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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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教主的极乐教是一座空有外表的华丽纸壳，所有的行人在晴光眼里都形同虚设，她轻松自如地穿梭着，手扶着腰间的压切长谷部。
没过多久，她就来到了童磨的房间。
方一进门，晴光就不悦地皱了皱眉。童磨的房间简直是能够列入恐怖书籍的原型典范，纹样奇怪的花瓶上伫着几颗森森白骨，珠宝与头骨交叠在一起，仿佛那些已经腐败的女性躯体也是他的宝物一般。
但就在她目不斜视地寻找到被冰封起的双眸，将它们塞进胶囊里的时候，亲友的惊呼声突然传入耳内。
晴光心里一惊，赶忙伫着刀剑跑了出去。
童磨是个喜食女性，实力强大的鬼。
或许是我太久没有战斗以至于疏忽了局面，又或许是目前的童磨确实过于强大，我才不过分神了几秒，一只手就轻轻揽住了我的腰。
“抓住你了～”
恶鬼的气息携带着冰晶，在他的右手触摸到我的那一刻，隐蔽符就失去了它的功效。童磨笑着朝我轻轻吹了口气，几乎是一瞬间，我的喉咙就被冻得发麻，险些发不出声音来。
危机意识即刻用上大脑，我调动大部分的灵力，猛得抬脚朝他的脑袋踢了过去。可我此刻足以踢昏一个壮年男子的力道却被童磨轻轻松松地抓住，冰凉的指尖抚摸上我的小腿。
我心里一惊，开始重新审视起鬼的实力来。
阴阳师确实不擅长近战，但寮办不会放着这么大的一个弱点坐以待毙，因此，每位需要上战场的阴阳师都从入职的那一刻开始进行体能训练。哪怕是耗尽了灵力，也要有能够和残余的妖怪对打的能力，以更好的保存性命。
我八岁上了战场，也是八岁开始训练体术，假如不是灵力充足的人会自动将外貌身形调节成最亲和的模样，我现在只怕和壮汉没什么区别。
可附带了我现下最大灵力的一脚，却被童磨轻轻松松地抵消了。
漂亮的食人鬼对我笑了笑，左手扣住我的腿窝，在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在大腿上亲了一口：“可爱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将你的脸蛋遮起来呢？”
我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僵硬，童磨实在太过类人，男性的特征太过明显，我无法不将他当做男人看待。
我愿意和森裕先生接触，因为他是抱着我长大的父亲；我愿意亲手教导实弥书写，因为他望着我的眼神只有尊敬；我愿意亲吻小芭内和杏寿郎，因为他们还是未长大的孩子。
可我不愿和其他的男人过于亲密的接触，哪怕是救过我性命的炼狱先生也不曾在除最初见面的那次再触碰过我，因为我遇到过对我心存恶念的男人。
阴阳师里的男性实在太多了，我知道自己原生的相貌并不丑陋，尤其是在灵力一天天充沛起来的时候，这张脸、这具身体，只会日复一日地更加美丽。
身具灵力之人，与天地万物交流，受到神明的亲赖，受到风水的眷顾，唯有更加完美的躯体才能配得上这份宠爱。
于是我在尚还年幼的时候，在森裕先生还不够强大的时候，我曾经遭受过同伴的侵害。
幸好我是在寮办长大的孩子，更多看着我长大的前辈们用宽阔的肩膀替我挡住了那人扭曲的面庞，明明都是男性，可他们的手却纤细漂亮，替我擦去恐惧的眼泪。
“小尧儿，不要怕。”
前辈们的声音因强压着愤怒而颤抖，他们将我交到一位女性阴阳师的怀里，然后把更多的附有灵力的符纸塞进我的怀里、手里，安慰我不要害怕。
温文尔雅的【安倍晴明】们勉强露出了笑容，抱着我的【八百比丘尼】捂住我的眼睛，我不知道是谁拳拳到肉地揍了下去，我只知道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时至今日，那种仿佛被毒蛇咬过的感觉浮上心头，几欲作呕的感觉已经涌到喉口，我将恶心强行吞咽下去，向晴光发出求救的信号：“放开我！恶心的家伙！……救我！”
锐利的刀锋随之到来，我将上半身往后一仰，晴光咬牙切齿地握着太刀砍向童磨的脑袋。“哐”得一声，由灵力制成的太刀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扇柄都砍得没入三分，可童磨只是稍稍睁大了眼睛，抓着我腰的手依旧牢牢搂着。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喊出声道：“变态！下流！下三滥！放开我！”
因为有我这个人质在身前，晴光显然有些束手束脚，即便带着护神纸也挡不住她满面的怒火。晴光骂人比我要直接多了，脏字不离口地直接怒吼道：“去你妈的臭不要脸的色鬼，把你的狗爪子从她身上撒开！”
长谷部顿时在她的腰间发出了悲鸣。
童磨笑意吟吟，搂着我不放手，扇柄抵在下巴上歪着脑袋：“诶——明明两位小姐的穿着都这么大胆，结果性格居然这么保守吗？”
大胆的目光游移在我胸前，哪怕童磨的目光中并未带了情色，反而更像是在观赏食物的目光，但我依旧接受不了他紧紧搂在我腰间的手臂，更接受不了后背紧贴的冰凉的胸膛。
我咬咬牙，开始念起咒语。
童磨好奇地靠近，伸手就要掀起我脸上的护神纸：“你在说什么呢？唔，可以把脸给我看看吗？”
我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口中的咒语愈发清晰：“おんかばらしつる しんなかばらぶる！①”
瞬间，狂风四起，汹涌的灵力聚集在一起，在我的胸前泛起剧烈而明亮的蓝光。
“等等，现在不可以！”
晴光一改方才愤怒的模样，赶忙阻止我：“现在还不是准备最万全的时候，你不要冲动！”
被童磨触摸过的地方犹如万蚁爬过一般痒得令我头皮发麻，我崩溃地大喊道：“可是我受不了了！急急如律令！”
愈发猛烈的风汹涌地刮了起来，护神纸被吹得猎猎作响，却依旧顽强的遮挡住了我的面庞，不怒自威的风龙在风中翻涌，愤怒地朝天空吼叫了一声后，我被风带入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粉发独眼的风神抱着我，温柔地念出应召唤而来的誓言：“我的力量，借你一用。”
我呆呆地望着他那双绘着妖艳红纹的青绿色的眼眸，即便是当下因召唤而掏空的灵力也算不上什么了，当即抱住他的脖颈掉下眼泪。
“一目连、一目连爸爸！”
我将脑袋埋在他的颈侧，哭声委屈啼呦，恨不得将整个人都钻进他的怀抱里：“他摸我，他还亲我的腿，他、他轻薄我！”
温柔的风神声色温和，抱着我的双手即便缠满绷带也坚实有力：“请不要哭泣，我的孩子，我会好好教训一下冒犯你的恶鬼的。”
话音刚落，风瞬间凶猛了起来，原本细而柔和的风轻轻拂过我的裙角，尔后化作锐利的风刃砍向了童磨。
温和无害，为了保护子民而诞生的一目连，在此刻化身成为狂风暴雨中屹立的苍风一目连，粉发染上深紫，龙角也从他的发顶探出，风神变得冷酷无情起来。
“龙啊，横扫一切吧。”
刹那间，天地风云变色，风龙窜上云层，携带着旭风冲向童磨。
妖怪的攻击一旦确认目标即百分百命中，发现躲闪不了的童磨挥起扇子，硬生生临起一堵冰墙挡住了这波风龙坠。
一目连的眉头微微一皱，变换形态后的他不比先前的平易近人，嘴角不再时不时地扬起，哪怕是面无表情也带着五分严肃。
诚然，想要保护孩子的风神有着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但一个高阶式神的妖术释放所需的能力还不是现如今的我可以承受的。好在长谷部现在还以本体的姿态挂在晴光的腰间，对灵力依赖性不强的晴光赶紧把剩余的力量渡给了我。
她急匆匆地跑到我们身边，压低了声音对一目连劝说道：“一目连先生，现在还不是杀死这只鬼的时候，打他一顿我们就走吧。”
说着，她拿出了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这是绫木清小姐的眼睛……尧，回去吧，让绫木清小姐完整的下葬。”
我落下的泪水转瞬即逝，方才的悲切瞬息间就已经无影无踪，可再次看到这双算得上可怖，却又美丽无比的双眼时，我只剩深深的沉默悲伤。
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我现如今杀不死童磨，也不能杀死童磨，更没有足够的灵力去让一目连畅快肆意地使用妖术。
我是领导者，如今最优解的决定是离开，扭动罗盘，我想要全身而退轻而易举。
我抬眼望去，看见了裙摆在风中摇曳的正子。
她望着被风和冰的冲击摧毁的莲花池，眼里有一丝遗憾，沉默半晌后，她转头看向了童磨。
纤细的少女手若柔荑，她一脚踩在碎冰上，抚摸着童磨的脸颊时仿佛情犊初开一般眉目含情，但仔细看去又不带一丝情意。
“教主大人。”
正子说：“永生也好，情感也好，究竟有这么重要吗？”
童磨仿佛忘记了刚才还在面对的实力强劲的对手，式神不让他好奇，晴光也不让他好奇，他只是兴致勃勃地询问正子：“正子，你死后有去黄泉彼岸吗？天堂和地狱存在吗？它们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看着满眼都是新奇的童磨，正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说：“我没有离开，我每日都在这里，在教主大人吃掉我的地方。每到您吃掉我的时间，我就会一点点被撕碎，直到天空再次亮起。”
正子盯着童磨的眼睛，没有责备，没有祈求，只是像在陈述事实一样一字一句地说道：“教主大人，有没有人告诉过您，您所做的一切是错误的呢？”
童磨一下子愣住了。
他看起来有些动摇，又有些不解，沉吟思考一番后，他询问道：“那其她的小姑娘们呢？”
正子环视四周，如实回答道：“有的已经去转世投胎，有的还停留在原地，化为没有意识到冤魂，日日徘徊于此。”
随着成形的时间越来越久，正子愈发像个真正的人了。她说话流利，面色红润，眼睛也明亮无比，口中说出的话清晰响亮，像是荷花瓣上滚入湖水里的水珠一样清脆。
算算时间，符纸也快要失效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分别即将来临，正子愈发大胆地凑上前，捧住了童磨的脸。
“您是拯救我于水火的神明，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同时您也是无数人的噩梦。与您合为一体并不会去往极乐，也不会与您共享寿命和快乐，我日日活在痛苦之中。”
正子的身子逐渐透明起来，但她却一下露出了笑容。
锦衣华服的靓丽少女在此刻缩小，变成了才到童磨腰间的瘦小女孩的模样，她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偏瘦，身着粗布麻衣，怀里抱着一束湿漉漉的荷花。
她挽着裤脚衣袖，抬起头，将莲花递向童磨：“你看，莲花开了。”
她的称呼从“您”变成了“你”，不像教徒对教主的呼唤，更像是朋友间的聊天分享。
但灵魂不过镜花水月，触之即破，童磨才将手伸过去，正子就消散在他的眼前。等他再回头望向四周的时候，我早就和一目连一起被晴光拽着跳跃时空离开，此地徒留他独自一人。
圆月明晃晃地照亮夜空。
——
我将一目连收回，附身式神的小纸人钻入我的衣袖。天就快亮了，我借了晴光的势，占卜出前御先生的大致位置后，就开始一路奔向他的方向。
身材高大的风柱没有什么表情，身边跟着的是受了轻伤的队友，正大汗淋漓地拧开水囊递到嘴里，看样子应该是刚结束任务在往回走。
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一下子跃出树丛，牵着晴光的手对他喊到：“前御先生！”
前御先生“嗯”了一声往回看，瞬间将灌进嘴里的水全部喷了出来。
他面色通红，气急败坏地挡着眼睛朝我们喊道：“你们俩这是什么穿着？！衣着暴露，伤风败俗！”
还受着轻伤的队员显然有些不太清醒，他晕乎乎地捂着随意缠上了绷带的脑袋，不太确定地嘟囔道：“是，是我的幻觉……？好，好白的腿、还有胸……”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前御先生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
我：！！！
我大惊失色地喊了句：“前御先生，怎么可以殴打受伤的队友呢！”
带着血渍和汗味的羽织扑面而来，直接挡住了我的脸，我手忙脚乱地扯下羽织，只看到了背对着我们的前御先生：“这种情况就不要嫌弃了，赶紧穿上！还有巫女小姐，既然是女孩子就不要把领口敞开成这样！”
晴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胶囊里掏出一黑一白的斗篷，将白色的递给我后才穿上了自己的。
她笑嘻嘻地对前御先生说道：“哎呀，没想到鬼杀队的风柱先生居然这么纯情，比我们还要不好意思呢。”
听到穿衣服的窸窣声的前御先生等了一会儿后才转过身，看见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们后才松了口气，臭着张脸教训道：“知不知道女孩子不能穿成这样啊？好歹是女性，在这方面也要注意一点吧！”
晴光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好的好的，谢谢风柱先生的关心。”
前御先生险些气得仰倒。
我赶忙拉住晴光，免得她再说些什么气人的话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前御先生。
我对他说：“我们刚刚去找了上弦二童磨。”
前御先生猛地抬起了头，他上前几步想要捏住我的肩膀，临到前来却又收回了手，只是气息有些不稳地问道：“……你们怎么找到上弦二的？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你们只是鬼杀队的编外成员，斩鬼这种事情交给鬼杀队的队员……”去做就好了。
我抬起手，做出了阻止前御先生说话的动作。
我将盒子放到他的手里，轻声说道：“这是愿子的眼睛，去把她完整的下葬吧。”
不用再刻意来关系我们的安危，你有更重要、更在意的事情。
我低过头，假装没有看见前御先生湿润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