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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妤不喜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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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不喜终究还是在中途昏死过去,这一睡,就睡了两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外面的天光还是亮的,想揉揉额头,身上的剧痛提醒着她这一场单方面的虐打,艰难的抬手捂住脸,笑出声,外面传来了一声推门声,整理好情绪,扯动身上的伤痕疼的眼眶发热,透过泪光看见了来人,妤天曦。眨了眨眼睛,水雾顺着眼眶开始,滑过了脸颊,在消瘦的下巴处聚积,看着眼前人看不清的神色,猛的起身上前半个身子扑向来人,泪水细细簌簌的落,湿了妤天曦的胸膛,紧紧的抱着少年不太宽阔的身躯,没有那一刻这么想活下去,活下去,然后将这些人都杀了,绳之以法,抱着妤天曦,不断的哭,眼里却带着恨,在抱了一会儿后,赶紧松开了手臂,滑下来的袖子,白雪一样的胳膊上全都是鞭痕,有的还被崩开染出点点红梅,面色似乎因为焦急带着微红
“我想和你一起.....你比他温暖”
哽咽的说着话,泪水拼命的流
“我知道我别无选择,可是,我想把我留给你,天曦,不是他。是你的话,我愿意,我愿意”
妤天曦看着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美人,身上还带着点点红痕,想起父亲的话,又不免因为她哭着喊他的名字而动容,美人,总是惹人怜惜。
“那就现在吧。”
妤天曦退后一步,抱胸看着妤不喜,点了点下巴。
妤不喜微顿了顿,接着抬起头,眼里带着雾气,嘴角却勾起笑
“好”
说着就开始解上面的衣带,外衣开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背,只是如今落了伤痕,破坏了一身皮肉,眼泪顺势而下,滴落在被中,不轻的哽咽抽泣了声,嘴里念着
“好,听天曦的,听天曦的。”
妤天曦看着她即将要解开小衣,终于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我的东西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哪怕是鞭痕”
伸出带着凉气的手指,点到人的耳垂上,凑近了她,低声着
“那也得我来打,其实当我发现父亲把你藏在这里,我还未找父亲,父亲便提出,我们共享,我本觉得不错,如今看来,还是姐姐懂人心。”
直起身子,深深得看了一眼妤不喜,转身出门,留下妤不喜一人坐在床上。
低着头看着自己一身衣衫不整,伤痕累累,不适感瞬间而上,刚才的哭,着实浪费了一番气力,那日洒下的花瓣奏效了,这就足够,计算人心,算一半,便是如意,如今只等周旋不到三个月,便可以逃脱,只是这谈何容易?最坏,最坏不过将这身子给了妤天曦,一身皮囊,怎么囚的住想要飞翔的鹰呢。
默默的穿上衣服,喝了放在床边不知道凉了多久的苦药,平静的躺在床上,准备歇息片刻。
到底病走如抽丝,何况还有一身皮肉,整整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这才勉强好了些,这些日子,那两人都没有再来找过她,院子里的人极少,伺候她的就是当日的左嬷嬷两人,说是伺候,一日里也不过需要时才来,其他时候都不知在哪里带着,院子里没有一点儿人声,只有花草树木些许消磨时间,好在,现在,要几本书倒是没那么困难 ,看看书打磨时间也很快。
第二日,来了不速之客,妤天曦。
妤不喜看着那人跨国门槛,向里面来,他今日的心情应当不太好,这是个好事,要赌一件事,垂眸看着眼前的铜镜,将头发上唯一的发簪取下,外衣脱下,赶着妤天曦进门,便将外衣中衣全部脱下,露出大片大片肌肤,妤天曦刚进门便愣住了,随即便是暴怒,上前一把掐住妤不喜的脖子,看着她的脸变得涨红,才狠狠摔开。妤不喜趴在地上不停咳嗽,喉咙火辣辣的疼,止不住的大喘气,缓了缓,又跪坐起来,仰头看着他,手上准备继续将衣服脱下,笑着好似带着光看着来人
“你不要我吗?”
妤天曦眼睛通红,他喜欢的是她痛苦又不得不服从的样子,而不是这般像个妓子,想着便对着那张脸狠狠抽去。
妤不喜再一次摔下去,右耳朵似乎一瞬间有些失聪,嘴角流出鲜血,脸开始肿胀起来,余光瞅见妤天曦怒气冲冲的走出大门,这才缓着气慢慢爬起来,又回到铜镜前,铜镜里的女子,半边脸肿的不复美色,脸上带血,看着镜子里的人,轻轻的摸了摸脸颊上的巴掌印,下一秒狠狠的对着自己又抽了一巴掌,见伤痕更加凄惨,心情渐渐平静起来,上次妤天曦来,妤庆之是默许,那这次呢,妤庆之会不会以为儿子吃了独食呢,就看明日如何。
一大早,左嬷嬷两人就进了她的房间伺候起身,左嬷嬷这才看见她脸上狰狞的巴掌印,几乎遍布全脸青紫,嘴角破裂,妤不喜见状,用手勾了勾她粗糙的小指头,笑眯眯的抬头
“不疼的嬷嬷。”
整理了一番,果然,又在大厅见到了妤庆之,你们瞧,我妤不喜,也将你们算计了一回,压住唇角的笑意,进门后便跪倒在地,低着头不敢出声,视野里出现了那双锦鞋,那双鞋的主人,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垂眸遮去眼中的厌恶,小声的说道
“老爷!....奴....面容不佳,不愿惹老爷心烦。”
“哼,怕不是面容不佳吧,如今你进院子已经十多天了,前些日子老爷我忙,今日就很好。”说着准备往后面的厢房走去。
妤不喜站起身,声音婉转的喊了声\"老爷“
说着好似忘记自己如今容貌不佳,朝人露出被打的半边脸,朝人眨着眼睛,带着欲说还休的意味。
妤庆之闻声老爷,随即回头就看到她面目全非之状,回身便是一脚踢在心窝,妤不喜微转了身,顺力装在了一旁的四角桌上,生生撞晕了过去,拿这副残破的身子做算计她妤不喜没什么豁不起,果然妤庆之不想她面色有损,那日,本欲打她停下的手,就是今日保下的清白,她并不多在乎这清白,只是,她断然不会让这些畜生碰了。
妤庆之见人昏死过去,大声的喊外间的仆人,叫人抬了她赶紧滚出去,年老又体虚的身子,竟然被气的生生咽了一口血。
妤不喜刚被抬回屋子就醒来了,只是没有开口睁眼,只当不知,就这般就这由头,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外面的阳光甚好,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声,难得的不错的天气,捂着嘴咳嗽了几声,虚弱的拉高了声音
“嬷嬷,咳咳,嬷嬷”
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左嬷嬷从外间走来,进来小心的将她扶起,放了软枕
“嬷嬷,将我扶出去吧,再帮我拿了那本词书。”
嬷嬷带着些许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妤不喜,妤不喜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待坐在了院子中的凳子上,盖了一块小毯,打开那本词书,阳光落下书页上,带着一个个光斑,有浅有深,不自主的用手指点着那些光斑,好似有温度的暖了指尖,忽而鼻子一酸,眼泪就这般流了下来,单纯的委屈难过和憋屈眼泪争先恐后的落满了书页,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小姑娘罢了,哪怕再早慧,再聪明,也被这无奈的世道和命运推着向前,由不得人,刚给人拿了吃食回来的嬷嬷看到眼前一幕,轻轻的叹息声消散在风里,缓过神,目光落在端着小盘的嬷嬷身上,下意识的勾起楚楚可怜的笑,颤抖的睫毛和身躯,让人怜惜
“多谢嬷嬷”
左嬷嬷放下盘子 ,准备转身出去,妤不喜半起身拉住了她的手,眼里带着乞求,脸上的伤痕涂着厚厚的药膏,算不得好看
“嬷嬷,再陪陪我吧,一刻就好”
左嬷嬷顿了顿,还是回身,站在了她的身后。
妤不喜不再言语,松开手,拿起膝盖上的书册,翻开看了一会儿,安静的少女在阳光沐浴下静静读书,柔弱的身躯,乌黑的头发,如同一幅山水画,那少女看了一会儿,合上了书,抬头半眯着眼,呢喃出声
“我极爱这句,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不知.....何时....”
左嬷嬷猛的抬头看着前侧方的妤不喜,她虽不常伺候,可她曾见她读晦涩的书本,策论,甚至国本,知她七窍玲珑,心有乾坤,这四方小院困住了她,那该死的妤老爷和妤少年,手上沾着多少鲜血,她没有读过书,识过字,可是这两句话,她老婆子听懂了,反正她本是一乞儿,孑然一身,思及此,走上前,半蹲在妤不喜身前,握住了那双冰凉柔弱的手。
妤不喜垂头看着左嬷嬷,为她理了理鬓间白发
“嬷嬷放心,我定会考上官学,我会给嬷嬷一件贴身信物,若有朝一日,我初心不再,嬷嬷大可拿着信物,状告我妤不喜。”
自那日以后,左嬷嬷呆在她身边的日子越发长了起来,送来的药被一碗一碗的倒在了院墙根的丛木里,天气越来越凉,妤不喜却穿的越来越少,晚上甚至不再盖被,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劲,眼看着一副病歪歪马上要咽气的模样,小半个月没来此处的妤天曦,刚踏入小院,就被急匆匆跑来的左嬷嬷撞了个满怀,大声斥责道
“你这是做什么!”
左嬷嬷赶紧对着眼前人跪下,面色焦急的伸手抓着他的袖子,不停的向小院里指去,妤天曦一脚踹开嬷嬷,大步朝着院子走去,一跨过院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厌恶的皱着眉头,他倒要看看,她病成什么样了,走进门内,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人,他的眸子狠狠缩了下,在床榻内的女子,瘦的像一张纸,小脸本就不及巴掌大,如今更是瘦的下巴尖尖的,似乎是没有太多的力气了,整个人如同一块烂泥,凑近了看,显然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父亲那日,竟将她折磨玩弄至此吗?他觉得有些晦气,这病气若是染到他身上......赶紧转身走出房间,左嬷嬷正焦急的站在庭外,妤天曦料想父亲估计也不会再来此处,谁知道何时这人咽气了,沾了晦气,便开口道
“移到旁边的侧院吧,日后就你留下照顾她。”
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左嬷嬷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扯着唇角嘲笑了声,转身进屋照顾妤不喜了。
进屋看到妤不喜的模样,又忍不住的叹气,妤不喜勉强睁开眼睛,笑着安慰她
“嬷嬷....没事的,你瞧,我不是赌对了吗?用这副身子,换一个前程,多划算的买卖。“
可是会落下病根啊,这次的病,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没了性命,左嬷嬷看着她消瘦苍白的侧脸,心疼不已。
她是真的病的很厉害,说完话,就没了力气,软软的躺在榻上,思绪却清醒的很,只要她熬过了这次的病,再有两个月就是考学的时间,她一定会撑下去的,到底病重,敌不过困意,沉沉的睡过去。
她被迁到了偏院,还不如在妤家的院子大,也再没有来郎中给她看病,好在父子两人怕是忘了她这人,再美丽的皮囊都敌不过自己的命,和嬷嬷到了偏院,便一病不起,昏昏沉沉的日子里,听见左嬷嬷时不时的哭泣,既是真的心疼她死了,也是害怕自己下错了注,不知道昏沉了多久,左嬷嬷在她耳边跟她说已经过完了年,她这一病,病到了第二年。
清脆的鸟叫声吵醒了睡的不深的妤不喜,睁开眼觉得全身一轻,心中也有些欢喜,其实在这些日子里,她自己都觉得要扛不住了,只是不甘心,那股子气,撑着她到如今,身子竟然渐渐好了起来,坐起身,朝着外间喊道
”嬷嬷!我好多了“
急匆匆的脚步赶紧来,便觉得身上一紧,左嬷嬷抱住了她的身子,伸出手摸着来人的后背,笑出声
”嬷嬷,从今以后,我带你过好日子,他们妤家和我妤不喜不共戴天,这天下的女子,如我一般的不知凡几,我妤不喜定然尽我所能,伸手拉一把她们,谁说生来就该如此“
左嬷嬷不停的颤抖着身子,两人安安静静的相拥,春天来了,春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