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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炮灰简祈风 俞沛言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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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沛言突然想起来什么,匆忙转身,悄悄将一个姜汁色的胭脂抹在脸上。这还是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在路边摊买的,经他随手一抹,骨相虽然没变,但是气色灰败,再加上他可以垂着头,丧眉耷拉眼的,一眼看去实在和好看搭不上边。
按剧情,李疏承那家伙大概率是对他见色起意,现在把面容一改,如果李疏承能对自己现在这张脸还起意,那他也敬李疏承是条汉子。
程元朗这个时候也看到了俞沛言,嘲讽道:“你连个像样的书童都买不起了吗?”
俞止安听见这句讽刺不但没恼,反而十分温润有礼,道:“这是我爹才从乡下接回来的,算起来也是我的兄长,名叫俞沛言。”
他这话一落,在座众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然的神情,打量的目光更肆无忌惮。安远侯从乡下接回来的儿子,且一看样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那除了养在外室的私生子,还能是别的吗?
私生子从来最没地位,程元朗丝毫不给面子,冲着俞沛言吐了个瓜子壳:“就这样的人还想和小爷共处一室?往这向后,有几十亩地,你直接去那掰苞米吧,还能赚点饭食钱。”
易安书院真正干活的都是荒年流落的底层人,向来是这些公子哥看不起的。程元朗这话一出,一众学员顿时哄堂大笑。
俞沛言谁都没理,自顾自选了个角落里都落了灰的位置坐了,拿出布巾细细将桌子擦了一遍,心道这游戏果然煞笔,东明国虽然是架空设计,但是大体与宋代相似,宋代可还没有苞米呢。
俞止安没看见他眼底的鄙视,依旧扬着唇角装模作样道:“程公子,他好歹是我们安远侯府的人。”
程元朗毫不把俞止安放在眼底,轻蔑道:“安远侯府又怎么了?就是在宫里,也还得讲究个嫡庶有别,人,得有自知之明。”
嫡庶有别四个字落在耳朵里,俞沛言眉毛稍微扬了扬,突然抬头道:“嫡庶有别……原来这个地方,还有这样的说法啊。”
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俞止安僵了一瞬,别人听不懂他话里有话,可俞止安心里和明镜儿似的,在安远侯府里,他才是那个“庶”,他才是需要有自知之明的人。
俞止安突然想起那些在茶余饭后被人讨论的庶子庶女——万事以嫡子为先,一辈子存在的价值就是为家族铺路,甚至随时可能被作为交易筹码被抛弃,哪怕是得宠些的,在外人眼里也终究低人一等。
程元朗没听清俞沛言在说什么,扭过头去刚要追问,就被俞止安有点仓促的打断:“兄长既然到了农学院,便少不得请程公子照顾了。”
程元朗翻着白眼哼了一声。
在擦干净的座位上伸了伸懒腰后,俞沛言翻开了一本薄薄的线装书,还没等看两个字,就听见脑海里打着哈欠的声音响起来:“一号玩家你好早噢。”
俞沛言只想唾它一口唾沫:起得早还不是怪你这个狗游戏?
游戏也体会到他愤懑的怨念,咳了一声,开始说正事:“入门小任务完成的不错,但是,除了规避反派,你其实还有一个主线任务,那就是——走上人生巅峰!”
俞沛言无语了,他能躲开李疏承这个瘟神就不容易了,什么人生巅峰,他去抱挽云郡主这个未来女皇的大腿,求包养好不好?
游戏道:“你不要被吓到嘛,成功是要一点一滴积累的,现在就先给你一个小任务,把桌上那本书背下来,完成任务后,将立刻升级并刷新角色技能‘偷梁换柱’,机不可失嗷。”
俞沛言看了一下桌上那本半指厚的书,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罢了,为了技能,他先忍了。
正想着,姗姗来迟的夫子终于进了门,显然农学院添新成员这种事对夫子来说实在是件好事。
不过比起夫子的热情洋溢,同门的学员就冷漠多了,程元朗没有当着夫子的面讥讽他就已经算尊师重道了。
不过这对俞沛言来说无所谓,哪个玩家会在意游戏NPC是不是热情?整整两个时辰,他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总算将桌上的农术书读通顺了。
古书晦涩,好在他研究生的底子在,再加上这本书看着厚,实际上字号大,内容又有一多半是注释,所以背起来倒不算极难。他安安静静读书,夫子瞧见这么乖巧的学子更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夸赞。
俞沛言被夸赞,程元朗便更不满意,瓜子壳一个接一个往地上吐,只不过他是左丞相家的公子,自觉犯不着自降身份和一个外室养的庶子计较,也就懒得搭理,懒洋洋地挨过枯燥无趣的农术课,带着一众拥趸去饭堂吃饭。
屋子里只剩下俞沛言一个人。书院除了公子小姐自己带的小厮外,几乎没有下人,而农学院里也根本没有人会考虑这个新来的同窗是否知晓饭堂在何处。
俞沛言也不着急,放下书伸了个懒腰,拎着一个小钱袋子往西北方向的饭堂走。作为玩家,他获得的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有人物奖金和指路功能。
农学院的楼宇的确不如儒学院厚重繁华,但胜在景致清净,如果没有糟心的剧情任务,开发成特色景区一定能赚不少钱。
下午还要上两个时辰的课。
所谓的课程无非是梳理农术书中讲解的理论,因为俞沛言一早将书背了下来,对书中内容囫囵着能看得懂,但要真理解,还是得上手种地实践。因此他倒放心开小差,先默背了一遍书在系统那交差,领取了今日份的技能奖励,又接了个莫名其妙的新任务——种活一盆凤凰草。
他不知道这凤凰草是个什么玩意,只能一点一点地翻游戏系统的资料库,全然没有注意到夫子让中途休息时同学间的窃窃私语。
“这不对啊,这次你姐怎么才三天就放你出来了?”
“简二公子也没有见过世子爷吗?”
“哦,你说他啊,农学院新来的,俞止安说是他哥,长得丑也就罢了,还……”
说话的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众人了然,刚刚到学院来的简祈风心下也觉得晦气了不少,他们自矜身份,向来不愿意和庶出的子嗣待在一起。
他往身侧一瞧,见空着的座位边坐了个陌生人,衣服是新的,可是已经是大前年的款式,料子也差,穿上和仆役似的,脸也不知怎么竟泛着一种诡异的暗黄,正拿着笔在纸上划拉什么,字写得还不如狗爬的,连一向不学无术的简祈风都觉得这字没法见人。
一直到俞沛言把凤凰草的资料抄的差不多了,才突然意识到身侧多了个人,下意识一扭头,正见简祈风神色诡谲的盯着他看。
简祈风也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头,正撞上他视线的眼神一缩,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遗憾:这双眼睛长在这样一张脸上,真是白瞎了。
讲真的,这个新来的同窗虽然衣裳寒酸,字也上不得台面,但是一张脸的骨相实在不错,长眉如墨,双目带了些桃花眼的风流,可细细探去,漆黑的瞳孔又皆是不将凡间事放在心间的淡漠。
他转头过来的瞬间,竟无端让简祈风感叹——这若换张白皙干净的面容,岂不是可称仙人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