碰撞摩擦,发出刺耳的哀鸣。

      江启钧还在步步逼近,月光照亮了他半边面孔,勾勒出微笑的嘴角。

      程影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影子,此时,已经毫无退路了。手哆哆嗦嗦在架子上乱摸,够到了一个冰凉狭长的盒子。心一横,抓起来敲碎在架子上。现在如果不反抗,也许,下一个被放置在上面的就是自己。

      碎片飞溅。晶亮的玻璃渣子碎了一地,一星一点反射着月光。然后被点缀上鲜红的颜色。

      程影的手被扎破了,顺着手指流到雕花古拙的剑柄上,然后滴到地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血花。手中的剑太重,又太长,沾了血的手指在打滑,手臂上又好像挂了一堆哑铃,沉甸甸地往下坠,让他酸得抬不起来。

      江启钧的脚步停在他的两步之外,看着他摇摇晃晃抬起胳膊,将那块废铁挡身体前面,拦住自己的前进。多么脆弱而幼稚的防线。于是他又前进了一步,将自身的压迫感在程影面前再次放大。

      于是那柄剑犹豫着搭在了自己的肩头,剑尖颤颤巍巍不敢贴住脖子。

      程影垂下头去,大口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快要崩溃,“你……别过来了……”

      江启钧看他的狼狈样子,突然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没用。”

      程影一个哆嗦,抬起头来,他的瞳孔剧烈地缩放着:“你……说什么……”

      江启钧慢慢抬起手,握住了已经快拿不住剑的那只手,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把手指掰开。武器锵啷一声掉到地上,最后的抵抗这样轻易地被解除。

      程影的手指冰冷,实际上,整条胳膊都冰凉了,还在不停发抖。

      江启钧将那只手凑到自己的嘴边,舔了舔他指尖上的血液。“我说,你还是这样。下不了手,杀不了人。”软滑的舌慢慢滑过,敏感的指腹被刺激,那只手蜷了一下,立刻被握紧固定住。

      舌尖滑过手心,一下下在手心轻舔着。程影呼吸急促,勉强直视着江启钧的眼睛,“你……你认得我……?”

      江启钧轻笑了一声,眯起了眼睛,并不开口回答。他一只手仍旧握紧程影,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朝他伸过来。

      程影猛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全身死死地绷紧了,等待着最后的一刻。黑暗里只有自己混乱的呼吸声,还有逐渐逼近的压迫感。

      几秒钟后,脸色传来了温暖的触感。被握住的手突然被往前一带,身体踉跄着向前一步,就被紧紧扣在了坚实的胸膛里。

      江启钧的嘴唇贴上他的耳朵,一字一句都吹拂在耳畔,“是你不记得我了。”

      两千年,岁月流转,朝代更换。

      传说中的剑刃,曾经有坚实厚重的剑鞘,神魂相连,躯体相依。春秋战国烽烟四起,古老的兵器几经辗转,颠沛流离,剑身仅仅残存在泛黄的书页中,剑鞘早已消失在历史传承间。

      不过还好,在这个空气污染交通混乱物欲横流人心不古的时代,我又找到了你,重新紧紧拥抱你。

      程影的手捏成了拳头,一拳捣在江启钧的脑门上,眼泪就流下来,“你你!……才几年没插你,居然敢耍我!”

      江启钧将手臂紧了紧,再次血流满面地咬住他耳垂:“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么……”

      于是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同时,新的故事从这里开始。

      玖久名厦,还是个不错的地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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