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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生看得几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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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三口,很快就到了。
何江,也就是萧母的亲弟,也是一个很俊朗飘逸的人物,不似萧父那么刚硬的线条,脸上是很柔和的光芒。
年儿觉得,萧云长得很像何江,但性格却遗传于萧父。
何江的夫人,是个很美的妇人,风韵依旧,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
身后,他们的女儿,何素青,性格和名字根本不搭,一进来就喊着:“表哥,表嫂在哪儿,快让我见见。”
互相拜见后,坐定,萧父在上首,何江次之,萧云陪着。
女眷在后厅另设了酒席。
素青见到年儿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年儿也很喜欢素青。
两个性格如此迥异的人,却都在刹那间都喜欢上对方。
缘分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第一眼就能决定你对一个人是喜欢还是讨厌。
萧母和江夫人叙旧,聊着家常,年儿坐在一边,听着。
素青,却不耐烦了。坐到年儿身边,对年儿说:“表嫂,咱们去院子里转转。”
第一次见萧云的其他长辈,自己就不陪着,实在不合礼数。
可是素青一直缠着自己,正不知该怎么办,萧母到:“年儿不用顾忌我们,陪着素青去园内看看,两个人好好聊聊。年儿可要包容素青,素青这丫头从小就没规矩。”
素青把头倒在年儿的肩上,道:“姑姑,不要破坏我在表嫂心中的形象。”
何夫人道:“不用你姑母说,你自己一会儿就自己破功了。”
素青调皮地吐吐舌头,拉着年儿往外走。
素青道:“表嫂,你好漂亮啊,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美人。”
这么直接的话,和萧家的人如出一辙啊。
年儿无法招架,只说:“谢谢。”
其实,素青也很好看,带着野性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很讨人喜欢。
她想夸素青,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两人边走边欣赏周围的景色,所以走得并不是很快。
素青喜欢各种美好且有活力的事物。
此时,正是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各色蝴蝶也在姹紫千红中翩跹起舞。
素青跑进花丛中,追赶着蝴蝶,欢快地笑着,周围的一切都和她融入了快乐的氛围中。
年儿在一边看着,欣赏地看着素青,心里羡慕着她毫不矫揉造作的性格。
素青突然跑到年儿身边,说:“表嫂,跟我一块儿玩儿会。”
从没有人邀请年儿这么奔放得玩耍,年儿也知道自己并不合适,可是也不好拒绝,只是红了张脸,不答话。
素青笑了:“表嫂不用担心,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么端正的表嫂怎么能跟我一样孩子气!”
跟年儿一起坐到白玉石桌边。
两只手托着腮,难得安静下来,美目仍在四处张望,真是活力四射的人。
就在素青带着探寻的眼神打量年儿的时候,年儿却没有同样得抬头仔细看看素青。
很多人能凭外貌记住别人,年儿不行。
每次当她刻意去记住一个人的长相时,她最多记得四分之一炷香的时间。
年儿曾为此深深懊恼。陌生人尤其难以记下模样。
当年,年儿的父亲为她找了几个先生。
她让自己强记下诸位教习先生的容貌,想跟娘炫耀一下。
结果,娘问她,先生是白还是黑,胖还是瘦,这么简单的情况,她都回答不了。
后来也就不强迫自己了。
即使是熟悉的人,有时她也会搞错。
年儿认人需要很长时间的接触,才能让这个人印刻在自己心中。
但是,素青却让年儿在第一眼就就记住了她。
所以也就认素青打量,自己却不用再观察她一遍。
素青说:“我一直觉得表哥家的花园特别漂亮,特别还有个表嫂你添彩,就更耐看了。表嫂,咱们在往园中深处走走吧。”
两人相携,沿着园子中的月牙湖走走停停,不觉一上午很快过去。
午后,听闻萧云的舅母要见自己,年儿正要去探问,没想到何夫人已经吩咐弄影传话,说是就约在玲珑苑内。
何夫人一个人,没有婆婆陪伴,也没带素青来。
年儿行礼道:“年儿拜见舅母。”
何夫人拉起年儿,两人坐在红木桌前。
破月和弄影摆上点心茶水,何夫人就叫她们下去了。
年儿心里的疑问慢慢凝聚:何夫人见自己,只要把自己唤过去不就行了,为何要独独自来这一趟?连破月和弄影也支使出去?自己跟她能有什么说的?
何夫人开口道:“年儿,你肯定奇怪我为何会来。舅母来,只是看看故人之子。”
“故人之子”?爹和娘识得她?为何没人提过?
年儿道:“舅母何意?年儿不甚明白。”
何夫人道:“也难怪。我直说了吧,当年我和你爹曾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才子佳人。”
什么?
“我父姓穆,闺名彩华。我和你爹自小便相识,也互相倾慕。后来只因为双方父母的利益之争,使我们不得不分开,断送了一段良缘。”
所以穆彩华嫁作他人妇,爹另娶别妻,也就是娘。
说的如此简单,想必其中的辛酸只有当事者才能体味。
娘是知道的吧,否则自己在问娘是否幸福的时候,娘就不会闪烁其辞了。
何夫人看着年儿道:“年儿,我告诉你,是希望你和云儿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你嫁过来的缘由,我略有耳闻。不管你是否只是你爹的‘棋子’,我只希望你和云儿能成就一段美满的因缘。
“你们两个走到一起是天作之合,年儿你温柔大方,云儿虽然外表很冷、其实他内心是热的,你们模样才气都是一等一,上天让你们结合自然有他的用意。
“年儿,你要找好自己的位置。如果真的有一天,云儿和你爹针锋相对,你要知该如何自处。”
这正是年儿不敢面对的事情。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自己的爹和自己的夫君,她该站在哪一方,谁来教教她,谁能教教她!?
何夫人看见年儿快要崩溃的神情,叹口气。
把年儿搂在怀里,感觉她全身都在颤抖,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劝慰。
等得年儿心情缓和了,起身为她倒杯茶。
道:“年儿,舅母希望你好好想想今天舅母说的这番话。”
年儿不作声。
何夫人无奈,道:“年儿好好休息一下,我走了。”
年儿道:“恭送舅母。”
之后,年儿就一直坐在床沿,呆呆得看着一个虚无的焦点。
似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