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催》烟小九

2、祸源

　　沈叙白将手里的粥递了过去，那人却久久未接。沈叙白疑惑地蹙了蹙眉没有出声。片刻那人回过了神慌忙接过粥碗连连道歉：“对…对不住啊仙君…这…真对不住…我…”沈叙白笑着摇摇头。
　　那人见沈叙白没有怪罪的意思，便大着胆子上前搭话：“仙君啊，你们回霜门挑选弟子都看什么啊？嘿嘿嘿不瞒您说，我从小就有一个除魔歼邪的梦想。”
　　“？”沈叙白愣了愣，没想到会被问这种问题，思虑片刻道：“应当是三年一次的万峰大会吧，抱歉，我记不太清了。”
　　那人显然是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种回答，接过粥不再言语走向了凉棚。

　　“打死他！灾星降世的玩意，打你来了我们村一天好事都没有！”粗犷的男声传来，原本热闹的施粥处霎时安静了起来，民众饶有兴趣的看着街角的闹剧。
　　“把你爷爷我的钱交出来再学几声狗叫，本大爷就饶了你。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虎哥，要我说这狗崽子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不打断他一条腿他怎么知道厉害？”
　　“连哥你的钱都敢抢，这是诚心不想让虎哥你好过啊！”
　　陈虎听了教唆转头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了小男孩的身上，用力一拽就把他提了起来：“呸，来路不明的杂种净会干些腌臜的勾当。按大爷我说的做就饶你一条贱命！快点，大爷我可没时间跟你耗。”
　　说话间男孩又被狠狠扔在了地上。
　　周围男孩儿们的讥笑声格外刺耳，男孩衣衫褴褛无助瘫倒在中间，眼眸中的仇恨惊心动魄。
　　“不是我偷的…”良久，男孩微弱的声音传来。陈虎不满足男孩的回答，竟是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上去。
　　声音响亮，男孩的半边脸颊红肿了起来却依然一声不吭。
　　“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一个头上带着蓝布条的男孩开口骂道。
　　陈虎眯了眯眼，看了看蓝布条又看了看男孩，抱臂等待着男孩的答复。
　　“我今天没有…没有出过家门…”男孩怯生生的开口。
　　陈虎冷哼了一声，嘴里还在不停地骂着。

　　周围喧闹不停，沈叙白蹙眉撑头招手叫来了一个管事弟子道：“裘然，那边喧闹了这么久也无人调解吗？”
　　裘然心下了然，拱了拱手道：“那弟子…？”
　　“不必，”沈叙白摆摆手站起了身：“你忙吧，别忘了这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去那边看看。”
　　裘然点点头领了命便退下了，再抬眼时发现沈叙白已经挤进了人群。只得无奈笑笑让虞念昔跟着点这位不着调的长老。虞念昔闻言翻了个白眼起身不情不愿的抱着斗笠跟了上去。
　　“不必跟着我。”待到虞念昔走近沈叙白低声道：“一会儿你去跟一下那几个男孩，注意安全。”虞念昔轻应了一声不再向前。

　　“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杂种！还不赶紧跟人家虎哥道歉！”众人循着声音错愕的看着满头大汗的牛婆子。
　　牛婆子显然是好不容易才挤进了人群，看到眼前的情景气的差点昏过去。走上前压着男孩想让他磕头认罪。男孩后背挺得很直，牛婆子没办法只能恨铁不成钢的在男孩背上砸了一掌，点头哈腰的跟陈虎赔不是。
　　许是因为牛小花的缘故，陈虎对牛婆子态度缓和了不少。他抬手扶起了诚惶诚恐的牛婆子故作叹息道：“小花时常抱怨这个杂种，今日我丢了钱事小，小花妹妹不能平白受了委屈。”
　　牛婆子连连点头称是。
　　“来日小花嫁给我，砍柴挑水这些事自然不用他了。我家也不打算养吃白饭的，今日恰巧在城里，倒是不如找个人家卖了。”
　　牛婆子本想看看能否借着这个机会将牛小花嫁入仙家自己跟着沾光。现在看来也没这个机会，于是欣然接下了陈虎这个橄榄枝。为了区区一个杂种，放弃自己以后在父老乡亲面前光鲜的一生，傻子才这么做。
　　“是啊，这杂种也不知道遇见啥晦气玩意了，连带着我们一家子不幸，本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他发卖了的，虎哥儿放心，今儿个他肯定进不了咱松乔村的门。”
　　陈虎满意的带着其他男孩走了，人群也渐渐地散了。男孩的嘴角挂着血渍，起身仰头看着牛婆子。
　　“你看我干什么？干什么不好你去偷虎哥儿的钱，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我好过？！我当初救你回来，你就这么对我吗？！”男孩垂头听着一言不发。
　　“如今我绝不会让你回松乔村，把你卖了给我小花换点嫁妆就当是你给我们家报恩了。”
　　男孩抓着衣角的手指尖泛白，似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老人家？”牛婆子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却突然被一个温润的男声打断。
　　沈叙白对着牛婆子笑了笑，凭着感官将男孩拉了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您出价吧。”
　　牛婆子本就恨毒了男孩，此时突然想到那位小仙君说这位仪表堂堂的长老那些八卦之后思度着，最终喜笑颜开的要了一两银子。
　　沈叙白点点头，蹲下身单手抱起男孩，另一只手探向荷包。
　　不单是那一两，沈叙白又多给了十两银子算是为小姑娘的贺礼。牛婆子欣然接下了，对着沈叙白连连道谢。

　　送走牛婆子之后沈叙白抱着男孩回到了粥棚，嘱咐裘然先找个地方安置一下孩子，顺便给他盛了一碗粥。
　　沈叙白正想问些什么，裘然拽了拽他示意沈叙白随自己过来，沈叙白拍了拍男孩的手背，起身随裘然来到了角落。
　　“虞师弟传来了话，让我传告长老所猜无错，祸源即在松乔村。”裘然道。
　　沈叙白点点头，裘然道：“这个男孩也是松乔村的，长老打算如何安置？”
　　“带上吧。”
　　裘然沉吟片刻点点头：“今日应当是无法回门派了，弟子已经在离村子最近的酒楼定了客房。掌门嘱咐长老今日不便，切不可轻举妄动，有何变故都且待明日。”
　　“……知道了。”