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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非你是踩组的乌龟? 十年乌龟竟 ...

  •   青春才几年,疫情占三年,三年就三年,从懵懂少女到初级社畜,疫情伴随着金灿灿完成了从校园学生到职场人士的转变。不为梦想,只为赚钱,想要躺平,奈何家里没有可以继承的家产,金灿灿家里投资的小厂子去年因为疫情实在撑不住倒闭了,还了外债后,她拉着行李箱就来到让人又爱又恨的爱丁堡,想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成为一代普拉达女魔头享受金钱名利带来的寂寞。

      寂寞是真寂寞,想要名利双收的傻乎乎大学生不在少数,虽然不至于被骗进黑煤窑为那没良心的老板卖命,但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放眼望去全是985211双一流Top100的本科硕士生坐在工位上半死不活的打着电脑,一看工资条,大家都一样,减去水电房租吃喝交通等日常,连母亲节给妈妈买个金镯子都不够,想要晋升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月你知道谁赚的最多?”带薪浇花的金灿灿感觉后背一沉,一只大手拍的她没站稳,差点吃了眼前的绿萝,旋转跳跃她闭着眼,喷壶里的营养液就这么直愣愣喷在张晓的衬衣上,下一秒整个大楼都能听见张晓的尖叫。

      张晓,性别男,爱好不明,常年打扮的像走梯台的男模一样,身上的香水味儿让人以为他夜夜笙歌,待在夜店不出来,一头韩式微卷发,耳钉微微发亮,如果不是他刚好一米七的个头和过大的鼻子,还真有花美男那味儿,拍照只要稍微P两下,氛围感帅哥马上营造。只要他不对着每个人叫姐姐,有事没事儿就wink一下,那金灿灿是的觉得此人可以当知心朋友的。

      “我这刚买的!”

      “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是你,刚才你拍灿灿,灿灿好害怕……”金灿灿翻了个白眼,撅起嘴捏着嗓子开始表演,从兜里掏了张纸给张晓擦衬衣,附在张晓耳边悄悄说:“大哥,不能互通薪水你不知道?走去厕所说。”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张晓很上道,拽着金灿灿就往厕所走。

      28层就一个厕所,却有3家企业,是以厕所八卦之多,不是别的单位能比的。

      “咱们隔壁那几个中专的妞儿,就拍咱们写的那几个破本子,一个月拿的工资是咱们的两倍,整整两倍!”张晓夸张道,“我这北二外的学历有啥用,学英语有啥用!比不上那几个做直播的就算了,就连拍乡土信息流广告的都不如!”

      金灿灿目不转睛盯着手机,随口敷衍着:“你这就不错了,看看旁边导演组那几个大哥,哪个不是从高中就出国读书,读了一圈传媒回来就拍小视频,就这工资赚一辈子都赚不回他留学的花费。”

      “我给你说话呢能不能认真点!”张晓一把夺过金灿灿的手机,举高手臂,微抬下巴,一脸得意洋洋,示意金灿灿来抢。

      这是他们常玩的游戏,本该金灿灿现在着急的抢呢,这会儿却没等到,她呆呆的望着窗外的川流不息,手指戳戳张晓。

      “完了。”

      是的,他们被封控了。

      开始,金灿灿以为他们会被封在家里,下了班就搬着绿萝挤了地铁赶回家,刚到那个和陌生人合租的小房子里,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告知要求全员去园区里进行集中隔离,金灿灿来不及多想,拿着洗脸刷牙的小包就往回赶。

      没想到,这一封就是三个月。

      漆黑的房间里传来阵阵焦糊味儿,细听还有金属电流的“滋啦”声,金灿灿抱着鱼缸痛哭流涕,眼泪鼻涕全部掉在鱼缸浑浊的水里。

      三个月等于90天,四分之一的年,对于很多人来讲不过弹指一挥间,但没有人能想象金灿灿是怎么在办公室度过的这三个月。从寒冬到初春再到春末,金灿灿还穿着三个月前那身衣服,只不过当时里面的衬衣是打底,现在是外套。

      吃不好,睡不着,没日没夜的熬,父母总打电话来劝金灿灿,说其实她不愁吃喝,没有危险,不过是不能出园区,不能收快递,这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吗?金灿灿不知道,期初她是兴奋,是好奇,后来逐渐暴躁爱哭,到最后已经适应了封控生活,适应了很多人睡在一起,却仍做不到和同事们交心。

      她不是社交恐怖分子,也不是社恐,她突然意识到,这偌大的承载着国家三分之一梦想和希望的爱丁堡,实际上是一座围城,她在这里没有存款,没有亲戚,没有爱人,没有朋友,除却那盆绿萝和自己养了十年的乌龟草草驴,她一无所有。

      没有封控的周末,她往往是很忙碌的。睡到自然醒以后要把床单被罩和堆积了一周的衣服全部洗掉,有的用洗衣机,有的用手洗。然后扫地、拖地,打扫这个不属于她的“家”,尽管她的“家人们”从来都是房门紧闭,她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也懒得和他们说话。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坐几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公园或者街角的咖啡店,点一杯很贵的咖啡,拿着一本书假装看一下午,实则是在等待,说来也可笑,她这么大的年纪竟然还会相信什么咖啡店里的一见钟情,霸道总裁与灰姑娘亲嘴的爱情故事。可惜她等了这么久,从没有等到过。有时候在周五的晚上,她会来到公司楼下的酒吧喝酒,但她不敢待到太晚,因为害怕,害怕一个人回家,害怕被别人带回家,能简单聊两句的也只有白天送快递,晚上来做酒保的小哥,他也是外地人,来爱丁堡三年了,刚来的时候还没成年,巧的是,他也和金灿灿一样,以为自己来到这里就会出人头地。

      金灿灿会在周末的晚上洗一个热水澡,平时她尽量不去厕所,能在公司解决的,她不想回出租房,她和几个男女合租,只有一个卫生间,男人们总是不愿意把马桶打扫干净,尿渍每三五天就会出现一次,尽管金灿灿吼也没有用。周日的晚上,金灿灿能听到明显的晋江不能描写的声音,那是隔壁房间的小情侣,他们工作很忙,每周一次例行公事罢了。

      有时候金灿灿会想,为什么她要待着这个像魔鬼一样的城市里呢?她已经失去了梦想,她甚至开始怀疑当初是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可如果能重来,她还是会这样,因为分数不高不低,刚好卡在不知名211线上,因为成绩不好不坏没有多余可以选择的专业,因为突如其来的疫情导致她在家上了一年网课后成功拿了国外硕士证书却没有踏出过国门,因为如果不来大城市,她在小城市根本找不到工作,小城市不需要硕士,小城市只需要扫地卖饭端盘子的。

      世界的尽头是考研,宇宙的尽头是考编。三线小城但凡是稍微稳定一点的工作,家里没有人脉,姑父不是局长,那你根本不可能留下,尽管学历能力上你都比他强,但人脉在小城市才是必胜法宝。

      “爱丁堡就不会这样,他们用人从来只看能力不看关系!”

      “不闯出一片天地我是不会回来的!”

      当初的誓言历历在目,现如今都成了flag。无聊的时候,金灿灿会打开省考岗位看看报录比,结果是她能报的岗位屈指可数,所以文科真的只有汉语言!

      屋漏偏逢连夜雨,三个月好不容易过去,公司裁员,金灿灿所在的抖音快手短视频拍摄部门由于疫情原因,所有任务全部转接给电商市,失了业的视频小演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金灿灿哭着说活不下去了,只能回老家嫁人种地了,金灿灿拨开小演员的手,嘲讽道:“我老家还没有地让我种呢,还没有男人愿意娶我呢。”

      “那……姐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在公园认识的……”小演员擦擦眼泪,掏出手机就要给金灿灿介绍男朋友,吓得金灿灿提起包就往外跑,她可不想认识小演员手机里那几百个认的哥哥。

      回到出租房,别人还没解封,金灿灿想烧壶水烫一下抹布,擦擦这个家的灰尘。电水壶刚插在插座里,“噼里啪啦”像放烟火花,插座漏电烧坏水壶,金灿灿吓得赶紧断了电闸关上厨房门,给房东打电话。

      早就知道打不通,二房东早就跑路了,一房东只会骂你让你赔,灿灿闻着厨房的味道,看着漆黑的家里,失魂落魄走到房间,发现绿萝早就被渴死了,而鱼缸里的乌龟一动不动。

      “草草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留你一个龟,把你饿死在家里……”

      终于没忍住,灿灿放声大哭,成年人的崩溃就在这瞬间爆发了,毕业这9个月以来受到的心酸委屈全部在这一刻涌上心头,她就抱着鱼缸坐在那里哭了十几分钟。

      鱼缸里的龟动了动。

      “我该怎么办,生活太难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上大学,如果我不上大学就不会来大城市找工作,如果我不找工作就不会被封控在办公室三个月,你和绿萝也就不会死了……”

      “人们都说知识改变命运,我那么努力学习怎么还是没有改变命运,到底谁的命运被改变了?到底是那百分之七的人还是我?!”

      “女人,你鼻涕好恶心。”

      鱼缸里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语气很霸总,内容很欠扁。草草驴忍无可忍,他忍了十年都没有说过话,却在此时实在忍不住了,大概是因为金灿灿的鼻涕眼泪掉了太多在他的壳上。

      他本以为金灿灿会吓得摔了鱼缸然后问他是谁,为什么会说话,但她没有。

      金灿灿转身就从花盆里拿了一把枯黄叶子,摸黑从床下找出打火机,点燃叶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安息吧草草驴,死了就别再说话了。”

      ……

      “闺女,俺跟你说,室内不能点火,尤其是你家厨房电路还烧了,要不是烟雾报警器响了,你家爆炸了咋办?”保安大叔苦口婆心说着家乡方言,本来要批评教育一番金灿灿的,看到她满脸都是干了的泪痕和鼻涕,头发干枯而又毛躁,衣服皱巴巴的,又想到她家里的情况,忍了忍没说重话。

      金灿灿坐在小区安保厅接受着用火用电安全短片再教育,她却死死盯着怀里的鱼缸,满眼都是仇恨。

      “你没死怎么不早告诉我?”

      乌龟挥挥爪子:“你不怕我?我可是会说话。”

      “呵呵,老娘养你十年,你再不会说话不成哑巴了?”

      草草驴:……

      “哥哥,麻烦你搞搞清楚,我是一只乌龟,你很容易接受乌龟会说话吗?”

      “楼顶大妈养的鹦鹉才一年就会唱歌,还是英文的,你会说话很奇怪吗?”

      草草驴和灿灿大眼瞪小眼,最终灿灿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倒吸了一口凉气,把乌龟放在手心,皱起眉头。

      “不对劲儿……”

      草草驴小爪子扒拉扒拉,金灿灿终于有点人样了,知道宠物是不会说人话的。

      “你叫我哥哥……踩组早就被没了,莫非你是踩组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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