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静之好》纪安如

5、儿子

　　带点腼腆羞涩的服务生，送上粥后并未离去，眼中有着殷殷期盼。
　　“您好久没光临了，大。。。大家都很想您。”美丽温柔的席小姐，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嘴角的笑涡若隐若现，这样地注视着自己，握着托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耳朵上也爬上了一丝红晕，句式不畅。
　　“我等一下会过去。”静好莞尔，可爱的孩子。
　　男孩因为这句话，眼里闪耀着明显的期待之光。走出角落，向远处看似认真工作但实际却一直偷瞄这个角落的人比一个OK得手势，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静好，这是？你的餐厅？”
　　“不是。”
　　阮翌风更疑惑了：“那为什么大家都一副跟你很熟的样子，而且我明明不记得我们有点粥，你也不是这里的老板，却为什么你会有特殊待遇？”
　　“呵呵~~~”并未答话，只是低下头自顾自的喝起面前的粥来。
　　这么赤裸裸的敷衍啊~~~却让他更好奇了。
　　“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很神秘？席静好，周末和慕•••呃，你未来的老板一起出现在办公室，认识凌家刚刚留学归国的大小姐，随便到个餐厅吃饭还能被服务生搭讪，而且看样子你和这里的人都很熟，还有这菰菜羹，我从来不知道，景阳楼以挑剔而闻名的厨子竟然还会为了你专门备下从不出现在menu上的粥羹？你和这的主厨••••••”
　　喝下一小半碗的粥，实在是受不了对面男人的栝躁，抬头截住阮翌风探究的眼光和一直脱口而出的挖八卦精神，“我先失陪一下。”

　　她是有好久没有来了，进到里间和主厨打了招呼，站在柜台前寒暄几句，这里的人和她熟识，她每每感激他们的善良与对她的照料。虽然现在吃饭的人不多，但大家还是有工作在身，于她也是一样，她的老板，还被她晾晒在静处。
　　才转身要去做一个尽职的职员，极力忽视心中那一小些微的不情与不愿。

　　“妈妈。”
　　是她熟悉的声音，侧过头去就看到一个飞奔向自己的小小身影，笑着蹲下身将他抱个满怀。
　　“乐乐。”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也很想你。”稍稍放开怀中软软小小的身躯，拉开一点点的距离，抚了抚他因奔跑而稍微凌乱的额发，“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爸爸呢？”

　　“静好。”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妈妈，抱抱。”将儿子抱起，转身面向来人。
　　“素帛。”
　　“怎么会过来？我本来打算等一下拿去给你的。”扬一扬手中的食盒，“今天是菰菜羹。”
　　“味道还不错，良黎应该会喜欢的。”
　　“爸爸，妈妈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乐乐，你又不乖，到处乱跑。”温和带笑的脸在面对儿子之时添了一点严肃，“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爸爸的吗？”才离开一瞬，转身去找儿子却已不见。
　　“是看见妈妈了嘛。”甜腻的浓浓的撒娇口吻，双手环抱着静好的脖颈，小小的头颅抵在她的耳侧，让她心中柔软。
　　“他说想我了。”望着眼前的母子俩，他也只能低低地叹口气，眼内升起宠溺，将食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伸手将儿子接了过来。
　　“过来爸爸抱，妈妈累了。”一边温柔地道，“要和我们一起过去吗？”

　　本来她下午便是应该和他们在一起的，可是现在•••计划哪里赶得上变化快呢。唉~~~只能自己低头暗叹一声，不着痕迹地收敛眸色，再抬首又复一派清明之象。
　　“下午我临时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他皱了皱眉，她只能无奈的笑笑，“是真的有事，不是不想去。”

　　他忽而伸手掀开她额前的发，手指抚上那浅色的疤痕，惹得她楞了一下，却也不躲不避，任旁边的店员看了去。
　　“虽然消退的有点慢，但是复原得还不错，注意保持，别留下疤痕，不去医院也可以。”她温顺地点点头。
　　“妈妈，你的头怎么了？”忙用手理了理头发，再次将额头盖住，截住儿子已探到自己额前的小小柔夷，“妈妈没事，是不小心擦到的，乐乐要听爸爸的话好吗？妈妈忙完就给你打电话，过去看你们。好不好？”

　　儿子是黏她的，这些年很少像今次一样分开近一个月的时间，刚刚听到她说不能一起回去，小嘴嘟得老高，她只得耐心的哄了再哄，好在他还算是懂事而听话的孩子，又得素帛这一有方有法的好爸爸，终于是在她的承诺之中含笑回去了。
　　回到位子上时却发现空空如也，让她不觉呆一呆，是•••都提前走了么？

　　“席静好。”
　　因着这清冽的声音，慕然转身，却看到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让她微微错愕，以至于开口时还带有一丝不确定。
　　“秦。。。总。”
　　他面有不悦，注视她的眼神似是探究，似是想将她看穿，旁边是一株用作区隔空间的造型典雅古朴的绿色植物，背后是幽暗的走廊，光线不明，让她辨识不清他眼神的含义。她是有点懊恼的，对于一个近乎陌生的人而言，他的眼神是不礼貌的，如若是其他人，她必是不用理睬的，偏他又是她的上司，而且同样的事，由他做来，好似都是天经地义般的，再自然不过。让她懊恼的多数原由是来自于她的不确定，她不确定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又或者他只是单纯的对她没有好印象所以才一直没有好脸色，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方式便是交通事故，任谁也开心不起来吧？可是怎么办呢，在她找到更好的顶替人选之前，看样子他只能暂时忍耐了。心底又默默地叹口气，好像遇到他之后，她叹气的速度是以平方的倍数递增啊。。。

　　“收拾好就走吧。”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说完转身走了，不愿再多看她一秒似的，看来真的是非常的不待见她的啊，她却只能拾步跟上，谁让人是老板呢。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啊。。。

　　一整个下午波澜不惊，偶尔大老板有需要的东西便内线告知她，每次送进去都看他沉浸于工作之中，这也是好的，她也乐得这样，坐在位子上处理自己手上的事，专心面对电脑，顺带听从老板的差遣，时间也就慢慢滑了过去，她再一次执起杯子想喝水时，发现原本该是温热的地安瓜片早已变得冰凉，抬首才惊觉，原来太阳已不知何时沉了下去，华灯初上。望着紧闭着的总裁大门，想起电视上的传闻，秦氏未来的掌舵者，判断力其准，行动力惊人，渲染得带着传奇色彩的种种，太像是在说一个神话，可是谁又真的知道，创造一个神话是多么艰辛，而维持一个神话，寻常人只看见的是表面的光鲜亮丽，内里什么摸样，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并没有太多的人会去在意。如此庞大的秦氏，但凡决策稍有差池，都有可能引发市场极大地波动。别人她不知道，至少她新入这里的第一感受，便是责任。连她一个秘书部小小的助理一般的人物，都能感受到这般，更惶让••••••

　　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静好，直到面前的办公门窣然开启后才突然回神过来，视线上扬，看一手插兜一手扶住门把的男人，视线交会，自初次见面开始，他对她一直是一副观察者的样子，要说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的初见，他的观察应该是合理的，毕竟她是他的下属，新进上司对下属的观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的观察，以她的直觉，好似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加上他今天的话语，总是会不断地袭上她的心头，“席静好，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们以前认识吗？可她明明不记得。
　　电脑的光影印在她侧着的半边脸上，眼色犹如暗夜的星辰，因为带有疑惑，更添灵动。看她这迷惑模样，让他唇边忍不住闪现一丝几不可察的轻笑，融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没有让坐在面前的人发现一二。
　　“吃饭？”询问的语句，却是告知的语气。
　　看着已往电梯方向走去的背影，静好只得快速收拾好东西，任命地跟上，任命地想着：陪老板吃饭也算是工作的吧。何况老板已亲自开口，已经算是给足面子，让人拂不了意。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看到儿子。
　　简单的解决了两人的晚餐，才走出门口，静好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的是凌红浅。
　　“在这等我一下。”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消化反应，他径自去取了车。
　　“上车。”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在她刚刚挂完电话的瞬间，他的车停到了面前，只得后退了一步，还在想如何开口比较恰当，他已下车绕道她的旁边，替她开好了车门，再一次道：“上车。”
　　“秦总，这样太麻烦您了，我打车走就好。晚餐，谢谢。”将她的难为收入眼底，并不开口说话，只微微蹙起眉头，却已让她颇有压力的感觉，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儿子啊。
　　“上车。”清冷的声调，彻底的，视若无睹，关于她的拒绝。

　　望着马路旁闪过的刺桐，她不知道自己将要被这位秦少爷带去何处，她依他言上车，没有说过要去哪，他也没问例如她家在哪这类的问题，当然，她也不敢指望由偶然遇上的老板送自己回家，今天的一切都是例外与巧合，唯一不巧的是——她并不期望这样的巧合。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手机铃声骤然在这沉默为金的车厢内响起，静好才想起下午答应过儿子要打电话的，看着电话上闪现的名字，虽然是邵素帛，却是儿子规定专设的铃声，头痛地揉揉太阳穴，一定免不了被儿子抱怨了。
　　“喂。”
　　“妈妈，你还在忙吗？”
　　“乐乐，呃。。。”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静好只得硬着头皮道，“是啊，妈妈还要一会。乐乐吃饭没有？”
　　听着她小心翼翼地讲着电话，看着她赔笑又关心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隐约已泛起白色，下午那一幕又跳回了脑海中，她的温柔细致，对着其他的男人，看似多么融洽和乐的“一家三口”，她当初就是为了今天那个男人吗？为了他离开自己，现如今还有了孩子？孩子？她凭什么？
　　筱然将车子停在路边，刚刚挂上电话的静好被他猛然的刹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他，唇线紧抿，身体僵直，他生气了？为什么？
　　“下车。”带一点暗哑的声音，像是在隐忍着什么，静好怔一怔，他很不悦，而且是由于自己，直觉这样告诉她。因为电话吗？还是她先前的沉默，让他觉得被忽略？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知道，他的怒气，因她而起。嘴唇开了又合，讪讪然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终于转身，只是手还没有碰上门把，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来。
　　对上一张咫尺之间如雕凿出的深刻轮廓，幽深得宛如碧波寒潭般的眼眸，瞳孔是极少见的纯黑色，此刻正散发出危险的光芒，那寒意让她清醒了不少，下颌和手臂处都传来痛的感觉，他的一只手抓住她的瘦弱柔夷，另一只手牢牢掌控着她的下颌，她的鼻翼里突然全部充斥男性霸道侵入的气息，如此陌生而措手不及，让她急欲摆脱。她的挣扎换来的不是梦想中的自由，而是他加重力道的钳制。她不明所以，越来越重的力道也让她皱眉。很痛。
　　“怎么，觉得痛吗？你也会痛吗？”他的眼里和口里都是明明的嘲弄，讥讽的口吻。
　　“我们。”手臂上的痛让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我们以前，认识吗？你，认识我？”她的眼内有疑惑，还有一丝，期待？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而她，竟然敢这样问他。
　　“席静好，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你呀。”怒极反笑，抓着她手臂的手渐渐往上滑，拂过她的肩头，停在她细腻白皙的脖颈上，手指沿着她戴在颈上的一条半隐着的红线慢慢形成一个半圆弧，电梯中就想做的事情，会需要多大力气呢？这样纤细的脖颈，现在就握在他的掌下。
　　静好的呼吸渐渐沉重，却没有再挣扎，她需要他的答案，也许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肯定，从他们遇见开始，他的话语，他的神情，他表现出来的种种，她几乎可以断定，他们以前，是认识的，或许，还有点其他的什么，但是不论她的推测或者直觉，都需要他的首肯确认，她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这两人啊。。。真是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